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婦人大聲慘叫,但那男子臉上卻露出滿意的笑容。
“娘!你們不要欺負我娘!你們不要欺負我娘!”
一個十歲的瘦弱少年,用力掙扎,想要掙脫束縛,但他的身體實在太弱,他倒在雪地裏,看着自己的母親,崩潰地大哭。
但他依舊沒有停止掙扎,他用盡了全力,直到手骨折斷,朝前面撲去,倒在自己的母親旁邊。
“娘!娘……”
婦人全身顫抖地爬過去,想要抱住自己的孩子。
突然一刀過來,婦人全身一顫,停了下來,雪地裏的雪被染紅。
婦人的頭被砍了下來。
胖子收起刀,指着那少年說道:“手斷了,沒用了。”
話音剛落,旁邊的一個人一斧頭朝少年的腦袋砸去,砰的一聲,少年也躺在雪地裏,沒了聲音。
周圍的村民看到後,有人忍不住大聲吼出來:“李保正!我們都是漢人啊!你爲什麼要下如此狠毒的手!做人留一線!留一線!你現在對我們趕盡殺絕!不怕哪天遭報應嗎……”
那李保正大步向前面走去,毫不猶豫一斧頭砍在剛纔說話的那個人的臉上。
咚的一聲,那人來不及閃躲,臉被砍裂開,當場倒在雪地裏。
其餘人見狀大氣不敢再出一個。
李保正一臉和氣地說道:“現在朝廷給你們一個機會,讓你們上前線去發財,你們卻還推三阻四,你們對得起朝廷嗎,對得起我付出的一片真心嗎!”
“聽說王師已經拿下霸州了!”人羣中一個人大聲喊道。
“哪個王師!哪個王師!王師現在已經打下真定府,揮師到黃河邊,馬上就要收復中原!”李保正露出一口的黃牙,“中原啊!南蠻佔領中原已經一百多年,現在王師終於要收復中原了!你們難道不應該爲朝廷開心嗎!”
“都笑啊!都笑!都盡情地歡呼!爲王師收復中原歡呼……”
話音未落,前方的雪林中卻忽然傳來陣陣鐵蹄的聲音。
腥肆⒖叹X起來,但已經來不及了。
卻見二十幾個騎兵的身影快速衝來,村落的人從短暫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一舳ⅰ�
那些前來徵調民夫的二十幾個籤軍士兵,哪裏見過這種場面,站在雪地裏呆住了。
李保正驚恐之間,朝前面的騎兵扔了一斧頭,那斧頭卻被騎兵避開,落了個空。
只見最前面那個騎兵尚有七米的距離,卻彎弓一箭正中李保正的大腿,鮮血濺了一地。
其餘人本能地想反抗,後面的騎兵一衝上來,如切瓜砍菜一般殺了八九個。
其餘人立刻扔掉武器趴在地上。
“饒命!饒命!我是保正!我是保正!”李保正倒在雪地裏,嘶聲喊着。
村民們紛紛逃竄,那些金兵被突然出現的這些宋軍騎兵團團圍住,場面很快被控制下來。
爲首的騎兵隊長來到李保正面前,又看了看躺在血泊裏的那對母子,又環顧周圍,目光落在村口那一排被掉在樹上的屍體上。
唐青晏抬頭望着灰色的天空,冷冷道:“你是保正?”
“是是是,我是保正。”
唐青晏又問道:“因何殺死這些人?”
“是朝廷是……哦不,是金人要徵兵,小人只是奉命行事,沒辦法啊,上面給的任務,不完成小命不保。”
“所以你連婦人和小孩也殺?”
“這……小人……”
唐青晏翻身下馬,緩緩拔出刀,刀刃和刀鞘的摩擦聲,清晰入耳。
李保正嚇得臉都白了,他立刻說道:“這位將軍,小人有一個發財的機會,現在金人徵兵,每徵一個,給一貫的錢!一貫啊!這個村子裏有三百八十人,隔壁村子裏也還有兩百多人,小人將這發財的機會全部讓給將軍,小人去辦,領了錢就給您,絕不……”
他話音未落,唐青晏突然雙手握刀,猛地一刀砍來。
李保正的腦袋,被斜劈了一半,上面那一半,沿着切口滑下來,落在雪地裏,紅的白的撒在雪中。
他的眼睛還是睜着的,甚至雙手還動了幾下,嘴巴里還模糊地發出了聲音。
唐青晏用李保正的衣服簡單地擦了一下刀刃,李保正這才倒下去。
另一個騎兵走過來,問道:“正言,這些金兵如何處理?”
“處理掉。”
村口傳來慘叫聲。
過了一會兒才恢復平靜。
兩個男子向這邊小心翼翼走來。
“可是宋軍?”
唐青晏看着這兩個男子。
“俺是這裏的村民!”其中一個人激動地說道,“聽說王師打到霸州了,是真的嗎?”
“是真的。”唐青晏說道,“是嶽元帥來了!”
“是當初收復河北三鎮的那個嶽元帥嗎?”
“這天下,只有一個嶽元帥!”
另一個男子衝着後面喊道:“鄉親們,出來吧,是王師來了!”
安靜了好一會兒,才陸陸續續有一些人出來。
“上官恕罪啊,金人現在在村裏到處抓人,許多村都被抓空了,不從的就直接殺死,他們只是害怕。”
第1436章 金國內部打起來了?(第二更)
正月初六,趙寧像往日一樣坐在行在的後院裏賞花、飲茶。
張浚急匆匆趕來。
“臣參見官家。”
“不必多禮,找朕何事?”
“岳飛送來的最新的前線情報。”
“哦?”趙寧微微訝然,是什麼情報,重要到讓岳飛派人送來。
現在這個時機,沒什麼重要的事,岳飛是不會給趙官家寫奏札的。
趙寧打開一看,卻是愣了一下,不由得皺起眉頭來,他說道:“看來金兀朮感覺自己被逼到了絕境,已經撕破了最後的遮羞布了。”
“只是那些沒有離開燕地的百姓,此時恐怕會很悽慘。”張浚嘆了口氣,語氣頗有幾分凝重。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真正一旦爆發,矛盾必然以最劇烈的方式上演。
人命?
這個時候,一條人命,還比不上一粒米飯。
“岳飛將此事上報上來,是希望朕不要被金人的兵力迷惑,我們刺探到的金兵行蹤,可能是虛兵。”
趙寧收起了同情心。
他當然同情現在燕地的百姓,可是僅僅只是同情沒有用。
現在要儘快結束戰爭,還天下以太平,這纔是最好的解決之法。
金兀朮用如此惡劣的手段徵調民夫,使自己的軍隊人數再次膨脹,無非是想擾亂宋軍斥候的眼睛。
例如,趙寧的斥候在安次縣探查到十萬大軍,可能真的有十萬大軍,但能打的正規軍可能也就兩萬。
或者說,刺探到有一支大軍從燕京快速行軍而來,走的是東線,目標是滄州,看雪地裏的腳印,初步推斷有二十萬大軍。
實際上可能是一萬正規軍,其餘的大量的都是強徵而來的濫竽充數的。
至於路上會死多少,誰在乎呢?
主要是讓宋軍高層警覺金人的主力準備打滄州。
但實際上,真正的主力精銳目標可能是真定府,或者霸州。
總之,金兀朮這種把燕地最後的血吸乾淨的做法,雖然很殘暴,但其實確實有用。
可能斥候的情報準確度,會大幅下降。
“燕京的情況如何?”
“最新探查到,有大量的精銳已經聚集起來,安次縣的斥候也頻繁地出現在霸州一帶,據前線情報顯示,金兀朮的心腹愛將韓常就駐紮在安次縣,金人如此行爲,有可能很快會對霸州出兵。”
君臣二人正在密談之時,外面隱約傳來王懷吉的聲音:“官家,孫侍郎有要事求見。”
孫傅?
他這個時候跑來有什麼要事?
難道孫傅忍不住,要親自提刀上前線了?
趙寧猶豫了一下,說道:“讓他進來。”
孫傅急匆匆走來,說道:“臣參見官家。”
“不必多禮,找朕何事?”
“金使來了。”
“金使來了?”趙寧轉過頭看着孫傅,眼中有些詫然,“哪個金使?”
“是燕京的金使。”
“金兀朮的金使?”一邊的張浚確認性地問了一遍。
“是的,是金兀朮的金使,叫錫林赫魯,這些年一直出使我大宋的,這個人在金兀朮那裏地位不低。”
“他不知道現在兩國正在打仗嗎?”張浚問道,“他還敢來河間?”
“下官當時也是這麼問他的,他說希望宋金能坐下來好好談談,之前的都是誤會,魏王願意求和。”
“求和?”趙寧臉上露出了笑容,“現在和還是戰,可不是他金兀朮說得算了。”
“他還是,金兀朮願意向陛下稱臣。”
這下趙寧更加震驚。
“此話當真?”
孫傅說道:“此人是金兀朮的心腹,更是金國多次派到我大宋來的使者,他的地位,在金人那裏是很高的,他說的話,不會有假。”
“他說的話不會有假,不代表金兀朮跟他說的就是真的。”
這在君臣三人密談之時,外面再一次傳來王懷吉的聲音:“官家,呂相公有要事求見。”
“宣。”
呂頤浩也急匆匆趕來。
“陛下,陛下……”
呂頤浩人未到,聲音已經到了。
“呂相公何事如此擊破?”趙寧笑道,他很少看見呂頤浩如此急切的樣子。
“陛下,北面傳來消息,上京發佈了討傧模鹬饕l兵討伐金國國俳鹭X。”
呂頤浩說出這話來,自己都感覺不真實。
但是,這檄文已經在析津府傳開了。
後院的君臣三人,皆是一怔。
說話間,呂頤浩已經急匆匆而來,呈遞上奏報,還有幾份文書。
趙寧接過來,快速看完。
不僅僅的奏札呈報這麼簡單,還有這幾份文書,都是析津府的官方邸報。
“這種檄文,居然能在析津府某些縣城張貼出來?”張浚感到疑惑和驚訝。
呂頤浩說道:“金兀朮在燕雲不可能一手遮天,私底下必然早有人想反他。”
任何一個人都無法做到一手遮天。
當年權勢最盛的秦皇漢武,也無法做到,他們動用了大量嚴格的手段,反對他們的人依然如過江之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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