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三支？三支怎麼夠，派十支！”李成肯定地說道。
“都統不是說完顏拔離速不會來支援我們嗎？”
“他支援不支援，是他的事，我得讓他知道現在的戰況，他知道了，還不行動，之後在魏王那裏，他就不好交代了，如果你不告訴他，他之後可是會說他毫不知情的。”
聽聞此話，高應義才恍然大悟，原來裏面還牽涉到政治鬥爭。
“下官這就去增派人手。”
高應義剛準備走，又轉身疑惑道：“不過下官還有個疑惑，宋軍剛剛突襲了我軍，對我軍士是有一定影響的，按理說，應該一鼓作氣攻城纔對，可到現在，宋軍一點動靜都沒有了。”
乙裏補笑道：“你讓宋軍現在如何攻城？如此寒冬，加上長途跋涉，那些宋軍現在恐怕是龜縮在軍營裏烤火，絕不願意再出來！”
乙裏補說話間，臉上的橫肉都在抖動，他繼續說道：“若不是我軍被宋人突襲導致士氣暫時低迷，我現在非得帶人出去趁着宋軍遠道而來，殺他們一個片甲不留！”
李成並未說什麼。
現在的局面是兩邊都很疲勞。
金軍一直待在遼陽，雖說體力上沒有消耗，可是心理的折磨卻讓他們戰鬥力大減。
集體不是個人，個人受到驚嚇，半天內可以恢復過來，但集體不行。
想要動員一個集體，需要的能量是非常大的。
所以古代行軍打仗一直提攻擊疲敝之師可勝，或者說休兵後再戰，又或者說養精蓄銳。
宋軍沒有行動，李成也放下心來，準備好好安撫安撫軍心後，再與宋人好好打一場。
傍晚時分，吳璘剛剛喫完晚餐，便帶着人走了出來。
他親自檢閱了大軍營帳，看到都有柵欄圍起來，還佈置了鐵絲網，才放下心。
並勉勵了在這樣的天氣下站崗的崗哨，多次強調一定要防止金人趁着夜晚襲營。
當然，在做完這些事之後，他就見到了今天晚上的火器營的士兵。
顏裴說道：“吳帥，炸藥已經備好，天黑之後，城頭的金人就很難對我們行動。”
吳璘點了點頭，又看向漸漸沉下來的夜幕，眼中的目光開始變得鋒利起來：“一定要準備充足的炸藥，務必要一口氣轟塌這遼陽城。”
“所有炸藥全部帶來了，也就這一下就用完，能轟多少，炸了就知道了！”
說完，顏裴指揮着火器營的人準備起來。
“你們把火炮也準備好，轟塌城牆後，往城裏放一波火炮。”顏裴壓低聲音喊道。
“這大晚上的，顏總管，您確定要放火炮？”
“能轟多少轟多少，反正火藥數量充足！”顏裴滿不在乎地說着，“夜晚正是造成恐慌的大好時機。”
“是！”
夜幕很快降臨，雪夜的可視性還是很強的。
金人城頭有火把，照出一些光亮，金人的斥候也在附近活動，將宋軍的動向隨時彙報給城內。
火器營在一批步兵的配合下，將炸藥往城下咻敗�
城頭的金人看到宋軍過來了，立刻感到驚疑。
這是要攻城？
哪有大半夜攻城的？
爲了以防萬一，城頭的金軍還是立刻準備起來。
弩箭手和弩箭手，還有各種石塊、木頭，都已經準備好。
等宋軍越來越近，上面的金軍開始用弓和弩。
箭矢倏然衝擊下去，宋軍躲在推車的木板後面，周圍的步兵則舉着盾牌。
“宋軍攻城了！”
城頭大聲喊起來，立刻引起了軒然大波。
此時李成正在城內巡視各個軍營，安撫士兵，說一些鼓舞人心的話，希望士兵能快速從白天的驚恐中回過神來。
現在雙方都在搶時間。
他忽聞宋軍攻城了，不由得驚訝道：“晚上攻城？”
“千真萬確，發現一批宋軍在南城外。”
“多少人？”
“人數不詳，不下千人！”
腥嗣婷嫦嘤U，宋人是不是瘋了，現在攻城？
乙裏補更是忍不住大笑出來：“宋人難道天真地認爲晚上能破城？”
第1415章 突破遼陽防線（第二更）
顯然，大家都不太相信宋軍晚上能把遼陽城拿下來。
別說晚上，白天一樣不行！
話退一萬步說，有晚上攻城的？
好像三國時期有一例，那時候的城牆，都是夯土，且當時攻的是小城。
自從磚塊用力城牆後，華夏的戰爭規則都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別說磚塊城牆，夯土城牆時代，也沒人會喫飽了撐着晚上跑來攻城。
畢竟古代沒有電，照明都靠火。
缺乏光源的古代，也就雪夜天稍微亮一點，其餘時候，除了月夜，都是黑燈瞎火。
大白天的攻城都已經是一件對指揮要求極高的事了，晚上是不能想象的。
出於謹慎，李成還是決定去城樓附近看看。
他絕不允許這種關鍵時刻出問題。
“李都統，你完全多慮了。”
一路上，乙裏補呵呵呵地說着：“依我看，明日兒郎們便休整好了，一大早，我便帶着前鋒去攻打宋營，讓他們後悔來到這裏！”
“我也覺得這個時候攻城不可能。”高應義說道。
此時的遼陽城內有很多人，大部分都是士兵和籤軍。
金國的籤軍就是後勤民夫。
這些人有的在烤火，有的在咻斊餍档匠菢恰�
老弱病殘都在家中縮着，如此寒冷的夜晚，他們也沒辦法出來做點什麼。
一切都很正常，至少在金人高層看來，城內正在慢慢從白天的恐慌中恢復過來。
而且恢復的效果超出李成的預期，說不定明天就真的能夠發動一支前鋒出城跟宋軍打一場。
畢竟宋軍遠道而來，疲敝之師，錯過了這個機會就沒有了。
也正是在腥硕加X得正常的時候，南城的方向，忽然傳來一聲震天的響聲。
轟……
就像天公忽然降下一道雷霆，砸落在地面上，將大地震裂了一樣。
半座城的人腳下有明顯的震感，都被驚得一大跳，甚至有些人嚇得雙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
屋內的小孩被嚇得哇哇大哭。
兵營裏的戰馬受到驚嚇衝了出來，剛剛入睡的士兵直接坐了起來。
李成的馬也受到了驚嚇，劇烈地掙扎，甚至在狹窄的街道上不受控制地狂奔。
響聲在夜幕中向四周擴散，伴隨着城牆崩塌發出來的嘩啦啦的聲音。
“發生了什麼？”
“老天爺降下天雷懲罰壞人了！”
“是從城南傳來的！”
“……”
許多人跪在地上，朝城南磕頭：“老天爺息怒！老天爺息怒！”
“發生了什麼？”李成好不容易控制了馬，大聲責問道。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城牆崩塌發出的聲音還在繼續，巨大的聲響也如同波紋，還在夜幕中滾動，讓整座城的人都感到窒息，彷彿被山嶽壓在肩膀上了一樣。
這些尚不知情的人還算幸撸铣潜徽S的那段城牆上的金軍士兵就慘多了。
他們當時看到宋軍將一包包東西放到城牆下，但他們不知道那是什麼，以爲宋軍打算堆出一個臺階來爬上城牆。
他們甚至覺得宋軍的行爲很好笑。
他們絕不會想到馬上自己站着的城牆會崩塌。
當城牆崩塌的那一瞬間，他們的大腦是一片空白，然後腳下一空，眼前一黑，什麼都沒有了。
“報！吳帥！城牆崩塌了！”
吳璘連忙問道：“崩塌了多少？”
“至少三十丈以上！”
“炸藥全部用完了？”
“全部用完了！”
轟轟轟……
這個時候，前方傳來火炮的聲音。
擺在雪地裏的火炮，就在崩塌的城牆面前，在夜幕中噴發出一道道火舌，密集的鐵珠衝擊進去，消失在前方的夜幕中。
裏面竟然傳來一陣慘叫聲，不過不多。
後面的宋軍，拿着火把朝裏面扔去。
火光的遠處，光源微弱，卻隱約能瞧見一些人。
火炮轟擊的正是那些人，但人數不多。
顏裴立刻說道：“換實心炮！”
“換實心炮！”
鐵珠的殺傷範圍雖然廣，但是畢竟體積小、重量小，對建築的打擊不打。
既然看不到多少人，就對建築進行打擊，造成壓迫感。
在炸藥和火炮的雙重打擊下，沒有垮掉的城牆上的士兵，已經驚嚇得到處奔逃，南城城樓上陷入到慌亂中。
不僅僅城樓上，城樓後面的金軍，更是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已經完全亂了。
一批批弩弓手趁着城牆上的防禦被大亂，快速推進到城牆下面二十米的距離。
“弩箭放箭！”
隨着令下，夜幕中一千多隻燃燒火焰的箭矢沖天而起，向城中飛去。
火箭落在城內，有的落在地上，有的釘在建築上，還有的落在金軍士兵身上。
火箭一波接一波，射了二十波進去，裏面已經傳來明亮的火光，顯然是有房屋被點燃。
南城附近更亂。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顏裴讓火炮停止轟擊。
他派了幾十個步兵進去，發現周圍除了崩塌的磚塊，就是金軍的屍體。
這才下令第一批前鋒進城。
前鋒舉着火把，披着鐵甲，進城後便快速推進進去。
“報！吳帥！前鋒已經進城！”
“知道了。”吳璘應了一聲，走回去，脫下外套，坐在火堆旁開始烤起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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