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侯 第331章

作者:高月

這個結果使完顏銀可術情緒變得比較低落,躺在大車上,一直沉默不語。

金兵並沒有疾速趕路,完顏銀可術不斷派出遊哨騎兵四下探查,尋找人家,他們並不是尋找糧食,而是想找當地人帶路,溝壑千萬條,完顏銀可術堅信天無絕人之路,總有一條小道能繞過宋軍的前後堵截。

完顏銀可術之所以不太願意和宋軍再度決戰,實在是金兵的狀態異常低迷,金兵和草原遊牧騎兵一樣,都是情緒性的軍隊,靠掠奪和征服來激發他們的士氣,可一旦遭遇敗績,或者喪失希望,軍隊士氣就會迅速消失,從一條兇猛無比的悍狼迅速褪變成一條倉惶落魄的野狗。

目前的女真士兵就是這個狀態,在峽谷失敗後,剛剛激發的一點士氣早已消亡殆盡,不僅如此,反而陷入了更深的低迷,士兵都意識到去關中發財的承諾完全就是畫餅充飢之時,一種被欺騙、被愚弄後的憤怒和不滿充斥在每個士兵的內心,這種情緒帶來的直接後果就是厭戰,沒有士兵願意爲高層打仗了。

完顏銀可術也深知這一點,所以當完顏活女兩次提出和宋軍決戰,都被完顏銀可術否決了,以現在這個狀態和士氣高漲的宋軍決戰,他們必敗。

完顏銀可術要保全這支軍隊,不到萬不得已,他他絕不會和宋軍決戰。

這天下午,完顏活女匆匆找到了完顏銀可術,他神情凝重道:“都元帥,出現逃兵了!”

完顏銀可術眉頭一皺,怎麼可能,女真人怎麼會出現逃兵?從未有過的事情。

完顏銀可術心念一轉,連忙問道:“不是女真士兵吧?”

“是奚人,少了一千多士兵,不知什麼時候逃掉的,他們主將剛剛纔彙報。”

完顏銀可術稍稍鬆了口氣,奚人逃亡他能理解,攻打峽谷陣亡了六千餘人,總兵力已不到四千人,他們心中的怨恨可想而知,不過逃走又能怎麼樣,一樣是死。

“不要管他們,現在還有多少糧食?”

“這也是卑職要彙報的第二件事,弟兄們只有三天的乾糧了,糧食還剩下三百石,草料倒是還有幾千擔。”

“還有多少大車?”

“還有四百餘輛!”

完顏銀可術當即吩咐道:“把糧食和草料分給士兵攜帶,所有拉車的牲畜全部宰殺,接下來開始殺契丹人和奚人的戰馬,讓他們兩人合騎一馬。”

“卑職明白了!”

又走了十幾裏,軍隊發現一條南北向的小河,乾渴難忍的士兵們歡呼一聲,一起向小河奔去,河邊頓時變得熱鬧異常。

完顏銀可術見士兵們十分疲憊,便下令宿營,他又把完顏活女找來,問他道:“我們軍中可有漢人士兵?”

“契丹軍中有一些!”

完顏銀可術點點頭,“你挑十幾個漢語流利的,讓他們都穿上宋軍的盔甲冒充宋軍探子,沿着河往下游去尋找,河邊一定有人家,讓他們找當地人打聽小道,誰打聽到小道,官升三級,賞錢五千貫!”

“卑職這就去安排!”

……

劉瓊的軍隊重新加入,使宋軍主力兵力恢復到四萬人,他們也在西北官道上,距離金兵始終保持四十里左右,黃昏時分,得知金兵已宿營休息,陳慶也下令士兵休息。

這時,斥候統領唐騫帶來了一個消息,他們一隊斥候抓到三百名奚人戰俘。

這個消息着實讓陳慶有些驚訝,要知道宋軍一隊斥候只有二十名騎兵,二十騎兵居然抓到三百餘名戰俘,這讓陳慶很感興趣,立刻讓唐騫來見自己。

不多時,唐騫帶着一名都頭來到陳慶大帳,他們行一禮,唐騫介紹道:“這是斥候都頭王景揚,就是他們抓獲了三百多名奚人戰俘。”

陳慶笑問道:“是怎麼抓到戰俘,王都頭先說一說!”

第六百一十六章 決戰(上)

都頭王景揚躬身道:“啓稟都統,卑職帶弟兄在在北面的一條溝壑內發現他們,我們便製造聲勢,卻一直不見他們出來突圍,我們進了溝壑,才發現他們都跪在地上投降,兵器和盔甲都堆積在旁邊。”

陳慶又笑問道:“他們是因爲你們製造了聲勢投降,還是他們本來就要投降?”

王景揚有些慚愧道:“說實話,卑職覺得他們本來就想投降,和我們造聲勢無關,他們已經走投無路了。”

陳慶點點頭,他也是這樣認爲,以他對金兵的理解,無論多少軍隊他們都要死戰到底,絕不會不戰而降,看來金兵內部一定出問題了。

“審問過他們沒有?”陳慶又問道。

唐騫連忙道:“卑職安排手下正在分組審問,目前比較順利,基本上沒有抗拒。”

“什麼時候能給我口供?”

“最晚一個時辰之內,卑職一定把口供拿出來!”

“儘快吧!”

唐騫給自己留了一點餘地,實際上,半個時辰後,他便把整理好的口供交到了陳慶手中。

陳慶所有想知道的情報都在口供中能找到答案,他看了幾遍,立刻將主要將領們召集到他的大帳。

“俘虜金兵的事情想必大家都聽說了,大家再看看這些口供,金兵士氣低迷,鬥志渙散,厭戰情緒普遍很嚴重,甚至出現了逃兵,三百人只是一小部分,昨晚就逃了幾百人,今天上午又逃了一千多人,雖然都是奚人士兵,但一葉可知秋,金兵的情況非常不樂觀,我認爲決戰的時機已經成熟,我想聽聽大家有什麼想法?”

高定舉手道:“奚人逃兵會不會是完顏銀可術故意安排的,以誘引我們和他決戰?”

陳慶笑着搖搖頭,“別的軍隊或許有可能,但女真人不會,女真人把逃兵視爲奇恥大辱,如果發現士氣稍稍低迷,他們就會找一座縣城給士兵搶掠發泄,從而重新振作士兵士氣,絕不會等到出現逃兵的程度,也是因爲丹州荒無人煙,只有一座宜川縣,還是空城,完顏銀可術無計可施,所以纔會出現逃兵,逃兵肯定不會有假。”

劉璀也舉手道:“我看口供上說,他們還有兩三天的糧食,爲什麼我們不等他們糧盡後再出擊?”

陳慶淡淡道:“他們的食物是不會絕盡,還有幾萬匹戰馬,有個詞叫做物極必反,真把他們逼到殺戰馬爲食的程度,他們反而會有一種同仇敵愾的殺機,簡單說就是豁出去拼了,置死地而後生,最好的情況就是糧食沒有斷絕,但信已經絕望,也就是現在這個狀況。”

劉瓊一拳砸在桌上,“都統,決戰吧!這一天我們等了很久了。”

“都統,決戰吧!”腥思娂姳響B。

陳慶銳利的目光掃向腥耍従彽溃骸拔覀冃枰粓鲈趹饒錾蠐魯〗鸨拇髴穑瑢⑹總兊男判睦u會徹底豎立起來。”

……

天剛剛亮,陳慶大軍出現金兵宿營地十里之外,他留了五千軍守大營,率領三萬六千軍隊前去挑戰敵軍主力,他們立刻被金兵遊哨騎兵發現,一支支火藥箭不斷地飛上天空。

完顏活女急令全軍集結,五萬金兵一片混亂,大部分士兵都不想作戰,但又不得不應戰,只得在混亂中各自尋找隊伍,宋軍還有五里時,女真軍在勉強集結完成,完顏活女則率四萬大營向宋軍迎戰而去……

女真軍也並不是所有的軍隊都要作戰,必須要留一支軍隊駐陣,不參與作戰,保護後勤和主帥完顏銀可術。

但女真軍又不像宋軍那樣相隔四十里,他們和宋軍只相距數里,不能只留幾千軍隊,那樣很容易會被敵軍襲擊,導致潰敗,最後留下一萬女真軍爲駐紮軍。

完顏銀可術沒有想到陳慶會主動前來挑戰,但陳慶選擇的這個時機卻又恰到好處,士氣最低迷,軍心最渙散,士兵最厭戰之時,他已猜到陳慶一定抓獲了奚人戰俘,否則不可能這麼瞭解自己軍隊的情況。

望着金兵奔遠,完顏銀可術憂心忡忡,他着實擔心完顏活女在面對陳慶時,會不會冷靜指揮作戰?

如果自己腿沒有問題,他一定親自指揮作戰,但偏偏自己又半身癱瘓,天意啊!

金兵佈下的大陣也是一主兩翼,完顏活女輕率兩萬女真軍爲主陣,萬夫長蒲察阿撒率一萬女真軍爲右陣,元帥胡拾答別率一萬契丹軍和奚人軍隊爲左陣。

兩支大軍旌旗招展,在朝霞中獵獵飛揚,雙方裝備都差不多,都是身着鐵甲,陳慶這三萬軍隊是二十萬大軍中最精銳,個個身高強壯,訓練有術,作戰經驗豐富。

他們頭戴銅盔,身披金漆鐵甲,手執馬戰短矛,後背圓盾,腰胯戰刀,一個個威風凜凜,殺氣騰騰,士氣十分高漲,這一刻他們等待已久。

而金兵的裝備也不錯,他們身穿金國標準的黃茸軍鐵甲,手執長矛和戰刀,後背弓箭,將領普遍使用狼牙棒。

儘管金兵鐵騎橫掃天下,但那是在肆意燒殺搶掠,士氣高漲之時,才能將女真人的野性表現得淋漓盡致,另一方面也是宋朝軍隊極度腐朽不堪,纔有一萬女真鐵騎橫掃百萬大軍的壯舉。

可一旦金兵士氣低迷,軍心渙散之時,女真大軍那種如猛虎下山般氣勢看不見了,兩軍陣前,他們的氣勢竟然被宋軍壓過了。

宋金交戰已經進行了十多年,漢人堅韌頑強的一面在持續不斷的抗爭中漸漸體現出來,纔有了岳家軍、韓家軍、吳家軍這樣的精銳之軍,也有了從弱小之軍到一步步壯大的陳家軍,今天他們和數萬女真騎兵決戰,卻沒有一點畏懼之心,反而充滿激情、充滿期待。

儘管戰略上可以藐視,但戰術上一定要重視,爲今天這一戰,陳慶殫精竭慮,考慮了好幾個方案,最終他決定採用田忌賽馬的策略,以下馬對陣敵軍上馬,以上馬對陣敵軍中馬,以中馬對陣敵軍下馬。

說起來容易,但實際卻是紙上談兵,田忌賽馬可不是那麼簡單,你想用就用,敵軍會聽憑你的安排?憑什麼敵軍拿上馬來對陣你的下馬?所以這種想法就是一廂情願。

田忌之所以能贏,一定是他花錢買通了齊威王的心腹隨從,事先知道了對方的賽馬安排順序。

陳慶之所以選用這個策略,是因爲他知道對方主將是自己的宿敵完顏活女,完顏活女爲了報殺父之仇,一定會集中優勢兵力來對付自己,他就是上馬,那麼陳慶的主陣就可以選擇成爲下馬。

所以他的主陣只有六千精銳之軍,由五千直屬虎賁衛和一千斥候軍組成。

上馬就是高定的左翼,由兩萬騎兵組成,以對陣蒲察阿撒率的一萬女真軍,這是上馬對中馬。

而中馬是劉璀率領的一萬騎兵,對陣敵軍實力最弱的一萬東胡軍,也就是對方的下馬。

劉璀的一萬軍隊中還全部配備的神臂弩和五百牀弩,陳慶斷定完顏活女一定會讓契丹人和奚人負責第一輪衝擊。

一陣狂風驟起,黃土高原上塵土飛揚,軍旗在瀰漫的塵土中若隱若現,一場宋金大戰即將拉開了帷幕。

第六百一十七章 決戰(中)

陳慶拔出戰劍對三萬六千將士高喊道:“自靖康以來,女真鐵騎踏破了我們的家園,朝廷湮滅,百姓家破人亡,我們父母被屠殺,我們妻女被凌辱,恥辱已讓我們揹負了兩代人,但今天我們站起來了,讓我們用戰刀替逝去的親人討還公道,讓我們用女真人的鮮血洗去恥辱,弟兄們,舉起你們的戰刀,讓蒼天作證,此戰必勝!必勝!”

“此戰必勝!必勝!”

怒喊聲響徹了原野,宋軍將士熱血沸騰,三萬六千把戰刀刷地舉向天空,在陽光下匯成一片寒光閃閃的海洋。

宋軍士氣如虹,而女真騎兵這邊卻冷冷清清,看不到半點激情,女真騎兵明顯被對方的氣勢所震撼,每個士兵眼中神情複雜,考慮着自己的命摺�

完顏活女眯起來眼睛,他看得了陳慶,果然在戰場相遇了,他很清楚,這恐怕是自己最後的機會,將來陳慶權勢日盛,不會再親自統軍而戰。

他立刻對左右令道:“命令蒲察阿撒萬夫長對陣敵軍左翼,命令胡拾答別元帥率先進攻,對陣敵軍右翼,我集中優勢兵力全力殲滅宋軍主陣!”

完顏活女拔劍高喊,“擂鼓出擊!”

“咚!咚!咚!”

震天動地的戰鼓聲敲響,這是出擊的命令。

左翼主將胡拾答別狼牙棒一揮大喊道:“出擊!”

一萬契丹騎兵和奚族騎兵驟然殺出,向敵軍大陣衝鋒而去,這是慣例,金兵出擊,必然是東胡人衝鋒在先,迎接宋軍的弓弩大陣的阻擊,契丹人和奚族人也認命了,他們身後有一千刀斧手督戰,一旦他們逃回怯戰,必然被刀斧手斬殺。

況且他們陣亡,他們家人也會被改籍爲平民,獲得金國平民的身份,反正進退都是死,相比之下,他們寧可被宋軍箭矢射殺。

密集的馬蹄擊打着地面,塵土飛揚,大地在顫抖,一萬騎兵儼如奔騰的洪水,浩浩蕩蕩向宋軍席捲而去。

劉璀的軍隊先出陣了,他的軍隊開始迅速佈陣,五百名士兵推出五百部牀弩,瞄準了奔騰的敵軍,牀弩已提前裝箭上弦,只需最後的發射,關鍵是它只能射一次,戰場騎兵速度極快,沒有時間給它裝箭射第二次。

在五百士兵身後是八萬支長矛,這些長矛是從宜川縣和烏仁道上繳獲,密密麻麻排列成一丈寬的長蛇陣,長矛呈斜角六十度向上,尾部深深插進地面,這也是中原軍隊的傳統戰法,用長矛陣或者大車,用來抵消遊牧騎兵最強大的第一波衝擊力。

與此同時,在長矛陣後面,一萬騎兵一起舉起了神臂弩,等待着敵軍近前。

金兵左翼騎兵漸漸靠近了,當他們進入了五百步,劉璀大喊一聲,“牀弩放箭!”

五百名士兵同時敲下懸刀,兩千五百支寒鴉箭強勁無比地向奔騰而來的敵軍射去,奔在前面的數百士兵紛紛人仰馬翻,後面很多戰馬被絆倒,也接二連三滾翻在地。

在集羣戰馬奔跑中,一旦倒地,幾乎就是喪命,尤其是上萬戰馬奔跑,倒地的人馬都會被踏成肉泥,絕無倖免。

一輪弩矢射罷,五百宋軍士兵也不管結果,立刻拖着牀弩爬過密集的長矛大陣,向軍隊後面奔去。

兩千五百支寒鴉箭直接或者間接導致了近八百敵軍陣亡,但契丹人和奚人騎兵卻絲毫不受影響,一旦萬馬崩騰起來,他們也不可能掉頭了,只能認命地向前奔逃,速度還不能絲毫減慢,稍有疏忽,就會被背後的戰馬撞翻。

敵軍的前鋒騎兵越來越近,與此同時,女真軍的中軍和右翼騎兵也同時發動了,他們同樣經驗豐富,他們發動只比前鋒軍晚一點點而已。

但中軍和右翼騎兵不是正面進攻,而是呈左右弧形繞擊宋軍目標。

“神臂弩準備!”

劉璀大喊,第一通鼓聲敲響,一萬士兵刷地舉起了神臂弩,三十度斜角,冷冰冰的箭矢對準了奔騰而來的敵軍。

敵軍前鋒已經抵達兩百五十步的殺傷射程,“放箭!”劉璀再次高喊。

第二通鼓敲響,前部三千士兵率先放箭,三千支弩箭騰空而起,向奔騰而來的敵軍射去,契丹人騎兵紛紛舉盾相迎,但依舊有一片片騎兵被箭矢射中落馬。

中部三千騎兵也射出了弩箭,緊接着後部的四千騎兵也發射出強勁的弩箭,一萬支弩箭如暴風驟雨般射進敵軍羣中,敵軍騎兵在奔跑中一片片栽倒,前軍隊伍漸漸變得稀疏起來。

無法統計具體的傷亡人數,但從目測可以看出,至少傷亡三成左右。

宋軍騎兵沒有在繼續射擊,他們掛上了神臂弩,取出短矛準備迎戰,他們前面的八萬支長矛閃爍寒光,那是準備給契丹人最後的一擊,他們躲不過長矛陣,只能硬生生撞上去……

越來越近,百步……六十步……三十步,宋軍已經能清晰看見對方因恐懼而變得扭曲的臉龐。

奔在前面的契丹人騎兵恐懼得慘叫起來,但他們卻無法停止,他們被一種巨大的力量裹挾着衝向長矛陣。

“轟”一聲,戰馬和騎兵撞進了長矛大陣,鋒利的矛刺刺穿了戰馬和騎兵的身體,一瞬間血光迸射,不知多少人馬被長矛刺穿,當場慘死,巨大的衝擊力硬生生將長矛陣撞開了三個大缺口,後面的騎兵得以衝破大陣。

“殺——”

劉璀大喊一聲,一萬宋軍驟然發動,向衝破長矛大陣的五千騎兵殺去……

陳慶也冷冷下令道:“傳令全軍出擊!”

“嗚——嗚——”

出擊的號角聲吹響,陳慶大喊一聲,“跟我殺上去!”

“殺啊——”

五千最精銳的虎賁軍和一千斥候軍跟着陳慶向敵軍主力殺去。

完顏活女在疾奔中一箭向陳慶迎面射來,陳慶一揮方天畫戟,將冷箭劈飛出去,目光冷厲地盯住完顏活女,雙方都有一個念頭,殺死對方主將,促使敵軍潰敗。

在最後一刻,雙方騎兵都加速衝上去,保護住主帥免遭騎兵撞擊。

衝在最前面的是副統領鹿貴,他是在麟遊縣就加入陳慶軍隊的老資格將領,手執一柄四十斤重的長柄銅錘,多年的沙場激戰漸漸使他變得成熟,武藝更加高強,他目前是陳慶虎賁軍的副統領。

他長柄銅錘掄起,‘啪!啪!啪!’將敵軍三匹戰馬的馬頭砸碎,但他的戰馬也被敵軍戰馬撞死,強大的衝擊力將鹿貴撞飛起來,銅錘卻沒有脫手。

兩邊士兵一片慘叫,數十人被當場撞死,“鹿貴,死了沒有?”陳慶大喊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