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月
這時,一名親兵飛奔到堂下稟報,“鄭將軍的隊伍已經在縣城南面十里外了。”
陳慶立刻起身對蔣彥先道:“我去接一下老鄭,糧食的事情就拜託蔣使君了,你去找楊元清,讓他派軍隊協助搬摺!�
“卑職明白了,這就去找楊將軍!”
蔣彥先和陳慶分頭而去,陳慶帶了一隊騎兵離城疾速南下,只奔出五里,便迎面遇到了鄭平的軍隊,他率領六千新兵北上。
鄭平連忙催馬上前行禮,“卑職鄭平參見都統!”
“鄭將軍,這次辛苦了。”
陳慶笑眯眯上前打量士兵,他感覺新兵身材都很高大健壯,看相貌也輪廓分明,倒像川陝士兵,而不像巴蜀士兵。
陳慶笑道:“他們都是蜀人?”
鄭平搖搖頭,“都是陝西路和熙河路逃去巴蜀的百姓,報名積極踊躍,我挑的這六千人以前都是西軍,素質相當好,稍加訓練就能上陣殺敵。”
說到這,鄭平取出一封信遞給陳慶,“這是吳階給都統的親筆信,他再三囑咐讓我交到你手中。”
陳慶接過信放入懷中,又笑問道:“但你上次鷹信上說,招募到了一萬軍隊,現在怎麼縮成六千人了?”
鄭平連忙道:“是一萬人,這是第一批北上軍隊,還有不少士兵要把家安置好才能北上,可能會晚一個月,到時會和周寬招募的百姓一起北上。”
“招募到多少百姓?”
“這次大概有六千戶,主要是大家有安全上的擔心,很多人家都不願北上,寧願在巴蜀當佃農,我和周寬都認爲,只要熙河路安全能保障,發展又好,會有越來越多的百姓北上。”
陳慶點點頭,“先帶新兵們去西邊的新兵大營安置,那邊有足夠的帳篷,先好好休息兩天,後天開始訓練!”
……
就在巴蜀新兵進入軍營的同一時刻,渭河碼頭上開始熱鬧起來,第二批十二萬石糧食送到了,這次是使用千石級的超大型皮筏子,一共一百四十艘。
通過駱駝在岸上拉拽,將浩浩蕩蕩的巨型皮筏子船隊拉到了成紀縣,這些巨型皮筏子也是當初在會州保川縣繳獲的,一直沒有機會使用。
這次咻斠彩俏妓Y冰前的最後一次航行,下次咻斠矫髂甓麻_春以後了。
碼頭上,一袋袋小麥堆積如山,一袋就是一百二十斤,正好是一石,士兵不斷將糧袋從皮筏子上卸下來,三千輛大車又浩浩蕩蕩將這些糧食呋爻侨ァ�
這次押呒Z食的大將正是鞏州兵馬使呼延通,呼延通自從由樞密院改派,跟隨陳慶後,他一直比較低調。
這也和他的軍隊不太爭氣有關,他軍隊中的士兵大部分都是臨安人,很多人都是抱着發財的想法來西北秦州,當發現發財不易時,士兵們都開始動搖了。
所以軍中的第一個逃兵就是出現在他軍中,儘管他通過強化訓練的方式來增強士兵們凝聚力,但這次從甘泉堡遷徙到秦州,他的軍隊又有超過兩百人提出退伍回鄉,竟然達到軍隊的一成。
陳慶批准了士兵退伍離去,但呼延通臉上卻掛不住,他申請降職,卻被陳慶訓斥一通,任命他爲鞏州兵馬使,把他的軍隊全部換爲鞏州當地士兵,呼延通這才慢慢從抑鬱中走出來。
陳慶來到碼頭,呼延通連忙上前行禮,“卑職參見都統!”
“呼延將軍辛苦了!”
陳慶微微笑道:“我還一直擔心半路上會出現冰凍,將糧食困在渭水中。”
“這次確實風險較大,尤其晚上會結冰,所以我們不敢停下,一直走,好在冰層很薄,一撞就裂開了,勉強邅沓杉o縣,我估計再晚走幾天,就真的會凍在河中了。”
陳慶點點頭又問道:“鞏州的情況怎麼樣?”
“卑職這次趕來,就是有一個極爲重要的情報要向都統彙報。”
第四百四十七章 廚遇
“什麼重要情況?”
“是關於西夏軍,他們在鞏州建設軍城。”
陳慶擺擺手,“我們去軍營說!”
北大營就在一里外,陳慶的中軍大帳也在北大營內,現在是非戰時,他大部分時間都在節度府內,可一旦進入戰時狀態,他大部分時間就會在軍營內了。
進了大帳,正面擺放一架沙盤,大小和一張乒乓球桌差不多,這是小型沙盤,只有秦州和鞏州,更大的一座沙盤還在製作中。
陳慶派人去把楊再興、高定、劉璀、劉瓊四人找來,對他們四人道:“呼延將軍說,鞏州出現了敵情,我們一起來聽一聽。”
陳慶把木杆遞給了呼延通,呼延通用木杆指着通西縣道:“先說通西縣,通西縣的百姓全部被西夏軍強行驅趕出來,死了百餘人,卑職已派人把他們接到隴西縣安置了,卑職隨後派斥候去通西縣打探,發現他們在修葺縣城,裏面的房屋全部拆除,估計是想用作倉城。”
“繼續說!”
“卑職派出的探子又繼續向北查探,發現西夏在定西縣和通西縣之間也修建了一座軍城,還沒有建成,但雛形已經有了,規模不大,應該還是後勤物資中轉城,卑職幾乎可以肯定,西夏大軍一定會在通西縣和隴西縣之間再修建一到兩座軍城。”
楊再興眉頭一皺道:“這豈不是明擺着明年開春後,西夏將大舉進攻隴西縣嗎?”
陳慶淡淡笑道:“很顯然,對方是想切斷我們與臨洮以及河州之間的聯繫,他們一旦奪回鞏州,我們就只剩下秦州和德順州了,這就是曹保宗打的如意算盤,所以我就說他是紙上談兵。”
腥硕笺蹲×耍幻靼锥冀y的意思?
陳慶笑道:“他一共有五萬軍隊,他需要分散多少軍隊去保衛這些軍城,就算他派一萬軍隊保護沿途軍城,那他剩下的四萬軍隊怎麼攻打隴西縣?
他如果傾兵而至,那我只要在隴西縣城內放一萬軍,然後我暫時放棄河州、臨洮府和甘泉城,集中兩萬軍隊去攻打蘭州,他怎麼辦?
全部撤退,耗費大量錢財修建的這些軍城和物資糧草就這麼白白丟了?我甚至只要把蘭州洗劫一空,把錢糧物資囤放在定西縣,我的軍隊再埋伏在黃河邊,等他半渡而擊……”
楊再興聽懂了,“卑職明白了,對方問題就是,明明只有五萬軍隊,卻要做十萬軍隊的事情。”
“一點沒錯!”
呼延通沉吟一下道:“如果對方增兵到十萬呢?”
“有這個可能!”
陳慶呵呵笑道:“這又恰恰是我期待的,如果我們能把這十萬人全部殲滅,那麼二十年之內,西夏不敢再南下一步。”
說到這,陳慶見腥艘荒橆拷Y舌,又微微笑道:“但十萬人全殲卻不可能,曹保宗一定會留四萬人左右守蘭州,前提是他真有十萬人,然後一萬軍守沿途補給軍城。
他自己親自統領五萬大軍來攻打隴西縣,但我只要把他南下的六萬大軍全殲,蘭州的西夏軍也會全部撤退,何況我還有後手,會不會有十萬軍還是問題。”
都統的強大自信給了腥诵判模粞油▎柕溃弧澳潜奥毈F在該做什麼?”
陳慶想了想道:“暫停開採硝石礦,命令五千礦工返回城內,集中起來訓練,正常付給他們工錢,讓他們參與守城,另外,這次你回鞏州,帶一批火油回去。”
停一下,陳慶又道:“西夏軍要修軍城就任由他們修建,不要打草驚蛇!”
……
呼延通沒有停留,他隨即率領一千士兵和一千駱駝返回隴西縣,一千頭駱駝揹負着六千桶火油,向西趕回鞏州。
陳慶回到家裏,妻子已經小睡,陳慶沒有喫午飯,腹中着實飢餓難耐,又懶得和親兵一起去喫飯,他便來到了廚房。
這時午飯時間已經過了,廚房裏很安靜,兩位廚娘都去午睡去了。
陳慶隱隱看見一個穿着白裙的嬌小身影在竈臺前忙碌,他以爲是某個偷喫的使女,便走進屋裏笑問道:“還有喫的嗎?”
嬌小的身影一轉身,陳慶愣了一下,居然是趙巧雲。
“趙姑娘,你怎麼在這裏?”陳慶笑問道。
趙巧雲俏臉通紅,眼中有些慌亂,結結巴巴道:“我沒有喫午飯,就過來給自己做點面片。”
陳慶見她已經煮好了一碗麪片,便笑道:“好吧!我去外面酒樓。”
這個時候酒樓都結束了,或許茶館可以找些點心充飢。
“將軍!”
陳慶剛要走,趙巧雲叫住了他,紅着臉道:“你若不嫌棄,就把這碗麪片喫了吧!”
陳慶笑道:“我當然不嫌棄,只是我喫了,你不就餓肚子了?”
“不會!”
趙巧雲連忙道:“這裏有現成的面,我再做一碗就是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
陳慶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他接過碗,拉個小凳子坐下,剛要開喫,趙巧雲又喊住他,“稍等一下!”
她又舀了一大勺肉末給他,紅着臉道:“現在可以喫了!”
陳慶着實餓壞了,端起碗呼嚕呼嚕喫了起來,趙巧雲見他喫得香甜,眼中閃爍着喜悅的目光,給鍋里加了一瓢水,又開始和麪。
陳慶嘴裏含糊着笑道:“再多和一點面,我恐怕一碗不夠!”
“好的!”
趙巧雲動作熟練而又輕快。
陳慶飛快喫完,又把碗裏的湯汁喝個底朝天,忍不住誇讚道:“味道真不錯,這是我喫過最好的一頓面!”
趙巧雲湝笑了起來,“那是你肚子餓的緣故,肚子餓了,喫什麼都香。”
“有道理,蠻熟練嘛!以前都是自己做?”
趙巧雲點點頭,“以前在金國皇宮都是自己做飯,早就習慣了。”
陳慶在一旁看她和麪,笑問道:“我聽娘子說,你不想回臨安?”
趙巧雲眼中露出一絲驚恐,“將軍,你答應過我的。”
陳慶笑着點點頭,“我當然不會勉強你,我就怕委屈你了。”
趙巧雲低下頭,小聲道:“只要將軍不趕我走,我願意跟着你一輩子。”
這話有點歧義了,陳慶臉一紅,連忙岔開話題笑道:“我發現你長胖了不少,感覺氣色也好了,身體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沒有呢!我胖得太快了,還不到一年,就胖了二十斤。”
“長胖點好,我喜歡胖一點……”
陳慶把後半截話頭咬住了,又差點有歧義了。
兩人都不知該怎麼說下去,氣氛有些尷尬,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緊接着是餘櫻笑嘻嘻的聲音,“巧雲姐,給我也做一碗,我也餓呢!”
她一進門,腳下絆了一下,正好撞在陳慶的後背上,嚇得她一聲驚叫。
陳慶轉身在她頭上敲了一記,笑罵道:“這麼大了還毛毛躁躁的,以後看你怎麼嫁得出去?”
餘櫻又驚又喜,“公子怎麼在這裏?”
“和你一樣,肚子餓,在等着喫麪呢!”
“公子還沒喫飯啊!夫人以爲你中午不回來,那算了吧!我去喫點心。”
趙巧雲連忙道:“你別走,我做了三碗,有你一碗呢!”
“那好,點心甜膩膩的,我纔不想喫。”
餘櫻眉開眼笑坐下,她忽然又像坐在彈簧上一樣,跳了起來,“我給去公子煎茶!”
陳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笑着把她拖了回來,“不用,我等着喝麪湯呢!”
趙巧雲眼角餘光迅速瞥了一眼陳慶,目光變得有些複雜起來。
第四百四十八章 攤牌
入夜,陳慶在被子裏躺下,被子裏暖烘烘的,躺下的那一瞬間,舒服得他輕輕哼了一聲。
“怎麼了?”呂繡摟住丈夫脖子笑問道。
“中午遇到了巧雲,挺尷尬的。”
陳慶便苦笑着把他在廚房遇到趙巧雲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了妻子,但他還是把最尷尬的那句話隱藏了。
呂繡喫喫地笑了起來,“我知道的,阿櫻都告訴我了,說你紅着臉把面片喫完,然後跑得跟兔子一樣快。”
“這個死丫頭,怎麼能這樣說我?”
“你以爲她傻,告訴你,她們兩個精得跟猴子一樣,啥都明白,不過呢!今晚另一個妮子估計也睡不着了。”呂繡意味深長地笑道。
“阿蓮?”
“你在裝啥?”
呂繡輕輕在丈夫耳朵上咬了一口,咬牙切齒道:“明明知道我說的是巧雲!”
陳慶愕然,“我沒有裝啊!”
“你真不知道?”呂繡見丈夫不像假裝。
“知道什麼?”
“沒什麼?”
呂繡打了個哈欠,摸着肚子笑道:“小傢伙睡着了,我要陪他去了。”
今天陳慶着實累壞了,一陣強烈的睏意襲來,他閉上眼睛,悄然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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