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既然如此,秦檜就沒有想到反制的方法?”
“蔡懋行事縝密,秦檜行事也很縝密,秦檜是否有想辦法反制,草民就不得而知了。”
“好了,我知道了。”鄭喜點了點頭,“你跟我回京師。”
“能確保安全嗎?”盧清流忍不住問了一句。
“跟我一起來的還有陛下的捧日軍,你認爲哪個有膽子跟天子上六軍動手?就算動手,你認爲他們是對手嗎?”
盧清流長長舒了口氣,抱拳道:“回京師後,如何保證草民的安全呢?”
“你要搞清楚,蔡懋唆使李綱查你,不是真的要殺你,他是要把事情鬧大後,讓你抖出秦檜在遼東的把柄,真正要殺你的是正直不阿的李綱,帶你離開遼東,你的小命沒人要。”
盧清流立刻露出了笑容:“鄭官人不愧是皇城司的青年才俊。”
鄭喜最後說的那些話倒不假,無論是蔡懋還是秦檜,都不想殺盧清流。
對於蔡懋來說,盧清流就是用來關鍵時刻扳倒秦檜的棋子,不可能隨意弄死。
更別說現在皇城司帶走盧清流,那更是蔡懋最想看到的局面,他怎麼可能把關鍵人物殺了呢?
對於秦檜來說,盧清流沒有掌握秦檜的黑料,秦檜還想靠着他賺錢。
真正要殺盧清流的恰恰可能是李綱,殺的原因很簡單:這傢伙真的走私了。
鄭喜帶着盧清流出了這座宅子,都護府的判官張芻還在外面,他看見鄭喜出來後,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他帶着人走過去,很客氣地說道:“鄭官人,查得如何?”
“這不是你能問的。”
張芻愣了一下,臉色青一塊白一塊,但他沒有當面懟鄭喜,而是看了一眼盧清流,對鄭喜說道:“鄭官人,這個人可是重要人犯,是不能出來的。”
“是我讓他出來的。”
“就算是你,也不行。”
鄭喜強硬道:“皇城司查案,什麼時候還輪到你來指指點點了?”
“你!”張芻神色一變,但轉眼又笑道,“這盧清流可是李相公的犯人,就算皇城司要提拿人,也要先告知李相公一聲吧?”
鄭喜仔細打量了兩眼整個張芻,他說道:“我皇城司辦案,與你素無瓜葛,你現在在此阻撓,是何目的?”
“我身爲安東都護府判官,爲何安東司法章程,是分內職責,怎麼到了鄭官人這裏,卻彷彿我是公權私用呢?”
“那你身爲安東都護府判官,不知道大宋司法章程中,皇城司辦案,有最高提拿人犯的權力?”
張芻也強硬起來:“但這裏是安東都護府,請鄭官人務必守規矩,否則會讓我們很難辦啊!”
“難辦?”鄭喜笑了笑,突然拔出刀來,他這個動作立刻引起身後所有皇城司班直都拔刀。
“難辦就不要辦!乖乖讓開道路!”
張芻帶來的人也拔出刀了,他說道:“鄭官人難道要因爲這點小事,把事情鬧大?莫非鄭官人不清楚李相公的脾氣?你未經他的同意,提拿了盧清流,恐怕陛下來了,也不好使啊!”
盧清流立刻說道:“張判官,草民去年送給您的貂皮長衣可還合身?”
張芻臉色一沉,呵斥道:“你說什麼呢!”
“我說我去年,爲了在遼東拿到鹽引,送給您一些禮物,哦,還有500貫現錢,您可滿意?”
“你胡說八道!”張芻大怒道,“你敢污衊本官!”
第1235章 誰在掌控局面呢?(第二更)
鄭喜看着盧清流,立刻會意過來盧清流的意思,他說道:“這位可是都護府的判官,你檢舉他,可是要有證據的。”
“當然有證據。”盧清流肯定地說道,“所有賬本都在草民那裏,去年草民還給張判官的夫人送了逵穹坏南闼强墒�10萬文一小瓶。”
“就憑你一張嘴,就想污衊本官?”張芻冷着臉笑道,“本官是安東都護府判官,李相公剛正不阿,不會任由你們胡來的!”
“有沒有受賄暫且不論,閣下現在算是嫌疑人了。”鄭喜擺了擺手,“抓起來,協助審問。”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皇城司班直一擁而上,將張芻抓起來,張芻的人關鍵時刻不敢動手了。
誰敢真的跟皇城司班直動手呢?
不想活了?
“鄭喜!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爲何陷害我!”
“你可不要亂說,我沒陷害你,有人檢舉你,我只是照例行事。”
到了都護府衙門,鄭喜把張芻捉拿的事情,已經驚動了李綱。
李綱放下手中的事務,見了鄭喜。
“見過李相公。”見到李綱,鄭喜還是很收斂的。
不收斂不行,他的頂頭上司高俅來了,在李綱面前也得收斂。
李綱的脾氣是出了名的硬,管你是皇城司還是皇親國戚,他只認一個理。
你不佔理,皇帝來了也不行。
“你抓了張芻?”
“是的。”
“爲什麼?”
李綱的聲音很平靜,但卻蘊含着一股威勢。
這股威勢和蔡懋、秦檜等人不同,蔡懋和秦檜那種人,是因爲身居高位久了,自然積累出來的。
但李綱的威勢是因爲他心中相信天地正道。
這人一旦心中真的有了天地正道,就變得無所畏懼。
“盧清流檢舉他貪污受賄,下官並非刑拘他,而是暫時請來調查事情真僞,若是假的,自然放人。”
“你此次來的任務是什麼?”
“是審問盧清流。”
“審問得如何?”
“盧清流跟下官說的,與跟李相公說得一般無二。”
“沒有問出其他的?”
“沒有。”
盧清流跟李綱說的,和跟鄭喜說的,是完全不一樣的。
盧清流真要是把跟鄭喜說的那些跟李綱說了,必然引起朝堂的大地震。
事情的咝袝蝗蛔兂苫鹕奖l,而趙寧則想讓事情先在暗地裏流動,讓局面先穩一穩。
如果立刻就攤牌,消息傳到京師需要好幾天,可能秦檜先接到消息,或者和趙官家同時接到消息。
秦檜必然會立刻想盡所有辦法自保。
蔡懋也同時如此。
這不是趙寧要的。
李綱是火藥桶,他做他該做的就行了。
“李相公,茲事體大,我們需要帶盧清流回京師。”
“這是官家的意思?”
“是的。”
“人可以帶走,但是我會一直關注這件事,因爲檢舉人說盧清流是在遼東走私的,牽涉到安東都護府,我現在是安東都護府都護,是這裏的第一責任人,有權力隨時參與進去。”
鄭喜終於明白,爲什麼自己出發之前,高俅再三強調不要跟李綱正面硬剛,這傢伙不好惹。
“李相公大義。”
“張芻你就別帶走了,我會好好查他的。”
“是。”
既然李綱都說好好查,那張芻肯定是跑不了了。
估計李綱認爲張芻既然收了盧清流的錢,肯定也參與了走私。
李綱這是絕不放過遼東走私一事啊!
看來安東都護府還有的折騰!
從都護府出來後,鄭喜全身都放鬆了。
跟李綱聊得並不多,但壓迫感太強了。
人的精神力可以大到像李綱那樣的,鄭喜還是第一次遇見。
想到這裏,鄭喜忽然意識到,可能趙官家把李綱調來,還真就是整頓遼東邊貿的。
既然如此,盧清流這種走私頭子,必然大概率會被李綱盯住,這趙官家肯定能想到。
但趙官家依然派李綱來……
哈,鄭喜突然想明白了,他都明白了。
當天,鄭喜就帶着盧清流登了船,一路朝登州行去。
四月十七日,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
這初夏的時節,花瓣又香又滑又潤。
高太尉摟着懷中的美人兒,那感覺,像雲一樣柔軟。
“高太尉。”劉夢的聲音酥麻得要把人的心都融化了一樣。
“誒,美人兒。”
“高太尉最近又年輕了好多呢。”
“還不是拜你所賜。”
“看來高太尉最近疏於公事了,天天來奴家這裏,萬一被官家問起來,怕是要連累太尉了。”
“誒,這點小事而已,等完事後,我還能回去處理一整天的公務!”
“不要這樣,萬一累壞了身子,以後奴家想要,找誰呢。”
“哎喲喲,小美人,你說得對,說得對。”
“可是奴家前些天,好像看見好多皇城司班直出了城呢,太尉是不是最近又要忙起來了。”
說到這裏,劉夢故意往高俅的懷疑擠了擠。
高俅深吸了一口,瞬間彷彿醉了。
“是啊,最近有得忙了。”
“都忙些什麼呢。”
“還不是一些官員不守規矩,膽敢揹着官家做傷害大宋的事。”
“哦,是什麼事?”
“你問這些作甚?”
“奴家就是好奇嘛。”說到這裏,劉夢立刻把那粉嫩的嘴脣貼了上去。
好一會兒,劉夢眼中秋波暗湧,她說道:“到底什麼事嘛,奴家好奇。”
“一些官員做買賣而已,這個時候不要問如此掃興的事,來,美人兒,我們快活幾把,快活完了,跟你慢慢說。”
不多時,傳來了類似掙扎的聲音。
汴京秦府。
林一飛看了完顏希尹的信,怒斥道:“這金偬岬囊笪疵馓^分了!讓我們三個月之內想辦法調嶽飛回來,這怎麼可能!”
“行事說話不要如此莽撞!”秦檜沉聲說道,“你是擔心外面的人聽不到嗎?”
“是,秦相公教誨得是,是下官魯莽了。”
“三個月也不是做不到,現在諫院已經有人在查王貴,這種關鍵時刻,最不能出亂子,楊沂中不是號稱鐵面無私麼,呂頤浩不是號稱雷厲風行麼?”秦檜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看看這件事上,他們如何鐵面無私,又如何雷厲風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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