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更別說,這些年趙寧在燕雲安插了不少細作,從內部構建了一些網。
不過,饒是趙寧,也沒有想到,完顏亮突然在這個時候,來這麼一手。
這恐怕是有人在背後推動的。
政治的失衡便是如此,一旦權力平衡被打破,就很容易出現這種今日你扶我上位,明日我聯合外人弄死你的局面。
所以,歷代帝王,寧願錯殺一萬,也一定要保住權力的平衡。
因爲權力的失衡,就是政治的災難。
“難怪金兀朮的使者要來見朕。”趙寧這才回過神來。
孫傅也回過神來:“如此說來,金兀朮現在是打算先與我們議和,回頭收拾完顏亮?”
呂頤浩說道:“若是如此,倒還真是可以讓他們想不先打一場。”
“絕不可行。”張浚立刻否認了呂頤浩的這個想法。
若是論吏治,搞派系,搞後勤,張浚不如呂頤浩。
呂頤浩最擅長的就是治理大的文官隊伍,並且將自己的指令執行下去。
但如果論戰略,呂頤浩就比張浚差了不少。
張浚說道:“金兀朮絕不會與我們議和而去對付完顏亮,完顏亮距離他數千裏,他怎會突然改變兵力部署,去對付完顏亮呢?”
第1437章 大戰來了(第三更)
“那金兀朮的使者又如何解釋?”
孫傅卻不贊同張浚所言,他覺得金兀朮現在是真的走投無路了,纔會被迫議和。
正好金國內部出現動亂,可以好好利用利用。
“金兀朮派使者,只是想拖延時間,他早已暗中調兵。”張浚篤定地說道,“完顏亮若是想從上京發兵南下,至少要兩個月以上,金兀朮心情非常清楚,他只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間,最好是一個月之內結束與我們的作戰。”
“陛下,臣不贊成張相公所言,臣覺得……”
孫傅還想說點什麼,卻被趙寧打斷。
趙寧擺了擺手說道:“去把那個叫錫林赫魯的金使殺了,人頭扔回去,讓金兀朮看看朕對他的態度,讓他擺好自己的態度,別跟朕耍花樣,他如果不服氣,就來河間府找朕。”
張浚立刻應道:“是,臣這就去安排。”
錫林赫魯此時還在外面等候,和以往任何一次出使大宋一樣,雖然佔不到便宜,但是錫林赫魯的臉上就寫着一個字:我好牛逼啊!
喫完一杯茶後,他不耐煩地說道:“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你們這些宋人,就是不守時!當真以爲老子過來是來求你們的!”
他話音剛落,外面卻有一批禁軍魚貫而入。
錫林赫魯霍然站起,看見來人,目光頓時兇惡起來,吼道:“這是作甚?”
卻是鄭喜大步走進來,他問道:“閣下就是金使?”
“怎麼,大宋的待客之道什麼時候變成了禁軍來迎接了?”錫林赫魯冷聲道,“莫不是害怕了?”
鄭喜連忙說道:“不不,不要誤會,只是想請閣下出去一趟。”
“是趙官家要見我了麼?”
“不是,是金兀朮想看看你的人頭。”
錫林赫魯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但爲時已晚,周圍的禁軍衝過來,將錫林赫魯一把擒下。
無論錫林赫魯如何掙扎,卻已無濟於事,沒法再掙脫。
“你們敢!”錫林赫魯大怒,“我是大金的使者!我是大金的使者!”
但此時鄭喜哪裏會管這些,他高興地臉上忍不住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他爹孃都是在宋金之戰中被金人殺死的,後來兄妹相依爲命,若不是命好遇到了趙官家,他們現在已經餓死。
殺金人?
他比誰都積極。
錫林赫魯被押送出去後,被扔到外面的校場,他還想着大力掙扎,卻被禁軍用木棍打斷了雙腿。
一邊的一個體格健壯的禁軍,一刀砍下去,便將錫林赫魯的腦袋砍了下來,大片鮮血嘩啦啦流到地上,融化了冰雪。
正月初八,金使被殺的消息,也傳到了岳飛那裏,意思是,嶽帥啊,金使朕已經殺了,最近的什麼謠言你都別信,仗該怎麼打怎麼打。
正月十一日,錫林赫魯的人頭送到了金兀朮的面前,金兀朮暴跳如雷。
爲了迷惑趙官家,他甚至讓完顏希尹停止了與張憲部的對峙,目的就是希望趙官家相信自己的議和。
豈料趙官家直接把使者砍了,這就相當於徹底斷絕了一切和談的希望。
但是此時,燕京城內主和的聲音卻悄然而起。
當天晚上,據說有好幾個家族被金兀朮夷族。
正月十二日一大早,人們發現城頭居然掛滿了腦袋。
大量的金軍士兵,從燕京城出來,城外還有一望無際的騎兵嚴陣以待。
這時候別說斥候,就算是一個喫瓜的普通百姓,也察覺到了燕京的軍事動向。
正月十二日上午,在安次縣的韓常部,也變得異常活躍起來。
到中午的時候,一支金軍柺子馬,突然離開安次縣,向南面的霸州一帶快速推進。
午時下四刻,金軍柺子馬的行蹤被宋軍斥候鎖定住,上報到岳飛那裏。
下午,出來迎戰的是岳雲。
雙方的騎兵在霸州以北的二十里對峙了半個時辰,主要以射擊、對沖爲主,倒是沒有形成密集的衝鋒作戰。
但這無疑在告訴宋軍,金人已經準備開戰了。
事實也是如此,傍晚的時候,金人的前鋒柺子馬剛剛撤離,岳飛就受到了前線最新的消息,有大規模的金軍正在源源不斷地往安次縣匯聚。
正月十三日一大早,情報又送到了霸州。
據說金人的兵力,已經橫陳二十三里,規模還在快速擴增。
這是各路斥候送來的情報,人數之多,遠遠超出了自己所有人的預估。
正月十三日中午的時候,又有一份特殊的情報送到了岳飛的桌案上。
在燕京通往涿州的路上,也發現了大量的金軍,兵力至少在七萬以上,甚至有人說兵力在十萬以上。
如果從高空俯瞰下去,就能看到一條長長的隊伍,將冰天雪地分成了兩半,正浩浩蕩蕩南下。
正月十四日早上,趙寧的桌上也已經堆滿了前線的情報。
“金兀朮來了。”趙寧言簡意賅地對身邊的大臣說道。
他隨手拿起一份情報,說道:“從燕京到涿州的路上,發現了十萬大軍,這些人不可能憑空冒出來,是金兀朮早已預備好的,但這些絕不都是士兵,朕相信,絕大多數只是普通的百姓,哦,金人稱之爲籤軍。”
“在燕京通往安次縣的路上,橫陳數十里,據說有許多人是從其他各州府縣下的村落強行拉來的,當然,臨時抓壯丁肯定做不到。”
“前些天有人跟朕說,金兀朮出一貫一個人頭徵兵,他是在大宋賺了許多錢過去,想把這些錢灑出去,灑再多又能如何?朕不相信金兀朮有充足的糧草供給,現在的大軍來勢洶洶,來的有多洶湧澎湃,過一段時間就有多慘烈!”
“他金兀朮想用這招來嚇唬朕,朕可不會上當,諸位也不必擔心。”
張浚說道:“陛下聖明,不過眼下這局勢,最重要的倒不是金人到底出了多少兵力,而是金人的主力,會攻打我軍哪一方?”
“若是從燕京到涿州的金軍,有大量精銳,張憲恐怕守不住,若是張憲被破,金人可長驅直入真定府,我軍主力皆在東線,西線薄弱,恐怕……”
他此言一出,殿內氣氛立刻凝重起來。
趙寧卻笑道:“卿可知,爲何金兀朮的主力一定不會大量壓在張憲那裏?”
第1438章 金軍主力?(第一更)
“金兀朮未必一定會來河間府。”張浚說道,“若是快速擊破張憲部,可直下真定府,擊穿我軍防線,甚至能將戰火燃燒到大名府,屆是整個局勢都會大亂。”
張浚說的當然有道理,不少人都同意他的觀點。
但是趙寧卻力排凶h,他說道:“金兀朮沒時間了,如果完顏亮不發那份討傧模鹭X可以考慮轉換目標,將主力壓在涿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擊破涿州,快速南下。”
“諸位卿可知爲何?”趙官家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
呂頤浩說道:“因爲金兀朮即便兵敗也還有退路,最壞的結果是退回遼東,但現在他徹底沒有任何退路了。”
趙寧又問道:“那他現在出兵的目的是什麼呢?”
“自然是打贏我們後,轉身去和完顏亮打。”
“什麼時候跟完顏亮打?”趙寧再次問道。
腥算读艘幌拢瑢O傅說道:“兩個月之後?”
“那他將他的主力壓在涿州,假設涿州在數日之後被破,金軍南下真定府,金人多長時間拿下真定?拿下真定,金人又多長時間抵達大名府?到了大名府,難道就就能打贏我們再轉身去和完顏亮打?”
趙官家一連串的問題,可謂是問到了此次戰局的核心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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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寧最後說道:“金兀朮打不了持久戰了,更打不了縱深戰了,他腹背受敵,只能趁着完顏亮來之前,正面解決掉眼前最大的敵人,否則他就算飲馬黃河,最後也只能失敗,打河間府,是他唯一的機會,也是最後的希望。”
常言道兵無常勢水無常形,打仗是千變萬化的。
可現在金兀朮,卻已經被層層鎖死,無論是戰略還是戰術的操作空間,都沒了。
“所謂的利用人多來佈下疑兵,依朕看來,是金兀朮最後的手段,而且只是上不得檯面的小手段,你們將消息散播出去,告訴金兀朮,就說朕在河間府送他最後一程。”
說完這句話後,趙寧心中似乎也變得舒坦了起來。
想自己穿越過來的前幾年,一直都在被動的抗金。
後來韓世忠拿下遼東復州,算是大宋第一次主動執行了對金國反攻戰略。
但這也只是爲了掣肘金國而已。
後來收復太原而佈局陰山,設立安北府、收復河北三鎮、謯Z草原,都是在戰略是展開對金國的包圍。
再之後對金國的貨幣戰爭,抽空金國國力,到眼下,打着爲完顏亶復仇的旗幟,又聯合了完顏亮。
終於,他將金兀朮所有可操作的空間全部鎖死了。
只給了金兀朮一條路:正面死戰。
這些年的這一系列操作,可謂是四平八穩,絕不急於貪功而冒進,更不因事情困難重重而有所懈怠。
正月十四日,一大早,雪早已住,晴空萬里,陽光沐浴着空寂荒涼的雪原。
宋軍在霸州的營地,炊煙裊裊,巡邏的士兵整齊地從前面走過,一切都顯得無比正常。
但這時候,號角聲卻忽然在營帳前響起來。
還在營地裏喫饅頭的士兵們抬起頭望去。
“是集結的號角。”
“所有人立刻披甲執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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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金人來了嗎?”有人問道。
“這還用問,來的可能是金人主力。”
“來了多少?”
“不知道。”
胡亂將饅頭塞到嘴裏後,他們便衝到營帳內開始披甲。
“那個金兀朮是不是也來了?”幾個年輕的新兵問道。
“可能吧。”回答他們的是他們的都頭,“這些天早在傳金人主力要來了。”
“若是我砍下金兀朮的腦袋,可以升到什麼樣的官階?”
“可以做大將軍!”
“好,我要砍了金兀朮的腦袋!”
“算上我一個!”
“你們都別想了,老老實實殺幾個金兵,爭取能拿幾顆金人猛安的人頭回來。”
“……”
不多時,一個年輕人在腥说拇負硐拢v馬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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