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留下了兩個如花似玉般的女子坐在那裏一陣錯愕。
劉叔銘心中詫異:美人計居然對鄭喜沒用?
這不合理!
鄭喜這個年齡,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一天不播個種不是應該全身難受的嗎?
更別說看到兩個如花似玉的妹子。
更應該立刻陷入進去,一夜不睡,折騰到天明纔對!
可是他跑了!
劉叔銘看着都裏城其他的官員,苦笑道:“鄭官人公務繁忙,我們就不要打擾了。”
腥艘膊恢撜f什麼。
第二日一大早,鄭喜帶着人到了都護府衙門。
安東都護府衙門原本在復州,自李綱抵達遼東後,便遷到了都裏城,倒是經略帥府放在復州。
不多時,都護府判官張芻走出來,對鄭喜說道:“李相公在處理公務,由我來帶你們去見盧清流。”
“有勞了。”
張芻表面對鄭喜恭恭敬敬,但心中卻頗不以爲然。
昨晚的事情,他已經聽說了。
聽說這位京師來的欽差,連女人都不敢碰,據說當時是非常恐慌害羞地逃離了現場。
今日一見,這才知道對方原來纔不過二十歲出頭而已,是個愣頭青。
“鄭官人,剛來都裏城,何不好好休息休息。”張芻微笑地說道,“這都裏城雖然比不上汴京,但畢竟是宋金貿易最頻繁的地方,可是有很多漂亮女人的。”
“不必了,公事緊迫。”
“誒,男人嘛。”張芻露出那種男人都懂的笑容,“不要委屈了自己。”
“張判官真的是李相公派出來協助我們辦公的?”鄭喜直言不諱地問道。
張芻愣了一下,尷尬地笑道:“自然是,這裏是我們之前審問盧清流的所有的文書副本。”
“那就請吧。”
張芻臉上依然還掛着笑容,但眼角卻已經掠過一絲不快。
像張芻這種地方中層官員,在地方是非常喫得開的。
他們能利用手段快速在地方唤j出自己的派系,形成穩定的執政鏈條。
並不掌握人事權的封疆大吏,反而對他們多有依賴。
政策能否真正執行下去,不是看李綱手裏的權力有多大,而是看中下層官員願不願意全心全意推行。
官場有一句老話:信息即執行權。
盧清流暫時被關押在家中,只因爲他的身份比較特殊。
他這個在遼東混得風生水起的商人,其實是有官方背景的,他本人並無官職,但哪怕是都裏城隨便一個小小的吏員都知道,他的身份不一般。
像他這種人就算要被審問,在正式定罪之前,沒有人敢得罪他。
鄭喜跟着張芻一路走進去,走到後院的時候,看見盧清流正坐在那裏看書。
他發現來人了,立刻站起來,小步快跑過來,恭恭敬敬說道:“草民參見各位上官。”
盧清流瞥了一眼鄭喜,再看鄭喜以及鄭喜身後這些人的打扮,立刻就認出這些是皇城司的人。
看來自己寫給趙官家的信起作用了,不知道趙官家有沒有發現自己在信上留下的眼淚?
張芻說道:“盧清流,這位是京師過來的鄭官人,他會問你一些話,你可要如實作答。”
“草民參觀鄭官人!鄭官人有什麼話,但且問便是。”
鄭喜看了看周圍,又看了看張芻,說道:“勞煩張判官暫且退下。”
張芻笑道:“鄭官人,本官是都護府的官員,是李相公專程派來協助您的。”
“不用勞煩張判官了,皇城司審問人犯的時候,其他人不得在場。”鄭喜雙目平靜地看着張芻。
張芻臉上的笑容有些凝固,但還是勉強笑道:“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說完,張芻帶着人轉身離去。
等出了這宅子,一邊的文員說道:“張判官,那些人也太不將您放在眼裏了。”
“呵呵,年輕人,總是自以爲是,以爲這都裏城是京師不成!”張芻的臉色陰沉下來,眼中滿是怨恨,“他能在都裏審問出半個字,算我輸!”
此時,一邊的人幫鄭喜搬來一把椅子,鄭喜坐下來。
此時的鄭喜,和昨天在酒樓裏跟劉叔銘喝酒的鄭喜,似乎判若兩人了。
盧清流臉上還掛着諂媚的笑容,但是鄭喜臉上卻沒有一絲笑容。
他就安靜地坐在那裏,整個人都散發出一股莫名的威嚴。
這讓盧清流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盧清流心頭一縮,連忙乖乖地站在了那裏,一句話也不敢再多說。
鄭喜開始仔細地閱讀那些文書,他說道:“龍衛軍第一軍第三營副參軍朱建呈,你認識?”
“我……我不認識。”盧清流立刻說道。
當時秦檜來都裏城的時候,要抓韓世忠的把柄,就是盧清流給的。
這個朱建呈和金人私下做買賣,盧清流一清二楚,他怎麼會不認識。
不過這件事明面上卻是都裏城知縣劉叔銘上奏的,一般人根本不知道私底下是盧清流配合秦檜玩的這麼一出。
當然,盧清流還是把一些事告知給高俅了,也祕密透露了一些給蔡懋。
“盧清流,你這樣不配合我們,我們很難辦啊。”鄭喜冷笑地說道,“本官來之前,是高太尉再三叮囑的,知道嗎?”
盧清流卻不立刻上當,鄭喜雖然是皇城司的人,可盧清流這個老狐狸不是一般人。
他只信高俅,很多事他只跟高俅說。
他不知道鄭喜會不會是秦檜安插的人,這誰說得準呢?
萬一這個鄭喜是秦檜的人,自己一不留神把這些事都抖出來,秦檜能饒得了自己?
秦檜要殺自己,恐怕連趙官家都沒辦法確保自己一定安全。
這種事,得謹慎了又謹慎。
“鄭官人,我真的不認識。”
“你寫給高太尉的信,我都看了,你說你不認識?”
“我……這……”
鄭喜擺了擺手,其他人都下去了,在四周站好,哪怕一隻蒼蠅,都別想飛進來。
第1232章 借刀殺人(第二更)
鄭喜將一封信取出來,遞給盧清流。
盧清流看完才意識到眼前這個人不一般,他是高太尉的心腹。
不然高俅不會將如此重要的信交給這個人。
這封信準確地來說,不是寫給高俅的,而是寫給趙官家的。
盧清流有一百個理由相信趙官家一定看過這封信,也就是說,這個人也是趙官家默認的心腹。
“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盧清流立刻換了一副嘴臉,對待鄭喜的態度完全不同了。
像盧清流這種能從趙寧手中活下來,又在秦檜、蔡懋和高俅三個人手中來回咦鞯娜耍淅霞榫藁某潭龋^非一般人能比的。
“現在將你知道的都告訴我。”鄭喜臉色平靜地說道,他的目光就像秋湖的湖面,柔和而乾淨,但越是這樣,越讓盧清流感覺這個年輕人不一般。
“鄭官人想知道什麼呢?”
“李綱爲什麼查你?”
盧清流嘆了口氣,調整好臉上的表情,帶着三分無奈,三分痛苦,三分的淒涼,還有一分的孤獨。
“這件事恐怕說起來很複雜。”
“無妨,你慢慢說。”
盧清流很認真地說道:“李綱查我,重點是爲了瞭解我在遼東的走私。”
鄭喜不說話,盧清流繼續說道:“李綱認爲我私通金人,給金人傳遞情報,但您是知道的,我是高太尉安插在遼東的人,我是心向朝廷的,我以前的確做了走私的買賣,但其實都是爲了打探敵情。”
“李綱是怎麼知道的?”鄭喜看着盧清流,眼睛一眨不眨,“李綱以前根本沒有在遼東待過,他一來就開始查你,爲什麼?”
“可能是朱建呈把草民招供出來的。”
“不,他的口供皇城司有看過,是趙官家讓人將關於你的口供刪掉的,朱建呈一事,不會牽涉到你,李綱沒有理由知曉。”
“可是安東都護府在審問我的時候,多次提到朱建呈。”
“你的意思是,李綱查你,認爲你與朱建呈有關?“
“否則安東都護府不會多次提到朱建呈。”
“不可能,我再次告訴你,朱建呈的第一首口供,是軍督使楊沂中親自呈遞給趙官家的,高太尉親耳聽到趙官家命令軍督府重新制定一份口供,將你從第一首口供書中抹除掉了,那份第一首口供保存在皇家藏書閣內,沒有人能進去。”
盧清流說道:“鄭官人,您手中這些安東都護府對草民的審問書中多次提到朱建呈,草民怎麼會騙您呢?”
“草民確實與朱建呈有一些往來,其實是草民當初在與金人做買賣的時候,朱建呈找到草民,他威脅草民,草民擔心暴露,才配合他,後來秦檜來遼東,要找韓世忠的把柄,草民纔將朱建呈說出來,這些草民在給高太尉的信中都有提到。”
“你是向秦檜檢舉的朱建呈,外面所有人只知道是劉叔銘彈劾的朱建呈,而不知道是你,李綱沒有懷疑你的理由。”
“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草民猜想了很久也沒猜出答案。”
“難不成是秦檜讓李綱來查的你?”鄭喜問道,“借刀殺人?”
“沒必要,草民手中沒有對秦檜不利的任何證據。”
“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我此次前來,是爲了保住你。”鄭喜突然說道,“高太尉一定不會出賣你,否則本官不會來此。”
“草民怎敢懷疑高太尉。”
“你是不是還有其他事沒有對本官說?”鄭喜目光明亮,那乾淨的眼神彷彿能透析人心一樣。
“沒有,草民絕對沒有其他的事,草民能說的都說了。”
“李綱是什麼人,他來遼東怎會突然針對你?”
“可能是許多人都道聽途說我在走私。”
“那他怎會一口咬定你與朱建呈有關?”
“我……”
“你要是不說,這次本官就保不住你了,本官只能回京師覆命,你想想,現在李綱還在繼續查,如果他把這件事鬧大,秦檜會不會擔心你手裏掌握了一些對他不利的證據,然後趁機幫李綱一把,幹掉你?”
盧清流嚇得全身一個哆嗦。
盧清流這才知道爲什麼高俅會派這個年輕人來。
這個年輕人第一眼看起來好像有些木訥的樣子,甚至有些老土。
但跟他交流幾句後,就會震驚的發現,他的思維極其縝密,而且心細如塵。
“其實我還給一個人寫過信說了當時的情況。”盧清流額頭冒冷汗,他終於決定說了。
“什麼人?”
“蔡懋蔡相公。”
鄭喜心頭一震,他沒想到盧清流這裏居然還牽涉到蔡懋?
“你跟他說了秦檜指使你檢舉朱建呈?”
“是的,跟高太尉說的,我基本跟他也說了。”
“爲何?”
“蔡懋給的好處不少。”
蔡懋作爲和秦檜一個級別的執政,想要給盧清流好處,只需要一句話。
“蔡懋爲何選擇你?”
“他早就在找秦檜的把柄,剛好我幫助秦檜的夫人在遼東走私,因爲偷稅,被安東都護府的戶曹張忠盯上,是蔡懋幫我擺平的,從那時候,他的人就聯絡上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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