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月
也主要是李良輔率領十萬大軍南下,再不濟也是打持久戰,完顏昌怎麼也想不到西夏軍最後會那麼快慘敗。
陳慶也不關心漢中的戰況,他剛剛和李良輔達成了交換協議,用十石糧食交換一名西夏戰俘,一共八千戰俘,交換八萬石糧食,這其中光咻敿Z食都要走四趟,至少十天時間,陳慶整個心思都放在了咻敿Z食之上。
按照雙方的協議,每咻斠慌Z食過來,陳慶就釋放一批戰俘,關鍵是宋軍俘獲的這批戰俘都是党項族的精英,不是說他們善於打仗,而是他們在西夏的社會地位普遍較高,都是党項八部中的拓跋部人,是維繫西夏皇權的基礎。
正是這個原因,陳慶並不擔心西夏人會扣押咻旉犖椤�
事實也是如此,李良輔心中再不甘,也不得不老老實實執行協議,先把這批珍貴的士兵換回來再說,否則他沒法向天子交代。
這天上午,發生了一件讓陳慶頗感意外之事,一支從巴蜀過來的呒Z駱駝隊抵達了甘泉堡。
第二百二十八章 回軍
士兵將駝隊的掌隊帶到陳慶大帳前。
“統制,人帶來了!”
陳慶放下筆笑道:“請他進來!”
片刻,親兵從帳外帶進一名中年漢子,陳慶迅速打量此人一眼,只見他年約五十歲,穿一身短布衣,古銅色皮膚,體格強壯,臉上和眉眼間佈滿了歲月的滄桑,尤其左臉上有一條長長的傷疤,非常顯眼。
男子上前跪下行禮,“小人劉疤子參見將軍!”
“你起來說話!”
“謝將軍!”
陳慶看了看手中邌危侵軐捄灠l的,將一千石糧食從梓潼縣叩匠杉o縣,時間是一個半月前,從梓潼縣叩匠杉o縣也就半個月時間,但他們在秦州卻呆了一個月,當然是因爲戰爭的影響。
“這一個月辛苦劉掌隊了,我會讓周大管事付給你雙倍的哔M!”
“多謝將軍理解!”
這一個月他的手下喫喝睡都是他掏錢,壓力太大了,想直接卸貨回去,但拿不到陳統制的簽單,對方也不肯付哔M,說不定還要他賠糧食錢,他沒辦法,只得硬撐着,終於聽說甘泉堡的戰爭結束了,他才急急趕來。
陳慶想了想,便讓親兵去取二十兩銀子給劉疤子,還是由他直接補償吧!別壞周寬的規矩。
劉疤子千恩萬謝接過銀子和簽單。
陳慶又有些好奇地問道:“你一千石糧食和駱駝就沒有金兵或者僞齊的軍隊打主意嗎?”
“回稟將軍,金兵沒有來,來的是僞齊的軍隊,但他們只是過境秦州,小人當時聽到風聲,便帶着駝隊和糧食轉移到清水縣,在那裏很安全,沒有軍隊過來。”
“一直都沒有去清水縣?”
“沒有!連看城門的士兵都是清水縣自己的弓手,據小人所知,僞齊軍就只呆在成紀縣,秦州別的縣都沒有。”
劉疤子這番話讓陳慶心中有些奇怪,斥候在平涼府發來消息,平涼府的僞齊軍只有五千人,德順州僞齊軍有三千人,那麼十幾萬僞齊軍都到哪裏去了?
自己和西夏的鶴蚌相爭結束了,準備來撿便宜的金兵、僞齊漁夫呢?
“成紀縣有多少僞齊軍?”陳慶又問道。
“聽說有一兩千人吧!具體小人也不知道。”
陳慶點點頭,忽然又想起一事,連忙問道:“周大管事沒有安排士兵和你們一起北上?”
“有士兵,是洪都頭和三十名弟兄,他們和我們一起來到成紀縣。”
陳慶眉頭一皺,“那他們人呢?”
“回稟將軍,他們沒有跟我們去清水縣,小人只知道他們和王通判打交道。”
陳慶心裏有數了,估計是王淮把他們藏匿起來了。
他又安撫了劉疤子幾句,便讓士兵送他們去休息。
陳慶隨即派人把楊元清和鄭平找來。
不多時,楊元清和鄭平匆匆來到陳慶大帳,兩人行一禮,“參見統制!”
“剛纔我見到了周寬派來給我們送糧的掌隊,從梓潼走蜀道經仙人關過來,在清水縣呆了一個月,我發現一個蹊蹺的情況。”
陳慶便把他和劉疤子的交流告訴了二人,最後道:“原以爲西夏軍撤退後,我們會再遭到僞齊軍的大軍進攻,但情況卻恰恰相反,僞齊軍不見了,金兵也不知所蹤,說實話,着實有點出乎我的意料。”
“或許他們去攻打大散關了!”
鄭平接口道:“完顏昌忽然想通了,我們不重要,進攻漢中才是正道。”
楊元清沉吟一下道:“原因有多樣,不知統制怎麼看?”
陳慶看了鄭平一眼笑道:“我覺得老鄭有一點說對了,進攻漢中才是金兵的正道,不應該把注意力放我的身上。”
“既然統制這麼想,可以派人去仙人關找劉瓚打聽一下,咱們消息比塞,但劉瓚一定知道。”
“有道理,我回頭就派人去打聽,其實我找二位前來,是想商量一下,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走?”
楊元清和鄭平對視一眼,兩人都很瞭解陳慶,既然統制這麼說,他是想動一動了。
“統制有什麼想法?”鄭平笑道。
陳慶拾起佩劍笑道:“走吧!咱們去白水河邊看看。”
……
三人帶着百餘騎兵來到了白水河,白水河西岸是被燒成白地的西夏軍軍營,他們當初駐軍時毀掉了三千畝麥田,但東岸的數萬畝麥田還在,或許西夏軍已把這些快成熟的麥田視爲自己的補給,暫時沒有摧毀它們,使它們躲過了一劫。
麥田的原主人是甘泉堡的原住民,但現在不是了,所有的麥田已經被宋軍買下作爲軍田,麥田有近千名正在打理的士兵。
麥子已經由青轉黃,一陣陣風吹來,大片麥子在陽光下如波浪般起伏,入眼望去,是一望無際的滭S麥浪。
“麥子還有多久成熟?”陳慶笑着問田埂邊的一名士兵道。
士兵認識主帥,連忙行一禮恭恭敬敬道:“回稟統制,大概還有半個月左右就能收割了!”
陳慶笑着問兩人道:“你們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鄭平眼珠一轉,立刻明白過來了,“統制是想重返秦州?”
陳慶大笑道:“我們現在本來就在秦州嘛!我只是想重返成紀縣。”
楊元清遲疑一下道:“萬一西夏人……”
陳慶搖搖頭,“李良輔已經率軍回興慶府了,保川縣守軍也不過三千人,咱們那邊有探子,不用擔心,而且西夏面對的是整個陝西路和熙河路,不光是甘泉堡,我覺得他們在近期內再度發動對甘泉堡作戰的可能性不大,甘泉堡這邊我們留下三千軍隊就行了,若遇到意外之敵也不怕,不是還有六千民團軍嗎?”
“統制考慮得周全!”
陳慶微微笑道:“麥子快熟了,也是該咱們回去的時候了。”
“統制打算什麼出後出發?”楊元清又問道。
“明天一早出發!”陳慶早已做出了決定。
次日一早,陳慶留下牛皋爲甘泉堡主將,繼續留守甘泉堡,他率領一萬兩千軍隊離開甘泉堡南下,浩浩蕩蕩殺向成紀縣。
……
饒風關的激戰已經持續了六天,宋軍一次又一次打退了金兵的進攻。
下午時分,在激烈的戰鼓聲中,八百多名女真鐵浮屠士兵手執大盾和短矛,沿着山道向山上的關隘發動進攻,他們身後的數千金兵還攜帶了數十架短型攻城梯。
鐵浮屠是金兵重甲騎兵,效仿西夏的鐵鷂子打造,人數不多。這次只有八百人跟隨完顏撒離喝南下。
八百名鐵浮屠士兵以步兵方式向山上進攻,一般的弓箭和軍弩已無法射穿他們的盔甲,只有依靠神臂弩和牀弩。
關隘前方的山道上,兩百五十支強勁的寒鴉鐵箭如雨點般射下,數百名起身奔跑的鐵浮屠士兵的大盾紛紛被寒鴉鐵箭射穿,弩矢的穿透力依然強大,繼續射穿了盔甲和身體,跑在前面的數十名中箭的鐵浮屠士兵翻滾下山去。
鐵浮屠士兵連忙趴下來,不敢再前進。
在他們頭頂是是密集的神臂弩長箭飛掠而過。
神臂弩長箭的目標是射向後面的數千女真士兵,牀弩纔是專門對付鐵浮屠士兵的利器。
但不管是精銳的鐵浮屠士兵還是後面的普通女真士兵都一樣頂着箭雨前行,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他們從清晨打到現在,只前行的一百多步,陣亡士兵已達一千二百人。
城頭上的宋軍士兵就彷彿不用上弦一樣,箭矢一批批射來,壓制得讓女真士兵氣都喘不過來。
饒風關的城頭上部署了三百人和一百五十架牀弩,用三段射法,每一次都能射出兩百五十支寒鴉箭。
在饒風關的關城內,同時部署了八百名神臂弩士兵,同時又有兩千四百名士兵替他們上弦,以至於弩矢始終不斷。
完顏撒離喝站在山崗下,望着上方的饒風關,他的軍隊距離關城還有百步,卻始終攻不上去。
眼看天色要晚了,完顏撒離喝無奈,只得下令道:“收兵!”
“當!當!當!”
山腳下收兵的鐘聲敲響,數千女真士兵如釋重負,開始緩緩撤退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失守
饒風關位於橫貫南北數百里的饒風嶺中部,是饒風嶺山體最低處,騾馬商隊也可以沿着山道盤旋而上,穿過關隘翻越饒風嶺。
饒風關雖然地勢比較低,但想攻下它卻絕不容易,主要是山道狹窄,宋軍的弓箭太犀利,金兵承受不住。
夜幕下,在饒風關西面山腳下的一座大帳內,傅選正盯着地圖發呆。
傅選在去年冬天因爲侄子傅墨山出賣陳慶一案,被吳階剝奪軍權,打發到南鄭休假,那時張浚對他也不待見,以至於傅選萬念皆灰,自感前途一片昏暗。
完顏兀朮在這時乘虛而入,投其所好,派人用重金和高爵收買他,終於使傅選成爲了雙面人,一方面他繼續在西軍中出任都統,另一方面,他暗中爲金兵效力,完顏兀朮以書面方式承諾他,一旦他獻了漢中,將封他爲永興軍節度使、南鄭郡王。
只是現在是他的後臺朱勝非掌權,而承諾他的完顏兀朮因大散關兵敗而失勢,使傅選又有點猶豫起來,就不知完顏兀朮的承諾還有沒有用。
不過這一次傅選被朱勝非狠狠擺了一道,眼看着自己要成爲大散關主將,不料關鍵時刻,朱勝非改變了主意,再一次重用吳階,對自己的承諾作廢,又讓自己重新爲吳階副將。
傅選終於清醒了,朱勝非並不相信自己,自己只是朱勝非用來對付吳階的工具而已,在關鍵時刻朱勝非還是起用吳階,而不是自己,可見自己在他心中連狗都不如。
他必須要讓朱勝非爲失信付出代價。
這時,傅墨山一瘸一拐走上前,“伯父,讓我去吧!”
傅墨山傷情雖然治好了,但落下了殘疾,成爲瘸子,朱勝非依舊任命他爲統領,令他主管傅選軍隊的後勤。
傅選搖了搖頭,“你的腿爬不了山,還是讓我的親兵前往,放心吧!功勞算你的。”
傅墨山也知道自己爬不了山,便不再堅持,傅選找來自己的親兵都頭,給他一封信和一份地圖,低聲叮囑幾句,親兵都頭答應了,接過信和地圖迅速離去。
傅選望着親兵消失在夜色中,他冷笑一聲,對傅墨山道:“朱勝非既然對我不仁,就別怪我對他不義!”
……
夜裏兩更時分,熟睡中的完顏撒離喝被親兵推醒了。
“什麼事?”完顏撒離喝不耐煩問道。
“元帥,外面來了一名宋軍士兵,說是傅選的親兵,有重要情報。”
完顏撒離喝眼睛一亮,連聲道:“快帶他來我大帳!”
他連忙站起身穿上外袍,完顏撒離喝聽完顏兀朮說過,傅選已經被他們策反,是他們安插在宋軍中一顆暗子,會在關鍵時候使用。
完顏撒離喝昨天還在想怎麼和傅選聯繫上?沒想到今晚他就派人來了。
不多時,傅選的親兵被帶進大帳,躬身行一禮,呈上信和地圖,“這是我家都統派卑職送的信件和地圖,沒有口頭交代。”
完顏撒離喝看了他一眼問道:“你是傅選的親兵?”
“正是!但我沒有帶親兵牌,怕被人發現。”
完顏撒離喝點點頭,接過信打開,仔細看了一遍,他頓時按耐不住內心的狂喜,竟然有小道可以翻過饒風嶺。
他連忙展開地圖,看到了用墨筆畫的一條小道,旁邊有註明‘蟬溪谷’,在饒風關以北約三十里處。
完顏撒離喝又問親兵道:“你可是從這個蟬溪谷過來?”
“正是!”
“你具體說一說,這條穀道怎麼走?”
“啓稟元帥,這條道就是順着蟬溪走,走到半山腰進入一條只容一人穿行的峽谷,被茂盛的灌木遮擋,很不好找,但穿過峽谷後就到了饒風嶺的西面了,這時候可以下山繞去饒風關背後,也能順着山脊到饒風關的上方。”
完顏撒離喝欣然道:“現在你給我帶路,事成之後,我賞你白銀千兩。”
傅選親兵大喜,連忙躬身道:“願爲元帥效勞!”
……
五更時分,一萬六千金兵在完顏撒離喝親自率領下,已經穿過了狹窄的蟬溪谷,到達饒風嶺西面,上山下山都很容易。
完顏撒離喝立刻分兵兩路,一路由大將完顏烏德統率,率一千士兵前往饒風關上方,用弓箭向下攻擊饒風關。
一路由自己親自統領,率一萬五千大軍直撲饒風關山腳下的宋軍大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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