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在戶部封存,由於時間還短,並未銷燬。”
李綱敏銳察覺到,問題可能比自己想象的還要複雜。
“汪侍郎爲何突然來我這裏,跟我說這些事?”
“下官只是覺得,龍衛軍走私一事,牽涉甚大,現在李相公要去遼東整頓,下官將自己知道的,告知給李相公,李相公也好早日肅整遼東。”
“有勞你了。”
“不敢不敢,下官倒是沒有別的事,就不打擾李相公了,祝李相公一路順風,告辭。”
汪伯彥如此快離去,倒是也讓李綱打消了對汪伯彥的厭惡。
九月十七日,在遼東轉了一圈的秦檜回到了京師。
“韓世忠受封蘄國公?”秦檜大喫一驚。
“是的,韓世忠受封了蘄國公。”王氏說道,“但是已經主動請辭遼東軍務。”
“遼王呢?”
“遼王沒聽說有動靜。”
“李綱被任命爲遼東都護?”
“不僅李綱被任命爲都護,那個吳璘成了遼東經略使。”
秦檜嘆了口氣,皺起眉頭來,說道:“李綱已經赴任了嗎?”
“聽說是昨天一大早離的京,吳璘也赴任了。”王氏說道,“韓世忠不但沒有得到懲罰,還獲得了爵位,看來陛下根本不會懲罰韓世忠,其他人更不必多說了。
“不不,吳璘在安南,突然被調回來,又突然被任命爲安東經略使,遼王沒有任何動靜,身在東京城,這就是陛下對邊帥的不信任!”秦檜說道,“這是一個很好的開始,至少遼王和韓世忠,都不在遼東了,遼王這顆絆腳石,被我們挖了回來!”
“接下來呢?”
第1180章 高昌使者的困境(第二更)
秦檜說道:“既然韓世忠因此被調回來,岳飛當然也是,但是在動岳飛之前,先動另外一個人。”
“何人?”
“吳玠。”
九月二十五日,河西走廊的盡頭,已經被大雪覆蓋。
這一日,劉錡大軍距離瓜州只有不到五十里,也就是一天的路程。
斥候回報,李彥仙的大軍也已經抵達瓜州城北,同樣只有一天的路程了。
爲此,雙方都不約而同繼續行軍。
到九月二十六日這一天,劉錡和李彥仙幾乎同時抵達了瓜州。
李彥仙跑去見到了劉錡,見到劉錡後,李彥仙大笑道:“劉帥,你我同時抵達,不知道陛下這次該如何封爵了。”
“李帥義薄雲天,這爵位,必然是李帥的。”劉錡一本正經地說道。
這話一般人說出來,多多少少有諷刺的意味。
但從劉錡口中說出來,必然是沒有半點諷刺的味道。
兴苤瑒㈠W就是個標準的老實人。
李彥仙尷尬地笑了兩聲,說道:“劉帥,某來此,爵位是次要的,拿下瓜州,駐軍玉門關,纔是大事!”
“李帥與我們劉帥的想法如出一轍。”劉銳在一邊說道,“既然爵位對李帥來說是次要的,那我們劉帥就不客氣了。”
李彥仙大笑道:“拿去便是!”
便在此時,外面傳來彙報:“報!劉帥,外面有人自稱是高昌使者!”
“高昌使者?”
劉錡和李彥仙面面相覷,皆有些驚詫。
劉錡說道:“回鶻人這麼快就知曉我們的大軍到了瓜州?”
“未必是知道我軍到了瓜州,大概是想去興州找我們,沒想到路過瓜州,發現我軍已經到了瓜州。”李彥仙說道,“他們來得正好,他們不來,本帥也要派人去問問他們,是誰給他們的膽子趁我們平定西夏之時,出兵河西的!”
那回鶻使者很快被帶進來。
“我是高昌國畢勒哥汗的使者,我叫西日洪。”
阿史那佈德再次充當起了翻譯。
李彥仙對劉錡說道:“想不到西域一帶,說的竟然都是突厥語。”
劉錡說道:“聽說當年吐蕃衰敗後,突厥人在西域建立起了不少汗國和部族。”
阿史那打斷了兩位經略使的閒聊,用漢語翻譯了西日洪的話,他說道:“這個人叫西日洪,他是高昌國汗王畢勒哥的使者,他說他要去興州見我們大宋的統帥,有要事要與統帥說。”
“什麼要事呢?”李彥仙問道,“你告訴他,面前的兩位都是經略使,讓他直言。”
阿史那佈德翻譯了一遍。
西日洪頗有些驚訝,他說道:“之前我們之間發生的戰爭都是誤會,我們高昌國並不想與中原天朝發生戰爭。”
在劉錡說話之前,李彥仙對着那使者毫不客氣地說道:“你說是誤會,就是誤會?”
西日洪說道:“我們是接到党項人的求援,党項人說遭遇了來自北面的乃蠻部的攻擊,所以我國纔出兵,沒想到遇到了大宋天朝的兵馬,這並非我們的本意。”
“那你們現在可還有兵馬駐留在河西四鎮?”
“我們的人都已經退出瓜州。”
“敦煌可還有人?”李彥仙又問道。
西日洪說道:“敦煌只剩下一些商人,與來往的漢人、吐蕃人和党項人有商貿往來。”
“諸軍也退出了敦煌?”李彥仙追問道。
“還有少許駐兵,是爲了維持商業的正常。”
李彥仙說道:“那還請立刻退出敦煌。”
西日洪說道:“大宋已經拿回瓜州,敦煌不如就放在那裏,讓它變成絲綢之路的中轉交易之地,豈不是更好?”
李彥仙毫不客氣地說道:“我朝本有此意,但這是我朝之事,與爾等無關,如何處理敦煌,天子自有明斷,天朝之地,豈能有他族軍隊駐留?”
“這位大帥,我高昌已經退讓,何必咄咄逼人呢?”西日洪臉色陰沉下來。
“咄咄逼人?”李彥仙取下腰間的佩刀,重重地放在桌案上,冷冷說道,“我收回我天朝故土,卻變成了咄咄逼人?你若說這叫咄咄逼人,那我倒是想發一支大軍去你高昌,兵臨高昌城,讓你見識見識,什麼纔是真正的咄咄逼人!”
“你……”西日洪指着李彥仙怒斥道,“我高昌給你宋國幾分薄面,你們當真以爲能在這裏說得上話了!我不妨告訴你們,我高昌也是兵強馬壯,這敦煌距離中原數千裏之遙,我不信你中原之國能持續徵調大軍在敦煌作戰!”
“何須持續徵調大軍,待雪融之時,本帥便一路大軍殺到高昌城下!”
“好猖狂!且不說我高昌尚且數十萬大軍,便說如今,大遼與我高昌交好,你宋國以往多次敗走遼國,焉敢在此猖狂!”
“遼國?”劉錡好奇地問了一句。
“自然是菊兒汗大石林牙的大遼,莫說我沒有警告你們,你宋軍想在西域稱雄,恐怕還是嫩了一些!”西日洪冷哼道,“還想着像當年的唐軍一樣?中原早就沒落數百年,如今的西域,已經不是過去的西域,你宋軍膽敢亂來,我高昌絕不會坐以待斃!”
“來人!”李彥仙喊道,“將這些人推出去砍了,以祭我軍旗!”
“等等。”劉錡連忙說道,“李帥,殺這些人於事無補,反倒激怒高昌,使高昌提前派兵東進,沒這個必要,我們的目的是拿回玉門關以東所有領地,現在瓜州已經到手,敦煌就在眼前,且讓他們回去傳個話,就說我天朝向來以和爲貴,只要高昌不東進,我們也絕不干擾。”
“行,劉帥說的話,我還是很信服的。”李彥仙哈哈笑道,“劉帥一本正經的樣子,讓我沒辦法反對啊,就依照劉帥所言!”
西日洪被轟了出去,出瓜州的時候,西日洪還罵罵咧咧:“你們等着!今日之恥辱,來日必報!”
當天,李彥仙和劉錡各派了三千兵馬,前往敦煌。
敦煌距離瓜州只有百里距離,一天的路程。
第二日,六千宋軍抵達敦煌,聽聞宋軍來了,敦煌的兩千高昌兵馬一大早就被迫快速撤離。
中午的時候,宋軍進城,在心款ヮブ拢庸芰硕鼗汀�
自此,河西走廊全部納入大宋領土。
但是,顯然大宋與高昌結下了樑子,矛盾正在積聚。
第1181章 要對日本動武了?(第三更)
十月的汴京,下了第一場雪。
趙諶在文德殿外,遇到了張浚,隨行的還有王宗濋、錢喻清,甚至連趙鼎也在。
當然,還有另外一個人:韓世忠。
“遼王殿下。”腥丝吹节w諶,對趙諶打招呼。
趙諶則一一還禮。
這時,趙官家走到了文德殿。
“參見陛下。”
“進來說。”趙寧手中拿着一份奏札,臉色不太好看。
文德殿內暖氣燒得正盛,腥诉M來後,紛紛脫下外面的斗篷。
趙諶心中疑惑,他回來後,趙官家一直沒有見他,不知今日爲何突然傳召。
而且宰執們也都在場。
“朱勝非呢?”趙寧問道。
王懷吉走到大殿門口朝外面望了望,見朱勝非急急忙忙小跑而來,連忙使了個眼色。
朱勝非小步快跑進殿,滿頭大汗,連忙說道:“陛下恕罪,臣有事耽擱了。”
趙寧說道:“先脫了斗篷吧,小心捂汗着涼。”
“是。”
朱勝非脫完斗篷,纔回來站在一邊。
“朱勝非,這是你寫的奏札,你來說說,到底怎麼回事?”趙寧沉着臉說道。
“是。”
朱勝非站出來,他說道:“鴻臚寺少卿張正言之子張繼安猝死,調查的結果是房事過度,但這件事在民間引起了極大的轟動,目前京師有一些人希望朝廷立刻叫停從日本引進女子。”
趙諶有些驚訝,原來是因爲這件事。
朱勝非繼續說道:“但前來渡種,是日本向我們提出的請求,交換條件是我們的商船可以在日本沿海自主貿易,並且配合我們在日本開採銀礦。”
“目前銀礦開採進展如何?”錢喻清問道。
“銀山已經定下來,但是進展……”朱勝非嘆了口氣說道,“據派出去的官員反饋回來,毫無進展。”
“這是爲何,我記得日本很早就答應配合我們。”錢喻清說道。
朱勝非說道:“嘴上配合,私下卻一直給我們的人制造麻煩。”
“你的意思是,日本人不願意?”
“那是一大座銀山,日本人肯定不願意。”朱勝非說道。
“不願意,那之前就該提出來不願意,之前向朕承諾沒問題,現在又遮遮掩掩!”趙官家的語氣已經變了,比外面的冰雪還冷,“朕當初可是答應完全對日本開放商貿,朕對得起他們!他們敢戲耍朕!”
“陛下,臣昨天還見了日本大使。”朱勝非繼續說道,“對方說現在大宋對他們安排人前來渡種非常排斥,希望我們能解決張繼安之死帶來的麻煩,否則……”
“否則什麼?”趙寧立刻打斷了朱勝非的話,怒道,“否則把朕的人從他小小的倭國趕出來?”
“他們說否則會停止銀山的開採!”
“一個小小的番邦,敢戲耍天朝!以爲隔着海,朕就拿他們沒有辦法了!”
朱勝非說道:“陛下息怒,臣覺得這件事,還可以去跟日本人再商談商談,最近他們不僅僅有女人來渡種,還遣派了一批遣送使,想來我們這裏學習,可以以此作爲談判的條件……”
“朕現在不想跟他們談判了!”
“陛下息怒。”趙鼎站出來說道,“張繼安一事,臣也略有耳聞,這件事倒並非日本人的過錯,日本人想要一個結果,依照大宋律法,官府確實應該給一個結果。”
“結果已經給了。”朱勝非說道,“那個日本女人被判無罪。”
“既然如此,那就沒什麼好說的,日本人派女子來渡種,大宋接受他們,已經仁至義盡,至於是否被歡迎,那便是民間的自願,此事與朝廷無關,倒是日本人答應我們的事,就要做到,不可以此爲藉口,故意拖延。”
朱勝非說道:“現在是日本人仗着他們的國家隔着大海,虛與委蛇,跟我們當面一張臉,背後一張臉!”
錢喻清站出來說道:“銀山關乎到我大宋儲銀,若是能擴大銀兩的存儲,更能增加民間對交鈔的信心,對於穩定貨幣是有大作用的。”
這時,趙諶站出來說道:“銅錢已經能穩定貨幣了,爲何還需要大費周章去找銀兩呢?”
錢喻清說道:“銅錢的開採和製造成本,比同樣重量的銀要大很多,這裏並非要放棄銅錢兌換交鈔,而是多準備一種兌換儲備,日本有大量的銀礦是許多商人都提及的,朝廷這些年派人去仔細調查過,確實屬實,金礦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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