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侯 第144章

作者:高月

“在南城門!”

“有多少人?”

“小人實在不知,估計有五六千人左右。”

陳慶給莊荃使個眼色,吩咐道:“把他們帶下去分頭盤問,我要知道今晚的口令!”

俦粠Я讼氯ィ欢鄷r便問清楚了,莊荃回來稟報道:“統制猜測不錯,他們確實是一支外圍巡哨,負責西南角的外圍巡哨,今晚的口令是‘龍王出水!’”

陳慶點點頭,“他們處理了!”

親兵們一起揮刀,將八名偃硕级缌恕�

陳慶當即令道:“去南城門!”

他率領八十名手下,縱馬從西南角向南城門方向奔去……

洞庭水僖还布櫹铝怂淖鬆I,分別位於東西南北四座城門前,其中南城門的軍營最大,周圍還有營柵。

西南角的巡哨士兵都被幹掉,出現了一個防禦漏洞,陳慶率領手下利用這個漏洞進了防禦圈,不多時,他率領手下已經出現在南大營三百步外,他發現就在藏身在百步外也沒有關係,對方根本就沒有修建哨塔,就只有幾名哨兵站在營門前。

陳慶在西北和金兵、西夏軍、僞齊軍作戰,很多防衛嚴密的大營他都見識過,但俦拇鬆I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完全沒有章法,估計他們也是剛剛纔得到營帳,還不懂得怎麼防禦,簡直漏洞百出。

只要幹掉營門前的站崗士兵,他們就能堂而皇之地走進大營。

腥烁S陳慶騎馬靠近了營門,哨兵發現了他們,厲聲喝問道:“口令!”

“龍王出水!”陳慶平靜回答道。

口令沒有問題,哨兵又問道:“你們是什麼人,來這裏做什麼?”

第二百五十章 巴陵(下)

“我們是從汴京過來,奉大齊天子之令來和大聖天王太子商議結盟之事!”

陳慶舉起一面金牌,“這是天子金牌!”

他拿的確實天子金牌,只不過是天子趙構的金牌,而不是天子劉豫的金牌。

哨兵上下打量陳慶,疑惑道:“你們穿的是宋軍的盔甲?”

“廢話!我們能穿齊軍盔甲來這裏嗎?”

旁邊一名士兵對哨兵道:“老蕭,你不識字就別耽誤大事了,趕緊帶他們去見太子,金牌是真是假,太子的親兵會辨認。”

“你們進來兩人,跟我去見太子,其他人都等在外面。”

陳慶和一名手下翻身下馬,他們牽着,拿着兵器進了大營。

“兵器和戰馬不能帶進大營!”

“這支方天畫戟和兩匹駿馬是大齊天子贈送給大聖天王太子的禮物,可不是凡品,你們若不放心,可以替我牽進去。”

哨兵見這支方天畫戟寒光閃閃,冷氣逼人,打造得極爲精湛,確實不是凡品,他點點頭,“等會兒你們交給親兵就行了,跟我來吧!”

哨兵領着陳慶二人向大營中部走去,現在是兩更時分,大營內一片漆黑,若不是這名哨兵領路,他還真不知道去哪裏找主將鍾子儀的大帳。

走了約一里路,哨兵一指前面最高的一座大帳,“那就是帥帳了,太子應該睡了,你們不要喧譁,把東西交給親兵,他們會替你稟報。”

“多謝了!”

陳慶淡淡一笑,他的親兵捂住哨兵的嘴,胳膊一擰,把他脖子擰斷了。

親兵抽出一支火摺子,迎風一揮點燃了,他揮舞幾下,不多時,八十名親兵騎馬趕來。

陳慶當即令道:“包圍前面的中軍大帳,不得讓一人逃走!”

“遵命!”

腥丝v馬奔馳,片刻便將大帳團團包圍,鍾子儀的親兵驚動了,一名親兵從大帳內出來,眼前一幕使他愣住了,隨即厲聲喝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陳慶長戟一擺,一戟刺穿了他的胸膛,親兵捂着胸口,不可置信地倒在地上。

陳慶一聲喝令道:“放箭!”

腥伺e起軍弩向大帳射去,只聽一片慘叫,其中還有女人的聲音,片刻,又安靜下來,陳慶揮戟在大帳上劃開一個口子,縱馬衝了進去。

只見大帳中間的牀上躺在一男一女,身上都中了十幾箭,已經氣絕身亡,旁邊桌子上還有一塊金牌,居然還有一套金盔金甲。

陳慶命令手下將鍾子儀人頭斬下放進盒子裏,金盔金甲和金牌也一併收走。

拿到了他們想要的目標,接下來八十名騎兵跟隨陳慶在軍營內四處點火,斬殺驚惶逃跑的偃耍宪姞I內一片大亂,火焰滔天,哭聲喊聲響成一片。

王彥和李綱得到消息,急忙上城查看情況,火光中,王彥遠遠看見了一名手執方天畫戟的宋軍大將,兇狠異常,所過之處屍橫遍地,率領近百名殺進大營,又從大營殺出去,不知多少人死在他們刀下。

王彥激動得眼角溼潤了,他認出了這名大將。

李綱卻驚訝萬分,“這是何人?竟然如此兇悍!”

“他是我的侄子,是我的兄弟!”

王彥激動得大喊一聲,“開城,殺出去!”

城門開啓了,吊橋放下,王彥親自率領兩千士兵殺了出去。

俦粴⒌闷L尿流,哭爹喊娘,宋軍心中恨極,也毫不留情,殺得數千敵軍死傷大半,剩下士兵逃進了曠野裏。

“陳慶,是你嗎?”王彥揮手大喊道。

陳慶也看見王彥,催馬上前,兩人激動緊緊擁抱一下。

“都統,趁熱打鐵,讓弟兄們跟隨我,把剩下的三座大營全破了。”

王彥失去了很久的雄心壯志又回來了,他對士兵大喊:“弟兄們,這位便是西軍第一猛將陳慶,今天便是破敵之時,跟隨他,將佘姎⑺麄�落花流水!”

他聲音洪亮,將士們聽得清楚,竟然名震天下的陳慶,將士們激動得大喊起來,“願意跟隨將軍!”

陳慶一揮方天畫戟,厲聲大喊:“破敵就在今夜,大家跟我來!”

他帶着兩千宋軍向西城門殺去……

城頭上,李綱喃喃自語,“原來是他,難怪!難怪!”

……

城南的大火已經驚動了西城外大營,這裏駐紮了三千俦鲗⒔凶鲰n濱,也是一名水兕^子,楊幺的軍隊其實是由十八支水俳M成,陳慶先破的南營是楊幺嫡系,而西城大營就不是了。

三千俦呀涹@醒,正在大營內搶收帳篷,防止敵軍火攻,大營門口聚集五百弓弩手。

陳慶冷笑一聲,對宋軍統領範英道:“範統領可稍等片刻,待我破了敵軍弓弩手,一起殺進去!”

他回頭對八十名親兵大喊道:“準備盾牌!”

騎兵們紛紛舉起圓盾,陳慶大喝一聲,“跟我衝!”

陳慶一馬當先從兩百步外向敵軍大營衝去,八十名騎兵齊聲大喊,手執盾牌和長矛縱馬疾奔,緊緊跟隨在陳慶身後。

五百弓弩手一起放箭,箭矢密集射向從陳慶,對付一個方向射來的箭矢並不難,這就像遊戲中打飛機一樣,關鍵是要手快眼快,只要稍加苦練就能練成,陳慶練了一個月,基本上能夠迎戰箭雨。

但這裏面有一個前提,必須是一個方向射來的箭矢,如果是四面八方射來,就像楊再興,武藝再高也抵擋不住,除非是在高速奔跑中,或許有一線逃脫的希望。

陳慶的方天畫戟撥打着密集的箭雨,速度越來越快,衝到了大營前,他的方天畫戟一揮,‘咔嚓!’斬斷了鎖門的鐵鏈,大門被轟然撞開,騎兵們殺進了大營。

遠處宋軍統領範英大喊一聲,“殺啊——”

兩千宋軍一起吶喊,向敵軍大營衝去,敵軍弓弩陣已破,他們不再有任何顧慮,舉着長矛向敵軍大營狂奔殺來。

只片刻,兩千宋軍衝進了敵軍大營,只見大營內一片混亂,陳慶率領手下縱馬疾奔,所過之處俦@恐逃竄,無人敢當,就像一羣猛虎衝進了羊羣中,數千敵軍爭先恐後向營門處奔逃,沒有任何抵抗的意志,他們的主將韓濱已被陳慶一箭射殺,斬掉了人頭。

範英輕輕嘆息一聲,他今天算是開眼界了,把他們三次擊敗、圍困他們一個多月的俦谧罹J的西軍面前,如野草一般不堪一擊,難怪被稱爲西軍第一猛將,果然名不虛傳。

南大營被燒,鍾子儀陣亡,西大營被宋軍突破,主將被殺,三千士兵死傷大半,剩下的兩座大營都以爲是宋軍的援軍到來了,他們無心戀戰,在陳慶率軍殺來之前便已經撤退了。

儘管如此,宋軍還是在陳慶的率領下連破兩座大營,近一萬俦粨魸ⅲ瑐龃蟀搿�

更重要是,王彥親自率領五百士兵奪取了位於南大營西南角的倉庫營,繳獲了十幾萬石糧食和無數的錢財物資,巴陵縣的糧食危機也迎刃而解。

天漸漸亮了,李綱和王彥親自來到北城外歡迎陳慶的到來,一夜鏖戰,他的親兵只輕傷了十餘人,一個也沒有陣亡,創造了奇蹟。

陳慶渾身是血,他和戰馬一起變成血人血馬,他自己都沒有算過這一夜殺了多少俦�

王彥拍拍他肩膀,關切問道“可有受傷?”

陳慶搖搖頭,“受傷倒沒有,就是有點筋疲力盡了,人困馬乏,最多隻能衝擊兩座大營,四座大營辦不到。”

“這已經是了不得的戰績了,除你之外,天下再無第二人能辦到!”

“這些都是水伲瑒僦晃洹!�

陳慶笑道看了一眼李綱,“這位是……”

王彥笑着介紹道:“陳慶,這位便是湖廣安撫使李使君,我從前給你說過,大宋第一抗金名相。”

陳慶連忙行禮,“晚輩久聞李相公大名了!”

李綱感慨道:“我也久聞陳將軍的威名,昨晚得以目睹,簡直讓我大開眼界,若大宋將領都如陳將軍一樣勇猛,何愁胡虜不滅?陳將軍不愧是西軍柱樑,也是我大宋的柱樑。”

第二百五十一章 生意

兩天後,楊幺派來使者談判,想用擄掠的數千百姓換回鍾子儀的人頭,李綱當即斬殺使者,拒絕和水僬勁校瑮铉蹥獾帽┨缋祝矝]有辦法。

這時,從長沙以及漢陽過來的兩支宋軍近萬人抵達了巴陵縣,巴陵縣的危機暫時解除,但要剿滅楊幺,還需要等待朝廷水師,一些重要的戰船還在潤州修復,至少要等幾個月後了。

陳慶便告別了王彥和李綱,返回監利縣。

雖然在巴陵縣大敗水伲L江水道的狀況卻沒有改善,依舊被楊幺水軍控制,陳慶只得聽取船老大的建議,和腥俗哧懧罚尶沾咚罚诩昔~縣匯合。

幾天後,腥藦年懧返诌_了嘉魚縣,兩艘大船已經先到了,腥酥匦律洗蟠^續沿着長江向東而去……

潤州,長江邊的天然居酒樓內賓客滿座,正好是黃昏時分,酒客們基本上都是商人,他們天南地北地聊着各種消息。

“揚州的金兵北撤了?你這個消息屬實嗎?”

“當然屬實,我就從揚州過來,揚州的兩萬金兵調去了關中,換成了兩萬齊軍,主將叫做梁師耀,就是原來楚州那位酒將軍。”

“楚州那位酒將軍我知道,據說他嫌街上賣的酒不好,就自己釀酒,後來賺了錢,整個軍營都變成了釀酒作坊。”

“就是他,在揚州還在繼續釀酒。”

兩個商人談得正起勁,這時過來一名年輕士兵,拍拍其中一名商人的肩膀,低聲對他說了幾句,商人一臉苦澀,只得起身跟隨士兵來到靠窗的一張桌子前。

這裏坐着兩名將領,一個叫李武,一個叫王善治,都是劉光世手下的統領。

剛纔兩個商人聊天太起勁,聲音稍大,被他們聽到了。

“請問閣下叫什麼名字?做什麼買賣?”李武笑着問商人道。

“小人叫高喜,楚州人,做綿麻生意!”

“剛纔我聽你說,金兵撤離了揚州,消息屬實嗎?”

“消息絕對屬實,小人在揚州有店鋪,不是道聽途說,進駐的齊軍小人都見到了,主將小人也認識,是原來楚州的指揮使梁師耀,我們楚州人叫他酒將軍。”

“但我好像聽你說,兩萬金兵調去關中了?”

“啊!這是小人聽齊軍士兵說的,不敢當真。”

李武又問了幾句,讓商人回去了,另一名統領王善治笑道:“李統領不會用酒樓聽到的消息向大帥彙報吧!”

“我既然是斥候營主將,這些消息肯定要及時向大帥彙報,當然,我還會派人去揚州探查。”

兩人又閒聊幾句,這才結帳走了。

……

夜幕下,一輛馬車在潤州城東的一座宅院前停下,有人上去拍了拍院門,不多時,門口開了,一名老者探頭問道:“你們找誰?”

“這家我的家主人的帖子。”

黑衣人將一張帖子遞給了大院,老者接過帖子,看了看外面的馬車,點點頭,“你們稍等片刻,我去稟報主人!”

老者關上門進去了,不多時,門開了,一名中年男子笑着迎了出來,“居然是子杭兄,哪陣香風把你吹來了。”

從馬車走出一名瘦高個的中年男人,笑眯眯道:“我早就想來看看賢弟了,十幾年不見,賢弟基本上沒有變化啊!”

“我們都老了,快進屋說話!”

院宅的主人姓劉,叫做劉覃,原是杜充帳下司戶參軍事,現在是劉光世的幕僚,來拜訪他的瘦高男子叫汪子杭,蔡州人,十幾年前和劉覃一起在應天府國子學讀書,兩人是同窗好友。

兩人在書房坐下,劉覃讓妻子溫一壺酒,再端來幾碟下酒小菜。

“我們喝一杯,這麼多年不見,我們得好好敘敘舊。”

“是啊!一晃十五年了,當年我們書生意氣,現在都被現實磨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