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宋軍僅僅休息了一晚上,就開始對韋州進行攻城。
當天重砲砸崩塌了韋州的城牆後,如同洪流一樣的宋軍,鋪天蓋地一般衝向韋州城。
此時的韋州已經被宋軍圍得水泄不通,城內經過一天的戰鬥,西夏人幾乎被殺絕了。
僅僅用了一天時間,韋州被張浚攻克下來。
十月初二,李世輔在龍州也取得了戰績。
多路宋軍開始合圍鹽州、宥州。
此時,李乾順的精銳也已經在火速南下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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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8章 李乾順的決定(第一更)
斥候急匆匆趕到李乾順那裏,將宥州的最新戰報呈遞給了李乾順。
看完後,李乾順表情平靜,但面色似有幾分蒼白。
“去把任得敬叫來?”李乾順對嵬名安惠說道。
“是。”
不多時,任得敬便來了。
“臣參見陛下。”
李乾順直接將這份戰報給了任得敬,示意他看看。
任得敬接過來,仔仔細細,認認真真看起來,看完後,他的臉色有些僵硬,但是總得說點什麼吧?
畢竟皇帝讓臣子看,臣子看完得彙報總結。
任得敬說道:“陛下不必擔憂。”
“哦?”李乾順直言不諱地說道,“石州、夏州、皆已失守,宋軍又有一路主力從南面北上,看來洪州也是保不住了,卿爲何讓朕不必擔憂,此話從何說起呢?”
“多路而來是宋軍慣用戰術,他們是仗着人多,但人多未必能贏,當年宋軍五路伐夏,不也是慘敗而歸嗎?”
李乾順說道:“宋軍現在兵強馬壯,不可同日而語。”
“我大夏在陛下的英明帶領下,也已經變得更強。”
“卿可有破敵之法?”李乾順又問道。
他知道,任得敬這個人能力是很強的,不過野心有點大,沒有節操。
他一直不太願意給任得敬太多的權力,爲了拴住任得敬,他納了任得敬的女兒爲妃。
而這些年,李乾順在內政的諸多問題上,任得敬沒少出謩澆摺�
畢竟這大宋投降過來的官員,在內政治理上,確實比党項人的經驗要豐富太多太多。
一邊的嵬名安惠說道:“任承旨擅長內政,軍政難免會生疏了些,陛下就不要難爲他了。”
嵬名安惠絕不是爲了任得敬好,他這麼說的另一層意思是:陛下,這貨是個草包,別問他了!
任得敬卻說道:“陛下,宋軍以多路來襲,必會在某一處地方集結,這個地方會是哪裏呢?”
李乾順立刻問道:“哪裏?”
“宋軍的目的很明顯,是要攻克橫山。”任得敬繼續說道,“石州和夏州已經失守,南面又殺來了一支宋軍主力,洪州若失,兩路宋軍的兵鋒都將達到宥州,宥州一失,橫山防線失守,鹽州孤立難支。”
“卿的意思是,宋軍會在宥州集結?”
“只能是宥州。”任得敬說道,“宋軍是要搶在陛下的大軍達到之前,拿下宥州。”
“那你覺得宋軍在朕到之前能拿下宥州嗎?”
“宋軍可能拿下宥州。”
任得敬回答得很聰明。
“宥州若失,我軍對戰宋軍會喫力一些,宥州若在,我軍可擊敗宋軍。”
“你說會喫力一些,但還是有勝算的?”
“陛下親征,自然是必勝無疑!”
“那你說,如何打,必勝無疑?”
“此刻再集結鹽州兵馬,無論宋軍幾路來,陛下自一路去,集結我大夏最精銳之師,快速擊破宋軍!”
“調集鹽州兵馬?”李乾順說道,“鹽州亦是防守重鎮。”
任得敬說道:“鹽州配製了五萬大軍,臣以爲是浪費兵力,不如調度三萬,與陛下一同殺向宥州,大約在五日之內即可抵達。”
嵬名安惠說道:“萬萬不可!”
“爲何?”
“鹽州距離宋國的定邊軍非常近,若是宋軍一旦發現我們調度了鹽州兵馬,定邊軍必然傾巢而出,兵臨鹽州,鹽州乃是宥州回興慶府的必經之地,一旦有閃失,我軍後路被切斷,纔是最危險的。”
“此次宋軍明顯是集結幾路兵馬,絕不會在定邊軍再集結更多兵力。”
任得敬當場反駁道。
任得敬以前對嵬名安惠還是畢恭畢敬的,但今時不同往日了,他覺得自己掌權的機會來了。
怎麼說任得敬這個人呢?
沒節操是真的,臨時叛變,但聰明且有能力也是真的。
歷史上,契丹人蕭合達叛變,西夏人打不過蕭合達,最後被這個從大宋叛變過去的漢人給平定了。
蕭合達本身就有很強的軍事才能,但蕭合達幹不過任得敬。
所以不要認爲文官就一定不會打仗。
“你憑什麼說沒有定邊軍?”嵬名安惠說道。
“宋軍的重點是宥州,不可能再分出更多兵馬打鹽州,鹽州留兩萬大軍足矣!”
“你別忘了了,多次的軍報都顯示現在宋軍有更強大的攻城武器!”
“即便如此,兩萬鹽州軍也足以牽制一支大規模的宋軍,除非宋軍在鹽州方向安排五萬大軍,能短時間內快速挫敗鹽州,但這絕對不可能!”任得敬說道,“宋軍的兵力也是有限度的,若是我,我更願集中兵力去打韋州!”
李乾順怔了怔,瞳孔瞬間縮到兩個針眼大小:“韋州?”
“沒錯,韋州,打下韋州後,能無後顧之憂的渡瀚海,去靈州!”
任得敬這句話立刻點醒了李乾順,他沉聲說道:“宋軍會攻打韋州,用多少兵力?”
嵬名安惠立刻說道:“陛下,請給老臣兩萬兵馬,老臣立刻去增援韋州!”
“大可不必!”任得敬又說道。
“爲何?”
“打蛇打七寸,現在增援韋州沒有任何意義,只要在宥州擊敗宋軍主力,宋軍必退兵,屆時另一路宋軍拿到韋州,又能如何?”
任得敬這麼一說,李乾順這才又回過神來,不由得點了點頭。
如此,李乾順對任得敬又信任了幾分。
“任卿說的對!”李乾順立刻下令,“任卿,你持朕兵符,去鹽州調度三萬大軍,等朕到來!”
“臣領旨!”
任得敬心中樂開了花,他覺得經此一役,自己在西夏國的地位會至少往上提好幾個層次。
兵權在手了!
十月初二傍晚,任得敬就快馬加鞭到了鹽州,即刻着手在鹽州調兵遣將。
十月初三中午,李乾順抵達鹽州。
與此同時,鹽州以北五十里,已經抵達鐵門關的神衛軍,擊退了鐵門關的西夏守軍。
下午的時候,趙寧的主力大軍距離宥州只有四十里。
“報!陛下,刺探到一路西夏騎兵正從後方向我軍殺來!”
趙寧說道:“看來李察哥也分兵了,膽子不小,在這個時候還敢分兵!”
第1049章 一個難纏的統帥!(第二更)
孫傅跳出來高呼道:“陛下,李察哥這是在硬撐!膽敢在這個時候分兵,膽子夠大,現在只需要派一路精銳去,就能滅掉他們了!”
範致虛也說道:“陛下,臣倒是認爲確實該如此。”
“不要被敵人的障眼法迷惑。”趙寧說道,“李察哥派騎兵追來,我們就立刻派兵過去打,那他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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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傅說道:“那就追!”
“他又增兵該怎麼辦?”
“他哪裏來的兵,不是被張伯奮牽制嗎?”
“你焉能知曉他有多少騎兵,又如何知曉他如何分兵出擊?”趙寧反問道,“若是敵人來了就去打,敵人跑了就去追,我們豈不是被敵人牽着鼻子走?”
孫傅也無話可說了。
戰局一旦壓縮到很小的範圍,變動是非常快的,誰都無法保證自己能第一時間算死敵人。
“後軍做好佈防,原定策略不變。”
“是!”
傍晚的時候,張伯奮收兵了。
今天雙方交手至少三次,雖然規模不大,陸陸續續,零零散散,但是絕對在認真打,各有勝負。
張春明說道:“晉王,我們與宋軍交戰已有兩日,至少七八次,宋軍都未動用火炮,看來這支宋軍是打算與我們纏鬥,並不打算會戰。”
“這路宋軍作戰方式極其穩沉,他們對主要目標有非常清晰的認知。”李察哥說道,“不知這路宋軍主帥到底是誰?”
“現在就看派過去襲擾主力的情況如何了?”
很快斥候又回來了。
“報!殿下,宋軍主力一直沒有動手,只做防守。”
“我軍撤退,他們沒反應?”
“我軍撤退,他們便繼續前行。”
李察哥與張春明對視一眼,李察哥說道:“襲擾了幾次?”
“四次。”
“一次都沒有追?”
“沒有!”
李察哥嘆了一口氣,不甘心地說道:“這路宋軍統帥到底是何人?送到嘴邊的肉都不咬一口?”
這時,又有斥候回來了,斥候說道:“殿下,陛下的大軍已經於今日中午抵達鹽州!”
“到鹽州了!”李察哥頓時興奮起來。
鹽州距離宥州僅有八十里,如此推算,李乾順明日就可以抵達宥州戰場。
張春明立刻說道:“殿下,既然陛下已經到了鹽州,我等現在該調整一下戰術了。”
“如何調整?”李察哥問道。
“分兵!”
“又分兵?”李察哥微微有些驚訝。
“分一小支精銳纏住這路宋軍,我們北上進入宥州戰場。”
李察哥來回走動起來,他說道:“分兵本就是兵家大忌。”
“但也要看時機,切不可生搬硬套兵書,眼下分兵是爲了給主力騰出時間,宋軍的這路統帥對戰局認知非常清晰,不輕易受我們迷惑,既然他都知曉決戰場在宥州,我們的主力便不應該被牽制在這裏!畢竟殿下您手中的人馬是我大夏精銳中的精銳!”
李察哥猶豫再三,說道:“如何分兵能牽制這路宋軍?”
“派一路精銳和後勤混編,多扯一些旗幟,只要宋軍在半個月之內無法判斷出真實兵力,我們目的就達到了。”
“多少人馬?”
“五千!主力連夜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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