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月
半個時辰後,城外徹底安靜了,依舊沒有任何火光,所有人的心都涼了,偷襲失敗。
孔彥舟在一旁咬牙切齒道:“元帥,宋軍不可能知道我們偷襲,一定是有人泄露了祕密,一定是宋軍在襄陽的探子,要嚴查。”
董先若有所思,他也有這個感覺,一定有人泄露了祕密。
他回頭望向蔣彥先,“蔣都統,你覺得問題出在哪裏?”
蔣彥先沉思片刻道:“有兩個可能,一是軍隊中有人泄密,其次就是我們演練時被人看見了,但不管是哪種可能,宋軍探子都要想辦法把消息傳出去,卑職覺得可以從這幾天進出城人員方面着手。”
孔彥舟連忙抱拳道:“卑職請令,嚴查兇手!”
董先卻沒有理睬他,他很清楚孔彥舟和他軍隊的兇殘,一旦讓他來查,他的軍隊肯定會趁機大肆搶掠,或者敲詐勒索,不知多少人會因此家破人亡。
“蔣都統,這個任務我就交給你了,三天後給我查出來!”
說完,董先轉身便揚長而去,把一臉憤恨陰毒的孔彥舟晾在城頭上。
……
天剛亮,掌櫃老謝便帶着一名男子匆匆來到呼延雷租住的小院,找到了剛從外面回來的呼延雷。
“東主,這位是苗長鈞,薛知縣的幕僚,他有重要消息。”
現在的知縣薛永是宋朝的襄陽縣丞,這是僞齊的慣例,佔領一地後,爲了維護穩定,一般用副職來取代正職。
幕僚上前抱拳道:“李東主,縣君讓我告訴你,軍方開始嚴查這幾天進出城的人,包括進城和出城,今天一早蔣都統來到縣衙,要求把三天內進出城的名單交給他,縣君答應中午之前給他,一共二十一人,荊州酒樓就在其中,只有半天時間,你們趕緊應對吧!”
說完,幕僚行一禮轉身走了。
呼延雷臉色立刻變得嚴峻起來,看來薛縣丞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在暗中幫助自己,自己之前竟然還小瞧他,真不該啊!
“東主,現在怎麼辦?”老謝擔憂地問道。
“現在還可以出城嗎?”呼延雷急問道。
老謝搖搖頭,“估計他們不會再給我們機會了,就算能出城也是陷阱,等我們自投羅網。”
呼延雷想想也對,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老謝道:“你立刻回去關了酒樓,然後帶夥計分別乘坐牛車離去,中途多換幾輛車,最後在二賢橋下車,你們步行從客棧後門進去,我現在就去客棧安排。”
“全部去客棧不太好,不如分幾個人去車馬行?”老謝畢竟年紀大,考慮問題更周全。
“也行,你和小四、阿全去車馬行,其他幾個去客棧。”
停一下,呼延雷又道:“老謝,你最好把所有情報都燒掉。”
“可是酒樓只有很少的情報,我可以隨身帶走。”
“我知道,但最好還是把情報燒掉,不要攜帶,我就怕萬一。”
老謝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回去就燒掉!”
兩人立刻分頭行動,荊州酒樓關門停業,酒樓一共有七人,包括掌櫃老謝、兩個廚師和四個酒保,七人都是呼延雷手下,老謝燒了十幾份情報,便帶着幾名廚師酒保從後門匆匆離去了。
……
蔣彥先可等不到中午,距離中午還有大半個時辰,蔣彥先便帶着手下來到縣衙,在此之前,每天進城賣菜的一百多名農民已全部被抓捕,這些賣菜的農民當然不可能去東湖探祕,但蔣彥先懷疑有人花錢託他們把消息帶出去。
“蔣都統,你如果只要三天之內辦的出城牌,我一早就可以給你,一共就三家,但如果是以前辦的,這幾天他們一樣能出城,所以我要花點時間全部整理出來……”
“我知道了,少說廢話,名單在哪裏?”
知縣薛永將一份名單交給了蔣彥先,“我稍微整理了一下,一共二十一人,這就是全部名單。”
蔣彥先連忙接過名單仔細看了一遍,又提筆把三家店鋪圈了出來,趙記騾馬行,五味齋酒樓、荊州酒樓,這三家都是軍船夜間演練後纔來縣衙辦的出城手續,他們三家的嫌疑最大。
他當即兵分三路,去這三家抓人……
中午時分,蔣彥先帶着手下來到了荊州酒樓,其他兩家都抓到了,就唯獨荊州酒樓人去樓空,關門停業。
一名幕僚上前稟報,“啓稟都統,我們已經盤問趙記騾馬行和五味齋酒樓,他們開業十年以上,掌櫃和夥計都沒有變過,但這家荊州酒樓好像一個月前才變更了東主,掌櫃和夥計都換了。”
蔣彥先眉頭一皺,“你能肯定?”
“卑職問了周圍的店鋪和一些老酒客,可以肯定。”
蔣彥先重重哼了一聲,“去後院看看!”
他基本上可以斷定,這家荊門酒樓十有八九就是陳慶在襄陽安插的情報點。
他們來到後院,掌櫃房已經被撞開了。
他們在房內翻找了一遍,什麼線索都沒有發現,甚至連酒樓夥計的租住處也不知道。
士兵端出一個大銅盆,裏面都是紙張燒過的灰燼,“都統,除了這個,別的線索都沒有了。”
蔣彥先拔出劍翻了翻紙灰,什麼線索都沒有找到,他沉吟片刻對幾名手下道:“去縣衙查這家酒樓的資料,尋找一切有用的線索,關鍵是它的東主,在襄陽還有哪些店鋪,然後儘快找到掌櫃和夥計的住處。”
幾名手下分頭去行動了,蔣彥先這才匆匆去見董先。
……
“這麼快就找到線索了?”董先着實讚許道。
“主要是線索比較明顯,只要抓住三天內出城這一點,那就很快能找到,現在荊州酒樓符合一切條件,卑職基本上能肯定,就是它!”
“但問題是人跑掉了,不好辦啊!”
“沒有辦法,只能滿城搜查,要麼用高價懸賞的辦法。”
董先負手走了幾步道:“關鍵是懸賞什麼?荊州酒樓的掌櫃夥計我們都沒有見過,你覺得懸賞會有效果嗎?”
蔣彥先沉吟一下道:“卑職考慮用明暗兩條線來查,懸賞是明線,甚至搜查也是明線,目的是爲了穩住對方,但我們暗中查找另外兩個方向,這個月還有哪些店鋪是掌櫃夥計都一起換掉的,卑職認爲我們要找得人一定就這裏面,可以買通襄陽城的乞丐、無賴來查找。”
“還有一個方向呢?”
“還有一個方向就是知縣薛永,酒樓關閉得太及時了,一定有人通風報信,這個薛知縣故意拖了半天時間,我覺得很可疑!”
董先緩緩點點頭,“所見甚是!”
第三百一十章 重賂
醜媳婦還得見公婆,昨晚偷襲失敗,幾十艘小船全軍覆滅,估計完顏昌已經知道了,但自己不來交代一下還是不行。
董先只得硬着頭皮來見完顏昌。
但出乎董先的意料,完顏昌對昨晚的失敗並不在意,他對蔣彥先搜尋陳慶的探子卻很感興趣。
完顏昌笑眯眯道:“這個蔣彥先很厲害啊!抽絲剝繭,每一個點都很精準,他暗中調查兩個方向,都是切中了要害,此人值得重用。”
“他是文官,進士出身,在大理寺做了八年理案官,後來才外派,只是沒有背景後臺,所以一直得不到重用。”
“難怪!”
完顏昌把蔣彥先這個名字記住了。
他又對董先笑道:“回去告訴蔣都統,如果查到,切不要打草驚蛇,派人監視便可,我要利用他們給陳慶傳遞一些‘重要情報’。”
董先連忙點頭,“卑職記住了!”
完顏昌又道:“還有一件事你要準備了,現在襄陽有十萬大軍,留兩萬看守襄陽,其他八萬大軍準備隨時出擊,所有後勤輜重糧草之類,你都要先準備好。”
董先一頭霧水,“不知都監軍要攻打哪裏?”
“攻打郢州長壽縣!”
完顏昌淡淡道:“只要陳慶一撤軍,就是我們出擊的時機!”
董先更加糊塗了,陳慶撤軍,陳慶爲什麼要撤軍?
他想問,但完顏昌似乎並沒有告訴自己的打算,他只得知趣地閉嘴告辭。
完顏昌負手來到地圖前,他望着地圖上的巴陵縣自言自語道:“老巢失火,看你撤不撤軍!”
……
宋軍水師都統制是由浙西江東宣撫使張俊兼任,水軍是由長江水軍、明州水軍、泉州水軍、廣州水軍和湖廣水軍等五支水軍組成,也就是由五名水軍將領各自統領一軍。
明州水軍統制叫做徐文,年約五十歲,從軍三十年,在軍中資歷很深。
明州水軍有大小戰船六十艘,水軍四千餘人,駐紮在蕪湖縣,陳慶被封荊國公之事,張俊、岳飛、韓世忠等大將沒有什麼表態,但徐文心中卻嚴重失衡了。
徐文從軍三十年,連個男爵都沒有混上,陳慶年紀輕輕,卻混到了國公,讓徐文情何以堪。
徐文倒並不怨恨陳慶,陳慶的功勞擺在這裏,他也無話可說,他怨恨朝廷的文官制度,武將沒有上升機會,他徐文不是沒有功勞,當初完顏兀朮打到臨安,官家嚇得逃到海上,不就他親自駕戰船保護嗎?
官家當時對他感激涕零,可回到臨安後,立刻將他拋之腦後,最後卻是明州知事護駕有功,加官進爵,作爲武將的他完全被遺忘了。
這件事就像魔鬼一樣潛伏在他心中,而陳慶被封荊國公則將他心中的魔鬼喚醒了。
夜晚,徐文和往常一樣在青樓內和幾名將領喝花酒,每人懷抱一名妓女,一邊喝酒,一邊肆無忌憚地上下其手,不時開懷大笑。
這時,一名親兵匆匆走進來,附耳對徐文說了幾句,徐文一驚,酒意立刻被嚇醒了。
他推開身邊的女人,起身對幾名將領笑道:“你們繼續喝,我有點事先走一步,酒錢就記在我名下。”
徐文匆匆返回碼頭上的軍營,走進大帳,只見一名中年男子正坐在大帳內喝茶,徐文連忙抱拳道:“讓李先生久等了。”
中年男子叫做李晉,是完顏昌的幕僚,他已經是第二次和徐文聯繫了。
自從徐文在一個多月前給在汴梁做官的親戚寫了一封信後,完顏昌便立刻盯住了徐文,半個月前派李晉和徐文聯繫了。
徐文早已決定投降齊國,現在關鍵是條件,他開出的條件齊國肯不肯答應。
李晉微微笑道:“我今天有好消息帶給徐統制!”
徐文大喜,連忙讓親兵重新上茶,兩人坐下,李晉取出一封信遞給徐文,“這是都監軍給你的親筆信,只要你把船隻和水軍帶到北岸,都監軍擔保你封爲郡王,再加封都統制,水軍大都督,加冠軍大將軍頭銜。”
徐文當然相信完顏昌的擔保,他可是齊國的太上皇。
徐文連忙看信,信中果然有詳細的承諾,官爵職三者都到位了,但實際的利益呢?
徐文又問道:“像我這種不在京城裏的將領,會給官宅嗎?”
李晉明白他的意思,他指了指信,讓他看下面,徐文這才注意到最下面還有一行字,‘賞汴京三十畝美宅一座,美女五十人,良田三十頃,再賞錢三萬貫,絹兩萬匹’。
這可是實實在在的真金白銀啊!
徐文簡直喜出望外,“如此,我隨時可以前往北岸!”
李晉擺擺手道:“我需要明確幾個問題,第一,你手下將士可願意跟隨你?”
徐文笑道:“我手下將領基本上都是我提拔的心腹,如果是投降金國,或許他們會有點猶豫,但投降齊國應該問題不大,因爲大部分將領都是中原人,士兵也一樣,肯定是人員船隻全部歸降。”
李晉點點頭又道:“第二個問題是關於船隻,你麾下千石、兩千石、三千石戰船各二十艘,都監軍希望三千石戰船再增加十艘,有沒有可能做到?”
“這個恐怕有點難度,距離我最近的船隊也在健康府,船一來一去至少需要十天時間。”
李晉見對方不肯幫忙,也不再提此事,他又對徐文道:“齊國在長江北岸黃州集結了三萬軍隊,要借用你的大船,把三萬人送到漢陽,另外漢水上還停泊着數十艘戰船,你務必把它們全部俘獲。”
“沒有問題,我隨時效勞!”
兩人對望一眼,一起大笑起來。
……
次日上午,徐文縱兵搶掠了蕪湖縣,士兵們在縣城內殺人放火,姦淫婦女,將蕪湖縣的百姓以及數十家商賈大戶洗掠一空。
兩天後,士兵們掠奪了大量財富和年輕女子,隨即改旗易幟,六十艘戰船滿載着搶掠的財富和女人,浩浩蕩蕩離開了蕪湖縣,前往長江北岸的安慶府,正式投降了僞齊。
負責蕪湖防禦的都統制岳飛得到消息,急派人趕去臨安彙報,不料這件事卻被秦檜以不能動搖軍心爲理由,將它壓住了。
……
江陵府新招募的六千新兵正在熱火朝天訓練之中。
校場上黃塵滾滾,叫好聲、喝彩聲響徹天空。
兩名大將正在校場上較量武藝,一方是猛將楊再興,而另一方是新加入的高定,有趣的是兩人都是使用長槍,楊再興使一杆二十餘斤的蟠龍金槍,高定用的是用梃F一體打造的虎頭湛金槍。
力量上高定佔據上風,但楊再興槍法更加神出鬼沒,他們用的實際上是大宋最著名的兩種槍法,高家槍和楊家槍,兩家槍法風格也截然不同。
高家槍風格很硬朗,和陳慶的風格相似,沒有虛招,以速度和力量見長,殺機凌厲,楊家槍的風格則是靈活,槍法神出鬼沒,變化莫測,如水銀泄地,無孔不入。
兩種槍法各有特色,也不能說誰強誰弱,關鍵還是要看個人本事。
偏偏這兩人都代表了兩家槍法的最高境界,所以將士們大飽眼福,看得如醉如癡,連陳慶也頗有收穫。
兩人激戰了五十餘個回合,不分勝負。
這時,一名士兵飛奔跑到陳慶身邊,將一管鷹信遞給他,是從巴陵縣送來,居然是紅色信筒,這和平時的黑色信筒不一樣,這表示形勢危急。
陳慶連忙展開鷹信,是楊元清的親筆信,裏面的內容讓陳慶臉色大變。
……
上一篇:回到宋朝当暴君
下一篇:大明:开局摊牌穿越者,老朱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