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戰局千變萬化，戰機稍縱即逝。
世間萬物都是概率事件，不能說菊爾罕壓上去岳雲絕對敗，至少敗的概率大大提高了。
如此好的機會，大費周章布了埋伏，就這樣放棄嗎？
但如果不放棄，被後面的宋軍突襲，自己就可能全軍潰敗。
這個風險，菊爾罕承擔不起。
可是，有沒有可能是這斥候搞錯了？
菊爾罕心中還僅存一絲希望。
畢竟人的大腦總是擅長自我欺騙。
留給菊爾罕的時間不多，最多隻有十秒鐘。
他必須立刻下決定。
但這實在太難了，因爲即便立刻調頭迎戰，八千大軍要調頭，談何容易？
調頭完後，再重新列隊、動員，使騎兵快速進入戰鬥狀態，談何容易？
這絕不是小說家一句“我一聲吼，十萬歸來的將士統一停止，再統一轉身，連戰馬都統一立正踢正步，再統一進狗窩”的神奇之言。
就算給每一個騎兵一副耳機，他菊爾罕對着麥克風吼幾聲，全軍第一反應也不是調頭，而是懵逼和短暫的質疑。
短暫的猶豫後，菊爾罕還是選擇了趕緊調頭迎敵。
萬一是假的，也可以再重新調整，無非是時間拖得久一點。
但萬一是真的，就真的嗝屁了！
此時，郭浩部已經開始進入狂暴狀態。
這戰機實在太特殊了，郭浩是一點都不敢耽擱，就像當年李靖那是三千鐵騎夜襲突厥，一分一秒都不能耽擱的。
號角聲在陰山草原的風浪中滾滾升起來，鐵蹄聲驟然變得密集，像是鋼鐵暴雨沖刷在大地上，使得大地發出“嘣嘣嘣”的震動。
數千鐵甲騎兵，凝聚成一片鋼鐵洪流，在陽光的映照下，散發出奪目的光輝，切開那張巨大的綠色草原，向前方急速馳騁。
勁風無法阻止他們的腳步，彷彿連遠方的陰山都開始顫抖了一樣。
聽到那如山洪傾瀉般震撼的聲音，菊爾罕神色大變，恐懼的表情再也難以掩飾。
不僅是他，克烈人紛紛露出了驚恐之色。
已經有許多人看見宋軍，克烈騎兵羣立刻出現慌亂，並且慌亂開始傳染。
“快速列隊！都快速列隊！”菊爾罕的聲音淹沒在混亂、嘈雜的人聲中。
離他最近的一些騎兵勉強有條不紊地開始重新列隊。
但是八千人啊！
他根本無法在這種時候快速使八千人立刻恢復隊形。
慌亂和焦慮如同瘟疫一樣，無數克烈人臉上終於露出了驚疑、恐懼和不知所措。
宋軍的喊殺聲混雜着戰馬的嘶鳴和鐵蹄的咆哮，從前面鋪天蓋地般壓來。
彷彿前面有一座山嶽傾塌而下。
宋軍的衝勢越來越快。
旌旗如雲，獵獵作響，戰馬如風，化作雷霆。
恍惚間，最前面的宋軍快速衝殺進了毫無秩序的克烈騎兵中。
就像一柄鋒利的劍，撕開了朽木，犁出了無數木屑一樣。
只不過，那不是木屑，而是被長槍挑飛的一羣克烈人。
鋒利的槍頭在克烈人的彎刀上劃過，發出無數尖銳的呼嘯。
一聲聲哀鳴和慘叫中，無數克烈人被衝下馬，更多英勇不畏生死的宋軍已經聚集了萬鈞之勢，摧枯拉朽一樣衝進來。
衝擊面快速擴大，克烈人一大片一大片被衝擊下來，陣型血肉模糊。
更大的慌亂快速轉化爲大崩潰，一瀉千里的大崩潰。
昨日還信誓旦旦的侖臺，也在奔逃之列。
到處都是痛苦的慘叫和奔逃的身影，連戰馬都受到感染哀鳴起來。
菊爾罕慌忙命令自己的親衛隊和離自己最近的部隊展開對宋軍的反攻。
可是，來不及了！
克烈人的大崩潰，已經來臨。
菊爾罕不得不在親衛隊的簇擁下，快速奔逃。
“報！報！”斥候瘋狂地奔跑到岳雲的面前，“報！韃靼的主力崩潰了！潰兵正快速朝我們這邊逃來！”
岳雲一聽，先是愣了愣，頓時感覺一股熱血衝到了頭上，想也不想，立刻分兵兩千去截殺潰逃的韃靼。
岳雲自己沒有行動，因爲速該的部隊離他很近，他要留下來，親自滅掉自己追了三天的獵物。
岳雲的目光彷彿最鋒利的寒芒，克烈人主力的潰敗，無疑給他一顆定心丸。
他毫不猶豫地開始調動剩下的兵馬，然後全速向速該部推進。
“建功立業在此一舉，諸將隨我一同殺敵，報效國家！”
岳雲大呼一聲，袑⑹恳哺鸥吆羝饋恚骸按笏稳f歲！”
連十四歲的書生陸游也在其列。
速該本來還在等待菊爾罕主力抵達的時機，他一直隱忍着。
“報！報！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斥候終於送回了最新的消息，“我軍主力被擊潰！”
“什麼！”速該神色慘變，以爲自己聽錯了，“你再說一遍！”
“我軍主力被擊潰！”
斥候話音剛落，前方卻已經傳來岳雲部咆哮的鐵蹄聲。
陰山西線的兵鋒此時此刻，彷彿讓天地爲之失色。
第1217章 劍指漠北！（第一更）
速該當機立斷：逃！
主力都崩潰了，自己兩千騎兵能鬧出什麼風浪來呢？
腥松裆@恐，隨着速該一同迂迴大撤退。
雙方終於再一次開始在草原上展開了奔逃和追擊。
只不過這一次，宋軍騎兵全力狂奔，速該也全力奔逃。
只是他這奔逃，已經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後面那些跑的慢的，很快被追上，毫無還手之力，被宋軍突殺。
前面的則四散而去。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過去，夕陽漸漸沉入地平線，血色在草原上鋪開，空闊的青色蒼穹也顯得寂落和冷清。
岳雲終於沒有再繼續追擊。
速該幾乎是折損了一半的人，他自己帶着人逃脫了，不知已經逃向何處，又不知宋軍的哪路小部隊是否追擊了上去。
天黑之前，岳雲開始集結隊伍。
但隊伍還沒有集結完，斥候就跑來通報：“將軍，西面有大批韃靼逃兵過來！”
“諸軍立刻隨我繼續殺敵！”
“但是其他兒郎還沒有集結過來！”有人勸岳雲，“將軍，是否等人集結完再追擊？”
“沒有時間了！”岳雲掃視一眼，雖然暫時只集結了八百人，但他當機立斷，“戰機寶貴，立刻隨我殺敵！”
此時，這奔逃而來的正是菊爾罕麾下的第一猛將侖臺。
侖臺帶着自己的親衛兵，一路快速朝北面狂衝。
他看着不遠處，已經被春天披上了綠意的陰山，終於感受到了和煦的晚風。
“宋軍沒有追過來！我們今晚先在陰山下休整！”侖臺驚魂未定，神色彷徨，四周大量。
待確定宋軍真的沒有追來，才終於鬆了一口氣，但剛好準備休整，有人忽然騎馬狂奔而來：“大事不好，宋人來了！”
侖臺嚇得當場調轉馬頭，如喪家之犬般準備逃跑。
“敵人來了多少？”恍惚間，侖臺還是問了一句。
“來了數百人！”
“數百人！”侖臺轉頭望去，那夕陽下，岳雲帶着一屑资空焖俪@邊趕來。
侖臺頓時仰天大笑起來：“區區數百條宋狗，我抬手便能滅了他們！”
侖臺看着跟隨自己逃過來的一千多克烈人，他再一次恢復了勇氣，衝着腥说溃骸爸T位，殺掉這批宋人，我再帶諸位回漠北！”
腥艘妬淼乃诬姴欢啵沧蓬^皮答應下來。
一千多人整頓隊形就容易多了，他們立刻列開。
岳雲部沒有任何遲疑，快速衝擊上來。
克烈人則以弓箭射擊，箭矢射擊到宋軍的戰馬上，有數名宋軍墜馬。
宋軍絲毫沒有任何減速的趨勢。
百米衝鋒，克烈人只射了兩箭，宋軍就到了面前。
這是克烈人第一次正面面對宋軍騎兵精銳。
他們震驚地發現，宋軍騎兵精銳的衝擊，與金人的柺子馬竟然已經是伯仲之間。
那種衝擊起來的不畏生死，又快又猛的衝擊戰術，讓人感到害怕。
這時間實在太短了，短到克烈人以爲自己可以反擊。
只見岳雲一馬當先，距離侖臺只有數米的距離，竟然全力擲出了手中的長槍。
長槍如龍，眨眼間刺中了侖臺的胸口。
侖臺如此強壯的身軀，被這可怕的一槍衝擊得從戰馬上倒飛下來。
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來，身體就滾落在地上。
岳雲這一下，震撼住了所有克烈人。
只見他順手取下腰間的斧頭，人已經衝到了克烈騎兵的面前。
斧頭又快又狠，在一個克烈人的太陽穴那裏撕過，發出清脆的聲音。
那克烈人的表情都來不及展現出痛苦，半邊頭蓋骨就被撕開了，腦漿濺了旁邊人一身。
所有人都被這種雷霆萬鈞般的衝殺震撼住，等反應過來，宋軍已經如狼似虎般衝進來。
經過不多時的短兵相接，這支成功逃到陰山腳下的克烈人幾乎全軍覆沒。
這時，天色慢慢暗淡下來。
草原晚春的風，溫柔而寧靜。
蒼穹漸漸化作青冥，羣星璀璨。
陸游騎着馬，在原地轉了幾轉，他心中的鬱悶終於一掃而空，不禁放聲道：“王師三月縵胡纓，少年意氣陰山行，八千里漠北月，十萬星河無王庭！”
腥瞬挥傻帽魂懹蔚脑~感染。
這是一個意氣風發的大時代，鐵蹄響徹在漠南草原之上，踏碎了蠻夷的野心。
然而，區區一萬韃靼，怎麼能滿足少年的雄心壯志。
第二日上午，大軍重新聚集後，岳雲與郭浩短暫地交談後，便快速分道揚鑣。
郭浩是勸過岳雲的，但顯然岳雲不聽郭浩的勸。
三月二十六日，岳雲原本五千人馬，分出兩千押解俘虜回安北城，他自己則帶着三千兵馬，帶上半個月的乾糧，一路北上。
這是一個極其大膽，甚至狂妄的決定。
上一篇：大秦：夺笋呐，祖龙偷听我心声！
下一篇：封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