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宋朝當暴君 第952章

作者:画凌烟

再過片刻,便能聽到山呼海嘯般的喊聲。

那是金軍故意釋放出來的,一是壯自己的氣勢,二是威懾宋軍。

試想想,七八千體格強壯的大漢騎着戰馬,在平原上大喊大叫,那股氣勢,是非常可怕的。

一般人恐怕會被嚇得雙腿發軟,不知所措。

金軍的聲音越來越近,宋軍各營的斥候們已經開始密集地傳遞情報。

直到金軍出現在四里之外的時候,那條黑色的線已經很清晰。

再過片刻,站在一線的宋軍,已經能看清楚對方戰馬的輪廓。

等拉近距離後,柺子馬的隊形開始發生變化。

數千柺子馬,分出四支隊伍。

其中兩支,快速往前面拉伸過去。

沒錯,是拉伸過去。

在乾枯而發黃的平原上,像兩把彎刀,朝宋軍側翼的軍陣拉伸。

這顯然不是打算正面衝擊宋軍的,不然不會擺出這樣的陣型來。

熟悉柺子馬的都知道,這種是襲擾陣型,方便前面的騎兵射擊完後,能夠有充足的空間迂迴而走,又不亂陣腳。

果然,這兩支柺子馬斜着快速推進下去後,騎兵們已經開始準備弓箭。

而且這一次金人準備的還不是一般的箭頭,而是能夠破甲的重箭。

雖然這種箭對射手的要求更高,卻足以能在近距離對披甲的步兵造成一定程度的傷害。

“衝!”帶頭衝鋒的猛安叫蕭布,他是契丹人,甚至比女真人更擅長射箭。

金兀朮讓他這種人來打前鋒,絕對是對他的一種獎賞。

尤其是騎射襲擾,原因無他,僅僅那配置充足的特殊箭頭,就足以讓他的人快速立下頭功。

“讓這些宋狗嚐嚐我們的厲害!”蕭布再次大吼一聲。

“殺!殺!殺!”

周圍的金軍騎兵都大聲喊出來,氣勢暴漲,他們每一個人都身手敏捷,騎術精湛。

他們接到的戰術目標就是快速打擊宋軍側翼,以重箭挫敗宋軍士兵,另外兩支柺子馬則抓住機會正面衝擊受挫的宋軍,使得宋軍軍陣防禦出現鬆動。

之後,柺子馬則不斷襲擾,疲憊宋軍。

一旦再出現破綻,則鐵浮屠跟進,同時配合鐵甲步兵。

這三件套,是金人的王牌,就是這種戰術,滅掉了遼國,後來打得宋軍滿地找牙。

金人可謂是將這種戰術應用到了極致。

金軍這一次有足夠的信心。

他們大聲喊出來,激發自己的血性。

然而,在他們的騎兵隊伍衝進距離宋軍大約一千米以內,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陣轟鳴聲。

一顆拇指大小的鐵珠,輕輕切開戰馬前大腿的皮,濺起一串血珠。

戰馬甚至還來不及喫疼,後面無數密集的鐵珠接踵而至,如同暴雨般橫衝而來。

那些鐵珠衝擊在戰馬身上,瞬間濺起無數多血花。

衝擊在騎兵的鐵甲上,發出尖銳的聲音,這一瞬間是沒有疼痛的知覺的。

但明顯感覺到身體在被一股強大的力道往後推。

隨即,騎兵來不及有任何反應,便翻身墜馬,連同戰馬一起,在地上翻滾幾轉。

後面的金軍同樣來不及反應,也與前面的一樣,在戰馬的哀鳴聲中墜馬。

可怕的是,不是一兩個,也不是十幾個,而是一片騎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下來,栽倒在地上。

更可怕的是,短短的數秒鐘,金軍依然無法反應到底發生了什麼。

戰馬還在本能地往前衝,騎兵的大腦也還在處理着剛纔的信息繼續往前,雙方的距離在快速拉近。

更多的火炮已經衝擊過來,它們形成密集的浪形衝擊,或者說,更像一把鋒利的刀橫掃過去,又倒了一片。

問題是,這個距離,柺子馬就還沒有真正地開始衝鋒,速度還非常慢。

如果,柺子馬在這個距離開始全速衝鋒,也需要大約57秒鐘才能衝到宋軍的面前。

五十七秒鐘,以宋軍目前火炮的數量,交叉火力輪番轟擊,哪怕不惜炸膛,恐怕這批柺子馬至少一半會交代在這裏了。

等已經有七十幾騎墜馬的時候,金軍才反應過來,他們立刻選擇了迂迴。

後面還沒有跟上來的也立刻選擇了迂迴。

若不是他們的陣型呈現修長的羽翼狀,根本無法快速迂迴,死的必然更多。

經歷了七十幾騎的墜亡,柺子馬纔在驚恐中狼狽狂奔而走,撤出宋軍活力的範圍。

兩支柺子馬,一共四千多騎兵,還沒有動手,就已經死了兩百多騎。

在過去的時代,想要殺死兩百多騎柺子馬,得看在什麼場合。

如果是落單的兩百多騎,己方兵力充足,可以搏殺一段時間殺死對方。

畢竟兩百多騎,已經能相互配合,形成可怕的衝擊,甚至遊鬥和突擊。

但剛纔呢?

剛纔殺死那兩百多騎,幾乎沒有出動宋軍的士兵,時間短得幾乎超出了這個時代的人的認知。

這足以給金人造成認知上的毀滅性打擊。

當然,這種短時間內能殺死這麼多騎兵,並不是普遍性戰術原理。

什麼叫普遍性戰術原理?

顧名思義就是可以隨時復刻的。

例如柺子馬襲擾側翼,從側面擊潰敵人軍陣,這種戰術是可以複製的。

條件是訓練好騎兵戰術,出動相應數量的騎兵,尋找敵人側翼的薄弱點,不斷、反覆襲擾。

這種可復刻的戰術,意味着能在軍中擴大化,訓練出大軍團。

將軍們看的是衝鋒陷陣,元帥們可能更看重戰術的可復刻性,規模化效應,也就是普遍性戰術原理。

而剛纔那種轟殺柺子馬之所以是非普遍性戰術原理,是因爲宋軍是被動的一方。

是柺子馬主動靠近宋軍,宋軍擊殺。

當柺子馬不靠近宋軍的時候,宋軍無法用此戰術完成擊殺。

而柺子馬是否靠近宋軍這個行爲的主動權,不掌握在宋軍手裏。

即宋軍主將無法主動施展此戰術,所以無法復刻。

第1453章 金兀朮的意志(第一更)

另外兩支柺子馬是準備在前兩支襲擾後,衝鋒陷陣的。

他們早已蓄勢待發,開始揮舞他的兵器,隨時準備不顧一切撕開宋軍軍陣。

卻也忽然聽聞到前面轟鳴,隨即便看到兩百多米之外,自己的友軍墜馬。

而且是成片成片地墜馬,那畫面實在詭異。

塵埃還在飛揚,越來越多,柺子馬的兩支前鋒卻像遇到了不可名狀的力量,被迫調轉了方向。

“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蕭布驚恐地大聲咆哮出來。

周圍的金軍騎兵驚魂未定,還在穩定戰馬的情緒,卻無人回答他的話。

蕭布用力勒住繮繩,向前方宋軍軍陣眺望過去。

只是塵埃遮住他視野,無法看清。

就算沒有塵埃,在這個距離,要看清楚宋軍軍陣也不容易。

蕭布卻是並未想真的看清楚那裏有什麼,而是在預估從剛纔遭受打擊到宋軍軍陣的距離。

那距離至少有一里出頭,宋軍是如何做到隔着如此遠的距離,擊殺自己的兵馬的?

蕭布憤怒的外表下,是一顆恐懼的心。

他驅馬到一個手下旁邊,問道:“你剛纔看清楚情況了嗎?”

那個騎兵也驚魂未定,答道:“我也沒有看清,只看到前面的人悉數墜馬,便開始迂迴撤離。”

他又問了其他人,其他人也表示什麼都沒有看到。

倒是問到最後,有一個人說道:“長官,我的戰馬受傷了,這裏。”

他翻身下馬,指着戰馬大腿上側。

那戰馬發出陣陣哀鳴,受傷的地方還在流血。

蕭布走過去定眼一看,那裏血肉模糊。

他翻身下馬,走到戰馬前仔細看起來。

這傷口,像是被許多鋒利的小刀快速切割了一樣,不過切得不深。

他在模糊的血肉上,突然看見一個不規則的像小石頭一樣的東西。

“握住它的繮繩!”蕭布交代了一句,便伸手去取那“小石頭。

戰馬嘶鳴了兩聲,並未有大的動作。

蕭布取下一塊大拇指大小的“炮彈”,他瞪大眼睛看着這個東西,用手搓了搓上面的血。

鐵珠很快露出了它原本的面貌。

與其說是鐵珠,不如說是碎鐵塊,棱角鋒利。

“就是此物殺死了我們的人?”蕭布感到震驚,這不是鐵火炮裏用的東西嗎?

鐵火炮其實就類似於震天雷,金人稱之爲鐵火炮。

在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宋金之戰中,金軍攻城拔寨,都用到過鐵火炮。

將鐵火炮放在投石機上,點燃引線,跑出去,爆炸,裏面的碎鐵片衝擊出來炸傷敵人。

鐵火炮也不是金人發明的,是遼人。

蕭布是契丹貴族,他對鐵火炮很熟悉。

他又盯着遠處的宋軍軍陣,大腦陷入一片空白中,連後方軍陣中傳來震天的戰鼓聲都聽不到了。

宋軍到底是用什麼,將這些碎鐵塊送到一里之外的並且擊傷我軍騎兵的?

難道是火炮嗎?

蕭布沒有猶豫,他覺得現在不是衝鋒的問題,而是要將這個軍報上報上去。

“蕭裏爲!”

“末將在!”

“你在這裏指揮,我要回去一趟。”

“您要回去?回哪裏?”蕭裏爲忍不住問了一句。

“去見魏王。”蕭布吩咐了一句,“不要貿然衝鋒,大軍先待在這附近,敵人若來,則回擊,遊鬥,不可靠近宋軍軍陣兩裏之內!”

“是!”

蕭布帶着幾個親衛軍,一路往回行去。

尚未到主軍大營,便被攔下來,又是亮明腰牌,又是覈對問話,才待他去見中軍主帥,見主帥之前,所有人都卸掉武器,脫下鎧甲。

並通過層層傳話,先傳到兵部侍郎時漸那裏,再轉到金兀朮耳中。

“蕭布?”兀朮聞言說道,“他不是此次右翼騎兵的猛安嗎,他現在應該在戰場上纔對!他敢回來!這是臨陣怯戰,是死罪!”

“殿下,蕭布是善戰者,他的行爲反常,必有事情發生,先把話問清楚。”韓企先說道。

韓企先雖然這麼說,但心中也隱約感到一絲不妙。

“你去待蕭布過來。”兀朮對韓企先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