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宋朝當暴君 第865章

作者:画凌烟

趙寧正在查看趙諶提報上來的一批官員名單。

“這些官員的年齡似乎偏大?”趙寧問道。

“是的,臣想的是,年齡稍微大一些,辦事穩沉,能確保一方施政之平安。”趙諶說道。

趙寧點了點頭,說道:“你這個想法,倒是不錯,這些你以後可以多去和趙鼎商議,畢竟吏部是他管的,國策的制定也是他親手處理的。”

“趙鼎這個人平時話不多。”趙寧又說道,“但他心中對諸多事情都有一杆秤,你有什麼想法,儘管大膽地跟他說便是。”

“是。”趙諶應了一聲,本來想跟趙寧提及銀行和地方建設的問題,但忽然想起蔡懋的話,卻沉默下來。

“在吏部感覺如何?”趙寧看着趙諶,他迫不及待地問道。

看得出來,他很想讓趙諶儘快成長起來。

從吏部開始學對官吏的認識,是入門最快的。

吏部的許多文書還牽涉到地方官員往年的政績彙報,朝廷是如何制定總體目標,然後拆解到各路,再轉交各路布政使的。

甚至在布政使的往期彙報中,還有明確的州府任務拆解。

更詳細的就是官員們對任務完成的情況,超額完成與未達標的原因也都註解得非常詳細。

這對於趙諶,有巨大的幫助。

“文書如海,臣還在一步步梳理中。”

“吏部是最繁瑣的地方,因爲牽涉到全國官員的政績考覈、升遷、俸祿,你要在吏部好好看看。”

“是。”

“怎麼,你有話跟我說?”趙寧一眼就看出正在猶猶豫豫的趙諶了。

“父親,孩兒有一事不明。”

“何事?”

“孩兒在看兩浙路往年官吏考覈的時候,發現有些州府的財稅收入是負的,地方官府拖欠了銀行錢,這些錢用作去修橋、鋪路,以及開通水利,但孩兒仔細看過,有一些橋根本就不需要修建,還有一些路也不需要,可官員們以促進地方商業發展爲名,大肆鋪設,實則從裏面中飽私囊,以隱蔽的手段,奪取國家錢財。”

趙寧頓時有些欣喜,他說道:“你能看到這些,我感到很開心。”

“父親知道這些問題?”

“我知道。”

“那爲何還要以商業作爲官員的考覈呢?”

“那用哪種方式考覈呢?”

“主要考覈農業,取消商業考覈,官員便不會揠苗助長,銀行也不會平白無故要借貸出如此多的錢。”

趙寧說道:“可是鋪設的路,對地方商業,甚至農業,以及百姓收入,是真的有幫助的。”

“但地方官府的債務累計越來越多了。”

“那怎麼辦呢?”趙寧又問道,“難道一件對國朝有好處的事,就因爲它有弊端,所以就要取締?”

趙諶被這句話問得啞口無言。

趙寧繼續問道:“你告訴我,這世間哪有不存在弊端的方法?”

趙諶依然沉默不言。

“你現在看到了局部的問題,這是好事,我不會因爲你提出這些與目前政策相反的疑惑,就否定你,因爲沒有任何一種方法是永恆的,適應局勢的策略,還是最優策略。”

趙寧非常的耐心,看得出來,他對趙諶寄予厚望。

“如果你跳出局部,去看一個整體,看看整個大宋目前所處的環境,便知道爲何如此。”

“就在今年,格物院研製出了水力紡紗機,這種紡紗機的效率是靖康元年紡紗機效率的三十倍,你算一算,接下來十年,老百姓身上穿的一件衣服會跌到多少錢?”

“靖康元年,京畿路一個普通百姓家,一件衣服,要穿二十年,甚至一輩子,在不久的將來,每個人,一年或者兩年就能買一件新衣服,他們的錢從何而來?僅僅靠種地?”

“孩兒知道父親的意思,銀行貸款修路,給工人發放俸祿,工人有錢,就能購買衣服,不僅如此,水利紡紗機制造坊也需要這樣的工人,商業就這樣繁榮了。”

“沒錯。”

“可是地方官府大量負債也是實事,錢無法憑空變出來,也無法憑空消失。”

趙諶能說出這句話,趙寧感到詫異,但也更是感到欣慰。

“負債靠什麼填平呢?”趙寧反問道,“自然也是靠創造的價值,地方若是商業興盛,商稅增加,自然能償還銀行貸款,說到底,你是對地方商業發展沒有信心。”

“遲早會有停滯的那一天。”

趙寧說道:“那一天還長,在停滯之前,朝廷可以想其他的辦法。”

例如海外擴張,海外擴大商業,填補中原負債。

最後,趙寧說道:“經濟發展是具備週期性的,必須承認這一點,否則治國之時,你無法客觀地判斷增長和衰退,以及機會和風險。”

“孩兒是信不過那些商人!”

父子倆說話之際,外面傳來王懷吉的聲音:“官家,泉州八百里快報。”

第1305章 國策之爭(第二更)

“你先下去吧。”趙寧說道

“臣告退。”

趙諶出去的時候,留意到王懷吉手中的奏報。

趙寧拿起趙構的奏報快速看完,看完後,若有所思地笑起來。

次日早朝,趙寧向諸位臣子展示了趙構的奏報。

朝堂上立刻引起一陣熱議。

趙寧問道:“都說說看,這件事如何處理?”

第一個出來的是王宗濋,他非常積極,因爲趙構提報的那兩個商人,馬重山和張遇輸,是他當時提拔的。

當時爲了打開泉州的貿易,必須在民間藉助商人的力量。

“陛下!臣覺得,應該以叛國的罪名,處死馬重山和張遇輸!”王宗濋義正辭嚴地說着,“當然,這只是治標,臣前段時間就向政事堂提報過,目前國朝普遍存在有商人勾結地方官員,做一些違法犯罪之事,朝廷應該嚴格查處。”

王宗濋說這些,無非是想立刻與這件事撇清關係。

高俅站了出來,他笑呵呵地看着王宗濋:“王太尉,如果我沒記錯,這個馬重山是你親手提拔的?”

“此獠陰險狡詐,我被他騙了。”

“那也得好好查查王太尉的家啊,畢竟口說無憑。”

“高俅,你這是何意?”

“沒別的意思,就是秉公執法。”

王宗濋怒斥道:“你難道是懷疑官家的舅舅勾結民間商人,私售火炮?”

他着重強調了“官家的舅舅”五個字,就差告訴高俅:你是懷疑官家咯?

高俅笑眯眯說道:“王太尉莫要緊張,懷疑與鐵證如山不同,難道王太尉是害怕別人懷疑?”

王宗濋指着高俅,手指在發抖,他憤怒地說道:“陛下!他誹謗臣!他誹謗臣啊!”

“諸位,都說說看,這件事如何處理。”趙寧卻沒有耐心聽高俅和王宗濋在朝堂上打情罵俏。

“這件事裏牽涉到地方官員,牽涉到地方富商,還牽涉到國朝的火炮、火藥,以及在南海做買賣的商人、大食人、三佛齊人,實在複雜啊!朕這腦袋都轉不過來了,諸位給朕分分憂,解解難!”

“陛下!地方商人如此混賬,臣覺得,直接查抄,處死,以儆效尤。”莫儔站了出來。

他給的是標準答案,殺人抄家拿錢。

以前趙官家最喜歡玩的那一套。

這迎合上司,也是有套路的。

得根據上司以前的喜好來,雖然上司會有新的喜好,但爲了穩妥起見,不要輕易換套路。

“臣附議!”王宗濋立刻跟上。

“臣附議!”

“臣附議!”

“請陛下立刻處死這些害羣之馬!”

其他人趕緊也跟上,深怕自己說晚了。

趙寧問道:“幾位宰執呢?”

錢喻清說道:“這件事並非簡單的官商勾結,它牽涉到走私火炮給日本,以及三佛齊,還有南海不少海盜,足以說明,目前火炮在民間應該已經不少了。”

“臣也贊同!”說話的又是莫儔,“錢相公所言極是!”

王宗濋也趕緊跳出來說道:“是啊!茲事體大!”

呂頤浩站出來說道:“臣以爲,整件事牽涉到幾個非常重要的部分,必須分開來看。”

“一是民間私鑄火炮,這是一件獨立的事,必須用相應的策略去治理這樣的亂象。”

“二是商人與當地官員勾結,智蠓欠ǖ睦妫踔脸鲑u國家。”

“三是外部勢力對國朝的威脅依然存在,無論是日本,還是三佛齊,或者橫行在南海的海盜,甚至更加遙遠的大食國。”

“四是整件事,也暴露出一些吏治的問題,地方官員的疏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呂頤浩這番說下來,整件事似乎立刻清晰了許多。

“如何去解決這些事呢?”

趙鼎出列說道:“火炮牽涉到地方安全,官府應該鼓勵民袡z舉私鑄火炮者,檢舉有賞。”

“至於官商勾結,是老生常談的問題,這是反貪污反腐敗的問題,朝廷一直都在以雷霆手段……”

“大相公此言差矣!”

不等趙鼎把話說完,一個人站了出來。

腥四抗饧娂娐涞搅诉@個人身上。

敢打斷趙鼎說話的,至少從趙鼎執政以來,還沒有任何一個人。

連趙官家都從來不會失禮地打斷趙鼎的說話。

趙鼎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和東京城街頭那些賣冷飲的小老頭沒有區別,而且面目消瘦,與呂頤浩那種威嚴而有壓迫感的氣質截然相反。

可是,誰都不會輕視他。

蔡懋瞥了一眼,心頭一跳,果然是遼王。

趙諶站出來,他對趙鼎行了個禮,控制住自己的語氣,很客氣地說道:“趙相公,此言差矣。”

周圍的人都面面相覷,不知道趙鼎哪裏說錯了。

趙鼎也不生氣,他很客氣地說道:“還請遼王殿下指教。”

趙寧也不生氣,不僅不生氣,還很好奇地想聽聽遼王有何高見。

趙諶說道:“我一直有一個疑惑困於心中許久,爲何地方上如此多的貪官,爲何商人如此大膽,皆因爲官與商沒能分清。”

他此話一出,朝堂上腥瞬挥傻皿@訝。

“官員手中有權,卻讓他去推行商業,那他自然會利用手中的權力去爲自己秩∷嚼倘艘獟赍X,但商業機會卻由官員審批,那勢必商人必須賄賂官員,如此官商不分,纔是腐敗的根源!”

趙諶此言一出,朝堂上頓時一片死寂。

又一個人站了出來,是吏部尚書左選程振,他說道:“臣附議。”

腥硕⒆炮w官家,看看趙官家有什麼反應,趙官家卻神態自若。

“臣附議!”又一個人站了出來,是吏部郎中李寬。

莫儔看了一下週圍,也站出來:“臣附議!”

趙寧看了看這架勢,心裏想着,看來趙諶此次回來,威望確實高了不少,他當着滿朝文武懟宰相,居然也有人支持。

想來有許多人已經開始站隊了。

將趙諶扔到吏部,果然莫儔這個吏部尚書就有了態度。

“遼王殿下,這話有失偏頗了。”

站出來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禮部侍郎孫傅。

腥说哪抗馑查g落到孫傅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