作者:高月
更重要是韋濟的對策中言之有據,目前影響航咧灰茄赝旧襟w石塊墜入江中,嚴重影響了漢水的航撸粋�七個地段,共計三十餘里,如果能把這三十餘里的碎石塊疏浚乾淨,那麼航行五百石平底貨船完全沒有問題,到了豐水期,甚至能走千石貨船。
陳慶也很清楚,如果能打通這條航咄ǖ溃瑵h中就盤活了。
第二名是簡州的士子王拓之,他就是漢中南鄭人,因爲金兵入侵而舉家逃去簡州,他提出的方案是屯田論,漢中人口稀少,很多逃去巴蜀的漢人都迷戀巴蜀的富庶舒適,不願回鄉,爲了防止漢中荒蕪,他建議在漢中實行軍隊屯田,用漢中的土地獎勵軍功,逐漸把退伍軍人全家安置在漢中。
王拓之這個建議解決了陳慶目前面臨的一個大問題,就是獎勵軍功土地不足問題,關中土地已經不夠了,如果用河湟土地獎勵軍功,很多士兵都不願意,那麼新的土地來源在哪裏?
陳慶原本考慮陝北,但這個士子提出漢中人口稀少,土地大量富餘,那麼用漢中土地獎勵軍功,要比陝北更好。
第三名便是晁清,他原本被蔣彥先定爲第一名,他的漢中經略寫的很宏大,從川陝一體的角度來寫漢中,把漢中視爲連接川陝的紐帶,在漢中建立中轉倉庫羣,建立川陝南襄三地貨物交易中心,他也提出了打通漢水東道的建議,把荊襄南陽的資源引入漢中。
陳慶之所以沒有把晁清定爲第一主要有兩個原因,第一,他的詩題偏弱了,厚重度不夠,太單薄,言之無物,讓人體會不到深沉的情感,這和他年輕有關;第二個原因,他是妻子的表弟,必須避嫌。
另外,出乎陳慶意料的是餘氏姐妹的表兄林建青居然考中第五十四名,雖然陳慶對此人很厭惡,但他不想因爲自己的個人愛憎而而毀了別人的前途,所以他沒有劃掉林建青的名字。
“大家都看看還有其他的建議嗎?”陳慶問腥恕�
周寬笑道:“沒有面試這一關嗎?相當於殿試。”
陳慶搖搖頭笑道:“太敏感了,咱們不能做得太過份,咱們的名稱還是叫做川陝宣撫司府試,優秀者推薦去臨安參加明年的春闈,也可以留下來在川陝爲官,這是由士子自己選擇,咱們沒有強迫,對不對?”
腥硕夹α似饋恚靡粋�沒有強迫,就看士子們願不願意丟了實缺官,去臨安趕考了。
蔣彥先道:“我來提個建議吧!索性就錄取一百一十人,也不用什麼候補了,走幾個算幾個。”
陳慶點點頭,“可以!我也同意這樣安排。”
“德行考察如何?”張曉又問道。
德行考察是情報署署令張妙負責,腥讼蛩ィ瑥埫羁嘈σ宦暤溃骸懊麊挝乙彩莿倓偪吹剑瑹o法具體考察,但最近我派人去各處的青樓、妓院、賭館查看,搞了一份違規名單,一共七十餘人,但我仔細對照過,今天的名單中沒有違規者,太學清單我還沒有看到。”
陳慶又看腥艘蝗Γ阈Φ溃骸叭绻蠹覜]有意見,就按照這個名單發榜吧!”
第六百三十七章 發榜
天還沒有亮,晁清和兩個好友都睡不着起來了,今天是發榜的日子,估計很多士子都徹夜難眠,蘇策就是其中之一,他一夜輾轉反側,一夜未眠。
蘇策也是和晁清一樣,詩題沒有考好,對策自認爲還不錯,他也處於一種被錄取或者落榜的邊緣狀態,使他格外焦慮,之前他說自己不在意能否被錄取,最後他卻是最在意的一個。
倒是種桓很冷靜,他纔是真的不在意,能喫能睡,一夜睡到天亮,要不是蘇策起牀動靜太大影響他,他還會睡到天亮。
“什麼時候發榜?”種桓睡眼惺忪問道。
“聽說好像是巳時。”
“那現在什麼時候了?”種桓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天空。
“剛到卯時!”
種桓一頭栽倒在牀上,“我真服了你們兩個,還有兩個時辰啊!我不管,我要再睡一會兒。”
晁清也有點不好意思,對蘇策道:“是早了點,小蘇,你也眯一會兒吧!你一夜都沒有睡。”
“我睡不着啊!萬一考不上,我怎麼回去向家人交代?”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想開點吧!”
兩人又躺了下來,不知不覺都睡着了。
三人醒來時天色已經大亮,馬上就要到巳時了,客棧內的士子都走空了,就剩下他們三個。
他們互相埋怨,連早飯也顧不上喫,簡單梳洗一下,撒腿就跑,跑出客棧沒有多久就遇到一輛空牛車,三人上了車,不多時便來到了國子署。
國子署廣場上已是人山人海,一萬八千名考生從四面八方趕來,聚集在一面巨大的告示牌前,三人跑得氣喘吁吁,見榜文還沒有貼,都鬆了口氣。
“那邊是在貼什麼?”
晁清指向對面的圍牆,有幾名官員好像在貼榜文,周圍也擠滿了士子。
旁邊一人道:“那是太學的錄取名單出來了,一共四百人,你們可以去看看。”
晁清看了一眼兩個同伴,用目光徵求他們的意見。
“不去!”
蘇策很硬氣道:“考不上科舉,明年去臨安,絕不讀太學。”
種桓笑道:“其實讀太學也是不錯的,三年讀出來,我聽說也有十個同進士出身的名額,相當於科舉考上了。”
“還是不去,我都二十三歲了,老種,你二十五歲了吧!再讀三年就老了,晁清倒是可以去讀。”
“來了!來了!”忽然有人大喊,士子頓時騷動起來。
十幾官員從大門裏走出來,手中拿着幾卷長長的紅色榜文名單,還有官員拿着漿糊桶和梯子,在前面是二十餘士兵開路。
“大家讓一讓,不要耽誤發榜!”
士子們紛紛向後退,一萬八千多人聚集在廣場上,全部都是黑壓壓的人頭,每個人都伸長的脖子,滿臉渴盼榜單上有自己的名字。
幾名官員開始貼榜單了,還有七名官員走到人羣中,分別站在高高的花壇上,開始向周圍士子高聲讀榜,這是很有必要的,否則近兩萬人擁擠上來看榜,非出現嚴重踩踏不可。
“第一名,京兆府韋濟!”
左邊一片歡騰,一名年輕士子被腥颂穑褪堑谝幻f濟,念榜官員擺擺手笑道:“知道大家很激動,但最好保持安靜,否則會影響到其他人聽榜。”
韋濟滿臉歡喜地擠出去了,周圍人都安靜下來,官員繼續念榜,“第二名簡州王拓!”
一名士子忽然激動地捂住臉,自己居然是第二名,但沒有歡呼聲,大家依舊保持着安靜。
“第三名,成都晁清!”
晁清一下子呆住了,頭腦一片空白,蘇策和種桓同時在後面重重拍一下他的肩膀,又捏捏肩頭表示祝賀。
“可是自己的詩題沒有發揮好啊!怎麼會是第三名?”
沒有人告訴他爲什麼?一股巨大的喜悅感向他襲來,那是發自內心的狂喜,自己考上了,還是第三名,周圍的一切他都彷彿聽不見,看不見了。
什麼時候從人羣中走出來他也不知道,晁清走到一個外面空曠處蹲了下來,捂着臉,他有一種想哭的感覺。
這時候,他的肩膀又被重重拍了一下,晁清抬起頭,是種桓和蘇策,兩人都滿臉喜悅,嘴都笑得合不攏。
“你們如何了?”晁清站起身問道。
蘇策在抹眼淚,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種桓狠狠捏了捏拳頭,咬牙道:“我們都考中了,我是第三十七名,蘇策是五十一名。”
“太好了!”
晁清激動得大喊道:“我們去酒樓好好慶祝!”
“等一等,我要再去看看榜單!”
蘇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定要眼見爲實,向人羣中擠了進去,好一會兒,他滿臉激動出來道:“今天中午我請客,我們去天然居,一醉方休!”
……
中午還沒有到,東大街天然居酒樓裏坐滿了士子,大部分都喜氣洋洋,來這裏慶祝自己考中,當然,不一定全是考中科舉,也有考上太學的士子。
三人還是坐在二樓靠窗的老位子上,他們坐了一個時分,激動的心情慢慢平靜下來,一邊喝茶一邊談論以後的安排。
“好像是下午就要去國子署報到,帶上考券和縣裏開的兩份證明書。”
每個考生來之前都要請縣裏的學正開一份身份證明,姓名、籍貫、住址以及家庭背景,另外還一份縣學推薦信,科舉可不是想考就能來考的,首先就是縣裏認爲學正你有資格去參加考試。
當然,因爲不會追究推薦責任,所以縣裏也不會爲難士子,只要不是差得太離譜,基本上都會得到推薦信。
種桓點點頭道:“我剛纔特地問了一名官員,下午就是確認身份,然後給一份錄取書,明天一早纔是各種正式儀式,聽說好像還有騎馬誇街。”
“啊!我們真是進士了。”蘇策瞪大眼睛。
晁清鄙視他道:“在川陝我們就是進士了,別管朝廷承不承認,至少我們能在川陝爲官,如果西軍攻下河東路,我們說不定還能調到河東路當知縣呢!”
種桓笑道:“當知縣哪有那麼快,至少要做兩任八年後纔有資格出任知縣,一般官員都是這個規定,比如我和小蘇,但晁清你就不一定了,你前途無量。”
晁清笑得嘴都合不攏,卻一臉虛僞道:“我寧願腳踏實地,一步步來。”
蘇策指着他笑道:“看這傢伙說得多虛僞,言不由衷!”
這時,旁邊酒桌有人拍桌子罵道:“林建青那個混蛋怎麼可能考得上,整天逛妓院,考試都是最後一名,居然考中五十四名,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另一人哼了一聲,“他不是吹噓自己是陳慶的大舅子嗎?你們別不服氣,現在看來,很可能是真的,他事先搞到了試題,所以他才能考上。”
“也說不定是替考!”
“說不定他根本就沒考試,直接把名字塞進去,哎!你們不知道官場有多黑。”
三人聽得清楚,蘇策壓低聲問道:“你們覺得那個林建青真有問題嗎?”
晁清想了想道:“如果他們所說是真,我覺得替考的可能性比較大,我發現有漏洞,替考很難被發現。”
“這個人不關我們的事!”
種桓打斷了蘇策和晁清的的對話,“你們倆都別關心這件事了,這件事沒那麼簡單,千萬不要惹禍上身。”
第六百三十八章 爭奪(上)
第二天是所有進士最難忘的一天,一大早腥思懈拢黄鸢菁懒丝讖R,在開始盛大的騎馬誇街,每個士子披紅戴綠,騎在高頭大馬之上,數十名士兵在前面敲鑼打鼓開道。
京兆城萬人空巷,數十萬百姓跑出家門,夾道觀看新科進士,歡聲笑語,一條條綵帶和一朵朵鮮花都拋向騎在馬上的進士們。
這是年輕進士們畢生難忘的榮耀,很多年後,他們再相聚時,都會不約而同談到這一天。
誇街結束後,宣撫使陳慶在宣撫使司舉行盛大宴會,宴請一百一十名新科進士,儘管這是一種明顯的僭越,但爲了唤j人才,陳慶寧願揹負這個風險。
面對一張張年輕的臉龐,陳慶端起酒盞對士子們道:“今天是各位值得歡慶的日子,但也是川陝百姓們值得期待的一天,不久,你們都將奔赴各縣,成爲千千萬萬百姓的父母官,他們的福祉將掌握在你們手中,我和所有百姓們一樣,希望你們鞠躬盡瘁,爲千萬百姓做好每一件事。
將來我們的勢力會逐步東擴,你們肩頭的擔子也會一步步加重,各位,我們將一起見證歷史、參與歷史,親身參與到驅逐女真韃虜,恢復漢家江山的大業中,爲了報國抗金,這一杯我們幹了!”
陳慶高高舉起酒盞,進士們也熱血沸騰,舉起酒杯喊道:“乾杯!”
種桓輕輕碰了一下晁清的肘,壓低聲音道:“宣撫使的通篇講話中,沒有一個宋字。”
晁清瞪了他一眼,“別胡說!”
他們也一起舉杯大喊:“乾杯!”
……
接下來是進士們分配官職,這裏面就有兩種情況,至少一半以上的進士要回家一趟,榮耀故里,完全可以理解。
但也不排除有的進士想考慮一下,要不要替陳慶效力,如果是這種情況,陳慶也不勉強。
所以這部分準備返鄉的進士就暫時不安排官職,給他們四十天假期,四十天後來宣撫使司報到。
而另一部分是不打算回家的進士,就要直接確定每個人的具體官職,雖然他們放棄了四十天的假期,但他們卻能得到另一種好處,那就是有選擇機會,每個人至少有三個選擇機會,而回鄉的士子只能接受別人挑剩下的職務,這也是有所失必有所得。
晁清三人都不打算回鄉,他們想利用這個機會選擇自己心儀的官職。
“老種,你準備怎麼選擇?”蘇策問道。
種桓嘆口氣道:“我有點兩難,我想去地方任職,但很多人又勸我留在京兆,你們幫我拿拿主意吧!”
晁清笑道:“我建議你還是留在京兆,雖然說在地方爲官很鍛鍊人,而且補貼高,住房寬敞,有宅子,可以把父母妻兒接到身邊,還有頭頂上的上級公婆不多,這是好處,但官場中最關鍵的人脈就沒有了。
留在京兆,如果做得好,更容易被伯樂發現,被高官賞識,升遷快,在地方做得累死累活,做得再好,功勞也是知縣的,輪不到你,更不會被人賞識,很難有機會出頭,但京兆收入要比地方上低,後勤署只提供單人宿舍,最多兩間屋,想帶妻兒一起住,只能去租房子,補貼也不多。”
蘇策在一旁笑問道:“晁清,你說在地方爲官,會不會逢年過年有人孝敬,我的意思是說油水比較多?”
晁清肅然道:“我得給你說清楚,你不懂這裏面的門道,你到地方爲官,肯定會有豪門來找你,每個月給你一筆錢,還有就像你說的,逢年過節孝敬,但這錢不是白拿的,拿了人家的錢,就得替人家做事,所以我建議你們暫時不要去地方,這也是我父親給我的建議,過早去地方容易被人控制,等在官場有了資歷,有了靠山,就沒有人能控制住你了。”
蘇策和種桓都沉默了,他們都不知道地方豪門的問題,晁清這一說,他們才意識到,實際情況沒有他們想的那麼簡單,他們需要好好考慮考慮了。
這時,外面傳來腳步聲,有人敲敲門,是掌櫃的聲音,“請問晁進士在嗎?”
晁清連忙上前開門,笑問道:“掌櫃有事?”
掌櫃指指身後一名中年男子笑道:“是這位官員找你。”
中年男子連忙抱拳笑道:“在下是度支署副署令沈郯,想找晁賢弟談一談!”
居然是度支署副署令,晁清連忙開門道:“請進來坐!”
種桓和蘇策站起身知趣地笑道:“我們去隔壁茶館喝杯茶。”
兩人走了,晁清請沈郯坐下,沈郯笑眯眯問道:“晁賢弟還沒有定下來去哪裏吧!”
晁清搖搖頭,“暫時還沒有想好。”
沈郯從懷裏取出一本冊子笑道:“這是我們度支署的職能以及部門結構,我給你簡單介紹一下。”
……
就在晁清被度支署誘導勸說的同時,陳慶官房內,蔣彥先和張曉爭得面紅耳赤,他們都想要第一名韋濟,這次科舉的前十名是各個官署爭奪的重點,第二名王拓是田宅礦山署署令李莊農的同鄉,李莊農利用同鄉之誼把他爭取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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