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宋朝當暴君 第938章

作者:画凌烟

其實讓這些千夫長惱怒的還不是宋軍轟死了他們的士兵,而是宋軍轟死了他們的士兵,他們卻沒辦法轟死宋軍士兵。

明明都有火炮,但自家的火炮卻比不上別人的。

這是很絕望的。

“宋人的火炮射程是比我們遠,但還沒有到能一炮過來轟殺一大片的地步,諸位如此說是不是有些誇大其詞了?”

說話的是完顏守道,他冷笑地看着這些人。

“你今天沒有見識到宋人火炮的威力?”

“宋人發了多少火炮,一共殺死了多少人?”完顏守道又問道。

“這……”乙塞不愣了一下。

完顏守道繼續說道:“讓我來告訴你們,宋人一共發了近五百顆火炮,殺死的人卻在五百以下。”

他此話一出,現場立時陷入沉靜中。

“這就是你們畏懼如虎的火炮,你們真的認爲它不可戰勝?”

乙塞不說道:“我從未覺得它不可戰勝!”

“那便好,明日你的部隊打前鋒!”

“但它對軍隊士氣的影響,是我們無法忽視的!”

“現在這種關鍵時刻,不談這些。”完顏守道冷冷說道。

“不談士氣,談什麼!”石魯也跟着沒好氣地說道。

“談衝鋒,你們記住,誰敢退,一律殺無赦。”完顏希尹說話了,他的目光很平靜,甚至語氣也很平靜,“凡敢猶豫着,斬立決,令出即行!”

“希尹相公,這……”

“火炮還達不到主導戰場的地步,諸位不必再多言,回去好好犒勞軍士,明日再戰!”

腥瞬桓以俣嗾f,站起來道:“是!”

第二日,金軍再出。

一大早,宋軍的斥候們就行動起來。

無數份情報放在張憲的桌案上,只告訴了他一件事:今天的金軍,比昨天的兵力更多。

事實也的確如此,上午的時候,宋軍的營地四周,圍滿了金軍,一層又一層,全部披着鐵甲,就像銅牆鐵壁一樣。

今日的進攻,比昨日更甚,一排排金軍如同海浪一樣撲來。

火炮砸在金軍的人海中,無法阻止大隊伍的衝鋒。

等到前鋒將最後的土堆和壕溝都推平後,在宋軍火炮的輪番轟擊下,金人的隊形再次陷入混亂。

宋營的柵欄也在金人不斷地轟擊下,出現了不少缺口。

即便衝鋒中的金軍士氣遭到巨大的打擊,金人依舊不死心,他們立刻從後面調來新的人馬,將之前的全部撤換下去,再次對宋營發動進攻。

如此這般往復,源源不斷,彷彿永遠不會枯竭。

直到金軍衝進柵欄,開始與部分宋軍白刃相接。

宋軍立刻將火炮的實心彈換成了鐵珠,一炮出去,數名金軍被衝擊得在空中翻滾,墜地之後,被擊中之處,鐵甲爆碎,血肉糜爛。

局面立刻出現了新的變化,那些往柵欄的缺口衝鋒的金軍,來多少被轟多少。

被擊中的金軍,就像巨大的鐵錘掃在鬆軟的泥土堆裏濺起了一片片泥沙一樣。

“報!希尹相公,宋軍……宋軍火炮變了……殺傷力變大了!”

“繼續進攻,不準退!”完顏希尹言簡意賅地下令。

“張都統,金人沒有絲毫退兵的跡象!”

張憲的臉色也非常凝重,金人擺出來的氣勢分明就是要死戰到底!

就在前兩天,張憲其實還打算主動進攻跟金人血戰到底,但自從他接到了岳飛的信後,就被迫改變了這個想法。

對於現在沒有援軍的張憲來說,他的首要任務是拖住完顏希尹,也就是將涿州戰場持久化,以等待岳飛的主戰場的戰果,來改變整盤戰局的走勢。

他必須撐住!

宋軍的火炮一聲接一聲的咆哮,已經有十座火炮出現炸膛。

但宋軍不敢停下。

不僅僅是火炮、震天雷、強弩,能上的全部上,密集的衝擊,將洪流般的金軍硬生生堵在了前面。

直到前方金軍士兵那碎爛的屍體堆積起來後,金人才暫時停止了進攻。

可是這種停止,也只是暫停。

完顏希尹開始親自從主力中挑選出精銳出來。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後,金人的進攻再一次一排接一排的推進過來。

宋軍火炮後面是早已列陣多時的步人甲,他們嚴陣以待,冷漠地凝視着前方那一堆又一堆的爛肉。

這一次,金軍終於突破了宋軍火炮的轟擊,廝殺到了火炮的面前。

雙方重步兵正面交手,斧頭狠狠地砸在頭盔上,將裏面的頭蓋骨震凹陷下去。

立時,所有的步人甲嘩啦啦地往前衝去,廝殺成一片。

其餘地方的宋軍在柵欄後面,嚴陣以待。

到了傍晚的時候,衝進去的金軍陷入鏖戰後,被迫鳴金收兵。

此時宋軍戰死了一部分人,但金軍卻已經死傷三千多人。

如果是雙方正面的大規模會戰,一天死數千人是很尋常的一件事,甚至一天能死數萬人。

因爲在大規模會戰中,雙方正面接觸的面積非常大,且能快速大面積廝殺在一起,並且一旦出現潰敗,就是大潰敗,撞死、踩死的人不計其數。

但這種攻堅戰則不同,就像攻城戰,忙活一個上午,可能也就死了千來人。

金軍遭受到宋軍頑強的抵抗。

完顏希尹感覺踢到了一塊鐵板,但他絲毫不動搖自己堅定的意志,他對部將們說:“前面就算是一座大山,也要將他剷平!”

第1429章 強軍如鐵(第二更)

第二日天還沒有亮,臘月的寒意正濃。

還在大營裏喫早餐的宋軍,已經聽到無數的腳步聲,還有鐵甲的甲片相互摩擦的聲音。

它們隨風而來,夾雜着鐵與血的腥味。

張憲抬起頭,朝前方望去,天空一片陰霾,灰色向遠處鋪開,一望無際。

“都統,金軍來了。”

參軍李鶴在張憲耳邊低聲提醒了一句。

張憲這才收回視線,轉身向前面的主將臺走去。

一個叫王嵩的主簿急匆匆小跑過來,手裏還拿着一些不知是什麼,他急切地說道:“都統,您的面部凍壞了,我給您敷點藥……”

他想要靠近,卻被李鶴推開了。

“李參軍,我是來送藥的。”

“戰爭開始了!”李鶴冷冷說了一句,就跟着張憲向主將臺行去。

士兵們噴吐着白汽,拿着和冰一樣冷的武器,披上了鐵甲,沉默地列開隊。

耳邊那如潮水般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張憲走到主將臺上,他環視一週,看見正前方已經是黑壓壓的一大片,人山人海,幾乎看不到盡頭。

又轉身看了看後面,由於太遠,他看不太清楚,不過也有一大片模糊的輪廓。

宋軍軍營的各個缺口早已有重兵把守。

士兵們將火炮口對準前面。

不知過了多久,腳步聲慢慢沉落下來,天地間彷彿陷入到一片詭異的死寂中。

又不知過了多久,第一聲火炮聲響起,金軍的進攻開始了。

也許是金人已經知道自己的火炮不佔優勢,再放了十幾炮之後,就停下來,算作是鼓舞了士氣。

隨後那一塊塊方陣,就像凝聚在一起的鐵塊,在雪地裏往前推行,震得大地砰砰作響。

那氣勢,彷彿能把整個宋營掀翻。

很快,前鋒金軍便如同洪流,朝着柵欄的缺口衝來,他們沿着昨日堆積起來的屍體和碎肉,爬上來後,嘶吼着、瘋狂地朝這邊衝殺。

宋軍再一次啓用了以鐵珠爲主的火炮,密集的鐵珠暴雨般衝去,掀翻一批又一批金軍。

但金人的戰鼓卻越來越響,彷彿要將這天震崩塌,將地震裂開!

在金兵可怕的人海中,戰線一度快速推過了宋軍火炮的位置,和昨日一樣,雙方的重步兵衝殺在一起後,各種鈍器輪番上陣。

不多時,火炮的一線,就已經沒辦法佔人了,因爲那裏被屍體堆積起來,火炮都要被淹沒在人海中。

大約半個多時辰後,金軍將戰線往前推進了二十米,二十米之外,就是一堆堆橫陳的土堆。

土堆後面是一支支鐵槍,以及神武軍最勇敢的戰士。

嘶吼聲、喊殺聲、絕望的吶喊聲、崩潰的哭泣聲,以及叫罵聲,與鐵器相互碰撞的聲音交織在一起,隨着寒風滾動起來。

當土堆後面的士兵站起身的時候,首先迎面而來的不是敵人,而是寒風中快速結冰的血珠,它們打在臉上,有細微的疼痛,又彷彿還能感受到其中的絕望和恐懼。

隨後敵人滾滾壓來,來不及多想,手中的鐵槍一瞬間發力,嗓子裏卻開始發甜。

一個金軍斧頭猛地砸來,砸在那個宋軍的肩頭。

他本來想砸第二次,但被周圍的人擠得無法展開動作,那個宋軍便猛衝上去,抱住了他,一口下去,直接咬住了對方的鼻子。

兩個人在死人堆裏滾動起來,金軍士兵被咬得發狂,像垂死掙扎的野獸。

而那個宋軍士兵,比野獸更加野獸,他用頭瘋狂地砸對方的頭。

短時間內不知道砸了多少下,更不知道是砸中了對方的臉,還是頭盔,他已經沒辦法去思考了,直到沒了知覺,像其他無數躺在雪地的人一樣,躺在那裏。

和草一樣,和石頭一樣,和飄落的雪花一樣,沒有了知覺。

在這個距離,雙方足足殺了一個時辰,殺到屍體堆積了一層又一層,殺到雙方的軍官都紅了眼。

殺到雙方的鐵骨朵的把柄折斷了,狼牙棒彎曲了,殺到雙方的督戰隊的刀都砍出了缺口。

殺到下午的時候,金軍已經換了一批又一批,輪番的衝鋒。

這個時候,金軍必須踏着屍體往前。

但他們已久還在往前,還在揮舞着武器。

終於,在申時上四刻(下午四點),南面的金軍,擊穿了宋軍的三道防線,進入了核心區。

消息傳到完顏希尹的耳朵裏的時候,他第一反應是立刻派精銳往南面趕去。

但當金軍的援軍趕到南面的時候,宋軍已經將攻入核心區域的金軍全部砸死,並且用狂風暴雨般的強弩,衝擊了南面的金軍,將那裏變成了人間地獄。

天色漸漸暗下來,十二月二十六日的攻堅戰,金軍再一次受到了巨大的阻力,在天黑之前不得不退兵。

當天晚上,宋金雙方都沒有人睡覺。

因爲根本無法入睡,在那起伏的“小山丘”死人堆裏,還有無數人在絕望地哀嚎。

他們有的只是受了傷,有的已經在死亡的邊緣。

生命本能的求生欲,在夜晚發出了淒厲的呼喚。

雖然搜救隊正在一批批將傷員救出來。

但戰友們聽聞到那些聲音,悲痛的情緒在心中翻江倒海。

宋軍士兵如此,金軍士兵亦然。

王嵩在一邊嘔吐,今天所有的喫到肚子裏的食物全部都嘔吐出來了,他的面色蒼白如紙。

沒有人理會他,雖然他是張憲的主簿,雖然主簿官職很低,但畢竟是張憲身邊的人,平時位低權重。

往常拍他馬匹的人,排隊都要抽籤。

但現在,卻沒有一個人理會他。

等吐完後,他才艱難地走到張憲的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