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月
“我只是實話實話,並不是過去了十年八年,而只是不到一年時間,他能強大到哪裏去?”
“李成將軍,你說說看?”完顏昌回頭問身後的李成。
李成沉吟片刻道:“我聽說他招募了不少軍隊,又擊敗任得敬,收攬他的兩萬人,估計現在陳慶的兵力在五六萬人左右,確實他的實力增強了,但同時我們也要看到,陳慶的地盤和兵力擴大後,他擅長的守城戰術就難以發揮,卑職覺得有一利必有一弊。”
完顏喝離撒哈哈一笑,“李都統說得對,我承認陳慶守城厲害,一座甘泉堡幹掉了多少軍隊,如果真是曠野作戰,我就不信他敵得過彪悍的女真騎兵?這是我的底氣,我並不懼他,也不會再去傻乎乎地打攻城戰!”
完顏昌點點頭,完顏喝離撒和李成確實說得有幾分道理,女真騎兵還沒有和陳慶發生過大規模的地面接觸戰。
“話雖這樣說,可如果陳慶和吳階聯手呢?他們兩路夾攻,我們又怎麼應對?”
“這……”
完顏喝離撒一時啞口無言,他求援似的向李成望去。
李成緩緩道:“這其實也是我最擔心的,如果吳階兵出和尚原,牽制鳳翔府和關中,陳慶則在北面攻城掠寨,那時我們就被動了,這樣下去陝西路我們就只剩下關中。”
完顏喝離撒臉色也漸漸嚴峻起來,他也意識到這是大問題,他們去攻打熙河路,吳階就會掏他們老巢,他們攻打大散關,陳慶又會兵指涇源道,確實會顧此失彼。
三人都沉默了,忽然完顏喝離撒笑了起來,“都監軍難道不是爲了解決這件事而來?”
李成也醒悟,既然完顏昌提到這個問題,想必已經有答案了。
完顏昌笑了笑道:“我確實在考慮這個問題,西部的危機還得去東部解決,必須向大宋朝廷施壓,要求他們解除陳慶或者吳階其中一人的職務,換上我們想要的人,問題就解決了。”
“都監軍覺得能成功嗎?”李成有點不敢相信。
完顏昌冷冷哼了一聲,“我和宋朝打交道這麼多年,我還不瞭解他們?關鍵是你們暫時不要輕舉妄動,就算陳慶挑釁也給我忍住,以後再慢慢收拾他!”
……
時間漸漸到了七月,牛皋率領一萬五千軍隊回來了。
在河湟谷地,由於從軍有授田的優待,年輕青壯紛紛報名從軍,又招募了六千新兵,此時,陳慶的軍隊總兵力已達七萬之小�
就在這時,朝廷的封賞也到了,陳慶改封爲熙河路經略使,再加封銀青光祿大夫,賞絹萬匹,其餘將士皆官升一級,賞絹三十萬匹。
同時批准了陳慶的經略府構架,以及所有經略府和州縣官員任命。
經略府內,陳慶接到了第二斥候營從西夏傳來的消息,李乾順任命其弟李察哥爲主將,任命曹保宗爲副將,統領十萬大軍在南面的石州和蕭合達六萬大軍對峙,雙方皆依仗地形優勢和對方作戰,都不肯輕易發動大規模的作戰,估計會有一段比較長時間的對峙。
但這裏面讓人驚訝的是,曹保宗居然再度復出,再次被重用,成爲李察哥的副將。
曹保宗是讓家人用十萬張羊皮把自己贖回去,連同他的親兵一併釋放,曹保宗回去怎麼圓謊不得而知。
但從李乾順再度起用曹保宗,陳慶便發現了李乾順用人出問題了,包括之前來談判的御史中丞巴里祖仁,陳慶就發現他並沒有什麼實際本事。
如果是有經驗的談判官員,至少要談十幾輪,還要去礦山看望戰俘,以戰俘受虐待爲理由壓價,二十五張羊皮成交纔是合理的價格。
但巴里祖仁只談了一輪,見宋軍態度強硬,他就妥協了,據說這個巴里祖仁是李乾順的寵臣,派寵臣談判,派紙上談兵的世家子弟出任大將,由此可見西夏皇帝的昏庸,可見西夏朝廷的腐敗。
等西夏和蕭合達殺得兩敗俱傷,說不定自己就有機會北伐西夏了,不知道金國是不是抱着同樣的心思,鶴蚌相爭,漁翁得利。
西夏無暇南顧,陳慶的目光便開始投向東方,他當然不會滿足於一個小小的熙河路,熙河路是他的根基,他需要好好經營,陳慶也並不急於向東擴張,只是秦州需要一個戰略緩衝地帶,不至於金兵一殺來,就直接兵臨成紀縣城下。
一個隴州,一個平涼府,陳慶志在必得,有了這兩個州府,秦州纔會有外圍屏障。
陳慶隨即下令呼延雷派人趕赴隴州和平涼府,刺探這兩州的軍隊情報。
……
經略使官房沙盤前,陳慶正和張曉、蔣彥先探討出兵隴州和平涼府的可行性。
張曉沉思片刻道:“隴州不僅是秦州的緩衝地帶,同時也是鳳翔府的緩衝地帶,對雙方都極其重要,一旦我們出兵隴州,金兵必然出兵增奪,但如果吳階將軍能屯兵和尚原,那麼就能牽制女真人出兵隴州,隴州就比較容易拿下。”
蔣彥先也緩緩道:“張司馬說得對,一旦吳階屯兵和尚原,就有了進攻勢態,鳳翔的金兵就不敢輕舉妄動了,就能比較輕鬆地拿下隴州,但平涼府的重要性甚至超過隴州,它是涇源道的入口,金兵和僞齊軍必然機會死拼平涼府,對我們會是一場惡戰,我建議經略使侄ǘ釀樱灰p易出兵,想好了怎麼打,再做好充分準備!”
張曉和蔣彥先都建議聯繫吳階屯兵和尚原,陳慶點點頭,“我會寫一封親筆信給吳階!”
第四百九十八章 鉗制
隴州被莽莽大山一分爲二,箭筈關無疑是溝通隴州南北最重要的通道,這裏也是陳慶的崛起之地,但現在,關隘基本上已經被拆除廢棄了,雜草叢生中偶然還能看到一點關隘的影子。
過了山谷,再走十幾裏,便到了隴州的州治汧陽縣。
這天上午,一支騾馬商隊進入了汧陽縣,他們便熙河軍第二斥候營的探子,和趙小乙的第一斥候營不一樣,第二斥候營的成員組成要豐富得多,有年輕人、有中年男子,也有女人,甚至還會有少年和老人。
他們裝扮成各種角色,去各個大城刺探情報。
汧陽縣不在第二斥候營的探查範圍內,所以臨時組成了一支商隊前來縣城。
他們需要探查的情報其實也不多,主要城牆的情況以及駐軍人數,汧陽縣不是戰略之地,無論宋軍和金兵都不太重視。
不過當年爆發了箭筈關大戰後,金兵也痛定思痛,組織十幾萬民夫耗時半年疏浚汧水,使原本因淤堵而失去航邇r值的汧水又重新煥發青春,河裏可以航行千石貨船,軍隊也可以沿着汧水兩岸從鳳翔進入隴州。
所以隴州和平涼府對陳慶而言,與其說是戰略緩衝,不如說是進入陝西和關中的跳板。
商隊爲首之人叫做吳德羣,他年約四十歲,之前也是一名商人,半年前加入熙河軍,這次是第一次出來執行任務。
沒有任何人會把吳德羣當作軍人,他長得又矮又胖,年紀又大,綠豆大的小眼睛十分靈活,看起來一臉精明。
在城門處交了稅後,他們便進入了縣城。
汧陽縣勉強算大縣,包括城內和郊外約有十萬人左右,因爲汧水可以進入鳳翔,城內的商業還不錯,到處是熙熙攘攘的騾馬隊,很多坐店專門收購西面邅淼钠っ⑺幉牡蓉浳铩�
吳德羣這次帶來一千張上等老羊皮,在成紀縣只能賣兩貫錢一張,到鳳翔和京兆就能賣到三貫錢,增加三成的獲利。
一行人來到一家客棧前,夥計熱情接待他們,掌櫃安排他們住下。
這時,掌櫃走進房間問道:“各位是不是從熙河路過來的?”
“從熙河路過來有問題嗎?”
“這兩天剛剛有個通知,如果是從熙河路過來的商人,必須要去縣衙登記。”
腥藢ν谎郏瑓堑铝t笑道:“我們不是從熙河路過來,是從北面的鎮戎州過來,有鎮戎州官府的大印。”
“那就好,這幾天草木皆兵,傳聞陳慶的軍隊要攻打隴州,縣衙十分緊張。”
“難道城內沒有守軍嗎?這麼害怕!”
“哎!城內原本有一千守軍,這兩天又增加了一千守軍,可也才兩千軍隊啊!如果對方是幾萬大軍過來,怎麼可能守得住?”
“守不住對方也是宋軍吧!難道我們不是大宋子民?”
‘大宋子民?’
掌櫃苦笑一聲,這個稱呼已經有點遙遠了。
……
腥税差D下來,吳德羣隨即派出手下去縣城各地打探情報,到了晚上彙總後,他們想要的情報基本上搞清楚了。
城內守軍有兩千人,軍營在西北角,城牆不高,只有兩丈三尺,護城河也不寬,只有兩丈。
這些情報彙總起來,得到比較全面的信息,次日一早,吳德羣用他們攜帶的信鴿將鴿信發往成紀縣。
……
南鄭縣川陝宣撫司官衙,宣撫使盧法原遲遲沒有就吳階的報告表態,吳階要求出兵和尚原,但盧法原卻不同意,金兵已經不再攻打大散關,雙方相安無事,他可不想再惹起事端。
盧法原負手來回踱步,作爲川陝宣撫使,他一直想把熙河路重新納入自己麾下,在張浚主政川陝時,熙河路是屬於川陝宣撫司管轄,可到了自己這裏,熙河路卻獨立出去了,這不合規,也不合理。
盧法原着實有點惱火朝廷的決定,居然讓陳慶獨立了,當然,盧法原也知道,這是朝廷給陳慶的一個誘餌,給了他足夠的誘惑,他纔會去賣命,一點點收復熙河路。
但讓盧法原無法接受的是,現在熙河路收回來了,朝廷卻沒有把熙河路交給自己,而是派了一名宦官監軍,王銑此人他接觸過,貪婪無比,這麼明顯的弱點,如果陳慶投其所好,將他收買了怎麼辦?
想到前段時間,陳慶將幾名自己安插在成紀縣的探子遣返回來,盧法原心中就說不出的擔憂。
萬一陳慶背叛朝廷,官家肯定不會饒過自己,會說自己有不查之責!
但這也怪不到自己的頭上,又是誰讓熙河路脫離川陝宣撫司的?
盧法原心中很亂,他又看見桌上的報告,出兵和尚原,這個吳階真是糊塗,被人利用還不知道。
用不到自己時,把自己一腳踢掉,現在有求自己了,又要求川陝軍出兵和尚原,天下哪有這種好事?
盧法原鐵青着臉,提筆在報告上批下兩個字,‘不準!’
……
吳階拿到了盧法原的批覆,居然是不同意出兵,着實出乎他的意料,這次是多麼好的機會,如果自己按兵不動,熙河軍務必會承受巨大的壓力,出兵隴州的計劃也會失敗。
吳階當即趕到漢中,找到了盧法原。
“啓稟宣撫使,現在金兵兵力不足,不復之前強盛的勢頭,正是我們逐步反擊的機會,我在南面出兵和尚原,牽制金兵和僞齊軍,陳慶軍隊在北面發力,逐步收復陝西路北面,最後雙方配合奪取關中,宣撫使,這是我們連續多年苦戰纔得到的機會,我們不能就這樣白白放過啊!”
在盧法原這種精於官場鬥爭的文官面前,吳階顯然不是對手,盧法原淡淡道:“戰略轉變不是你我就能決定,必須向官家請示,如果官家同意,那麼我們就出兵和尚原,如果官家反對,那就說明時機還不成熟。”
“可是時機成不成熟,只有我們最清楚,前幾年金國攻打大散關,財力物力耗費巨大,現在他們疲態已現,正是我們反擊之時……”
“吳將軍!”
盧法原不耐煩地拉長聲音,“對金國作戰是官家的全面指揮,我們不能只想到西線怎麼樣,必須要全盤考慮,現在的對峙局面是官家定下的論調,我們要推翻它實施反擊,當然要官家同意纔行,我會派人去向官家彙報,你就耐心等候吧!”
盧法原一杆子把決策權推給了天子,着實讓吳階鬱悶,他沒法再反對,只得起身告辭了。
離開宣撫司官衙,心中感慨萬分,盧法原只是比朱勝非好那麼一點點,但在重大軍事決策上,他依舊不肯放權,像出兵和尚原這種小事情他也要橫插一槓子,最後居然還否決了,出兵和尚原一直不就是自己的自定決策嗎?他憑什麼要反對?
這一刻,吳階深深感受到了文官的鉗制之苦,難怪陳慶死活不肯加入川陝宣撫司,從這一點來說,陳慶又是何等幸撸蔚让髦恰�
第四百九十九章 防備
沒有了吳階軍隊的配合,陳慶不得不改變方案,他們原本出兵五千輕輕鬆鬆奪取汧陽縣,現在他不得不考慮鳳翔的援軍,不得不硬加一個圍城打援的策略。
陳慶原本是兩線同時進攻,同時拿下平涼府,現在只能考慮先拿下隴州,鞏固戰果後再考慮攻打平涼府,可這樣一來,平涼府那邊就有時間準備了,他必須耗費更大的代價,才能拿下平涼府。
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出兵和尚原動作,它代表的意義卻十分重大,將徹底改變局勢,可偏偏這個小小的動作,盧法原就是不肯拿出來。
陳慶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但有一點他能肯定,自己驅逐幾名探子離境,一定影響到了盧法原的決策。
轉念一想,這樣也好,自己費盡心力拿回的陝西諸州,他就別想再要回去。
陳慶當家改變策略,暫停了出兵平涼府的計劃,把出兵平涼府的計劃改爲奪取隴州,陳慶親自統領兩萬大軍向隴州方向殺去。
……
完顏喝離撒十分防備宋軍東進,他在隴州各地佈滿了探子,宋軍剛進入隴州便被金兵探哨發現了,立刻用鷹信向鳳翔府彙報。
此時完顏喝離撒就在鳳翔府,他接到鷹信,心中十分重視,他在鳳翔目前有五萬大軍,一萬女真兵配四萬齊軍,其中三萬人部署在渭河南岸,防止宋軍出和尚原。
還有一萬人分別駐紮在鳳翔各縣內,他手中有一萬機動部署的軍隊。
儘管吳階的宋軍並沒有出和尚原,但難保他後面不來,完顏喝離撒便命令駐紮在汧水上的一千士兵火勢增援汧陽縣,又命令千夫長完顏鐵頭率領一萬大軍前去增援汧陽縣。
這天下午,陳慶大軍路過箭筈關,他在南面松林內拜祭了當年陣亡的將士,一晃過去了四年多,早已物是人非,只是陳慶當年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率大軍重新奪取包括箭筈關在內的隴州。
“都統,卑職覺得對方放棄箭筈關,很不明智!”楊再興沉聲道。
陳慶當然明白他的意思,大小隴山從德順州東北部一直向南延伸到秦嶺,將秦州也隔絕在西面,只有渭河衝開一條通道,將秦州和隴州聯繫起來。
而隴山的一條支脈又將隴州一分爲二,箭筈關便是穿越這條支脈的重要通道,宋軍出隴山攻打隴州,如果金兵修復箭筈關,宋軍北上汧陽縣就必須先攻打箭筈關,以箭筈關峽谷的險要,宋軍未必能攻打下來。
只要一千人就能抵禦宋軍攻打隴州的計劃,但偏偏金兵放棄了箭筈關。
陳慶笑了笑道:“或許金兵沒有想到我們這麼快就開始東進了吧!”
旁觀高定道:“如果我們奪取汧陽縣,要不要重新箭筈關?”
陳慶還是搖搖頭,“箭筈關對我們沒有意義,金兵要攻打秦州,他們會沿着渭河出兵,他們要攻打汧陽縣,也會沿着汧水北上,箭筈關只是防禦我們有用,所以與其重修箭筈關,還不如在南面的渭河上修建一座關隘。”
腥诉B連點頭,劉璀笑道:“現在我才明白什麼金兵和僞齊軍對熙河路不感興趣,一條隴山完全把熙河路和陝西路隔離開了,那邊屬於另外一個區域,無法和陝西路連爲一片。”
陳慶微微笑道:“有這方面的原因,相對於人口貧瘠的熙河路,金兵更想要沃野千里的巴蜀平原,所以他們大量的資源就投到攻打巴蜀上去了,現在金兵屢攻屢敗,銳氣已盡,開始轉爲守勢,他們就更沒有精力投放的熙河路上了。”
“請問都統,那我們現在攻打隴州時機是否成熟?”楊再興沉吟一下又問道。
這也是很多大將的共同心思,他們認爲剛剛奪取了熙河路,至少應該修養一兩年再出兵,加上吳階軍隊又不肯配合,腥硕颊J爲攻打隴州時機還不成熟,這可不是楊再興一個人的想法,一半以上的將領都有這個想法,包括鄭平,他也反對這個時候出兵隴州。
陳慶索性把袑⒕蹟n起來,對他們道:“我知道在坐至少有一半人都覺得攻打隴州的時機不成熟,我告訴大家,我是怎麼考慮的?
我也知道我們還沒有準備好,但同樣道理,金兵也沒有準備好,今天我們路過箭筈關是一片荒蕪,這麼險要的關隘,我們不傷一兵一卒就過去了,等我們準備好了,金兵也會準備好了,那時,我們首先就要面臨箭筈關這座雄關,憑我的經驗,不傷亡幾千人休想拿下它。”
腥艘黄腥唬D時議論紛紛,陳慶擺擺手,讓大家安靜下來,他又繼續道:“我這次的東征並非攻打關中,我們確實沒有準備好,時機也不成熟,這次我東征,實際上是趁敵軍還沒有準備好,搶先奪取兩座跳板,奪取隴州和平涼府,爲了我們將來真正的東征做準備。”
楊再興笑道:“都統是爲了搶佔先機,卑職理解了,但卑職建議還是要修箭筈關,防止敵軍修建關隘,就把我們和汧陽縣隔絕了。”
陳慶點點頭,“這個方案可以接受,回頭在山谷南面修建新箭筈關!”
就在這時,一名士兵帶着汧陽縣城內的潛伏斥候匆匆趕來。
斥候單膝跪下行禮道:“啓稟都統,昨晚半夜時分,一支千人的僞齊軍進入了縣城,現在汧陽城內的軍隊已達三千人,都是僞齊軍,他們似乎已知道宋軍到來,下令關閉城門,卑職在關門之前趕出來。”
陳慶點點頭,又問道:“城內是否已動員普通百姓一起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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