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宋朝當暴君 第699章

作者:画凌烟

“來!我們今天不醉不歸!”劉峯走到一邊,拿起酒壺,顯然非常有興致。

劉峯是一個老實人,爲人很憨厚,他打仗很簡單,就是盡責。

常常衝在最前線,士兵們見長官衝在最前面,無不英勇作戰。

所以劉銳很喜歡讓他做前鋒。

事實也證明,劉峯做的很好。

劉銳站起來說道:“今日不要喝多,還要諸多事務要處理,這酒不急,等我們攻入興慶府,你我就坐在西夏人的王宮裏喝他個三天三夜!”

“好!”

便在此時,下面的人突然跑來說道:“劉指揮,城外有一名爲劉虎的,說是你的弟弟,前來找你有事。”

第1033章 男兒有淚(第三更)

“劉虎?”劉峯怔了怔,“他怎麼來了?”

“你弟弟?”劉銳問道。

“家弟確實叫劉虎。”

“出去看看吧。”劉銳說道,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現在前線正在打仗,家人突然找來,必然是發生了一些事。

但願只是緊急的小事。

劉峯到了城門口。

劉虎站在那裏被人看守起來,他看見劉峯走過來,立刻激動起來:“兄長!兄長!”

“劉虎!”劉峯怔了怔,連忙走過去,“你怎麼來這裏來了?”

劉虎蓬頭垢面,衣衫襤褸,在路上顯然喫了苦。

“兄長!”

周圍的士兵見他真的是劉峯的弟弟,連忙放了他。

“劉虎,你……”

劉虎衝過來,一把就跪在了劉峯面前,然後啕嚎大哭起來。

“怎麼了?”

“兄長,終於見到你了!”

“快起來!”劉峯將他扶起來,“走,我先給你安排住的地方,有什麼話慢慢說。”

“嗯!”劉虎一邊擦眼淚,一邊點頭。

劉峯給他安排了一間住處,又安排自己的心腹過來守在外面。

“兄長!”劉虎先喫了幾個饅頭,他喫的狼吞虎嚥。

“慢慢喫。”

喫到一半,劉虎不喫了,又大哭起來。

“虎子,怎麼了?”

“哥!我對不起你!”劉虎跪在地上。

“虎子,別哭,有哥在,誰敢欺負你,跟哥說。”劉峯將劉虎扶起來,很和氣地跟他說道。

從小,他就是這樣對待弟弟。

他是一個合格的兄長,一個合格的父親和丈夫,一個合格的兒子。

當然,他更是一個合格的軍人。

“哥,父親死了,嫂子死了,小狗子死了,小花兒也死了,家人都死了!”

劉峯整個人如同晴天霹靂,他呆在那裏,大腦一片空白。

不知沉默了多久,劉峯纔開口笑着說道:“你瞎說什麼呢!”

“哥,父親在賭場把家當都輸了,瞞着我們借了高利貸,是青衣社,是他們派人來要債,家裏沒錢了,他們打算搶人,在爭鬥中,就……”

“你說的都是真的?”

劉峯看着跪在地上的劉虎,看着不停大哭的劉虎,他這才確認,劉虎說的都是真的。

劉峯一拳砸崩塌了桌子,大怒道:“走!回京兆府!我要滅了青衣社滿門!”

“哥!沒用的,青衣社背後是京兆府那些達官顯貴,他們官官相護,就憑我們兩人,是沒有用的!”

“必須報仇!”

“你現在在前線,你走不了!”

劉峯從暴怒中回過神來,向來很有主見的他,有些不知所措了,問道:“你說怎麼辦?”

“大宋殺了我們全家,你卻還要爲大宋流血賣命,這個命賣得值嗎!”劉虎眼睛通紅,“你經常告訴我們生活要儉樸,要節約,要與人爲善!而那些達官顯貴呢!”

“他們一個個在京兆府喫得腦滿肥腸!他們何曾管過普通人的死活!”

“我們去找那些鄉親們,團結他們!”劉峯繼續說道。

“他們?他們聽說的?只要官府找幾個讀書人跟他們說一說,告訴他們這件事是假的,是我們自己殺的,他們就信了是我們自己殺的,他們是沒有腦子的!別人說什麼,他們就信什麼!”

“那你說怎麼辦?”

“我們去投靠西夏人,利用西夏人殺到大宋國境內,逼迫京兆府把青衣社的人全部交出來,殺他們全家!”

“不行!我是大宋的軍人!我不能背叛大宋!”

“兄長,我們的家已經沒有了,我們的家人被宋人殺乾淨了,這國還要他作甚!”

“我……”劉峯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回想起無數往事,回想起在軍中與大家同仇敵愾,在慶功宴上與上官把酒言歡。

他記得劉銳跟他說過,他們要去興慶府的王宮裏去喝酒的!

“我去跟劉總管說,讓他幫我想辦法。”劉峯說道。

“兄長,你認爲劉總管會爲了我們,得罪京兆府的達官顯貴嗎?民間不是早就有傳聞,青衣社背後有朝堂大人物!他能幫我們討回滅門的公道?他能殺光青衣社那些人?”

劉峯在屋內來回走動,他雙眼佈滿了血絲,心緒萬千,胸口堵着一口怒火,彷彿即將噴發的火山一樣。

他是從一個小兵一步步靠軍功爬起來的。

他身上的每一道疤痕都是證明!

他還記得,十年前,也就是靖康二年,朝廷以三十貫撫卹金爲由,在各地發佈募兵令。

無數人爲了三十貫,願意送上這條命。

他就是其中的一員,他跟隨劉銳,在劉錡的帶領下,參加過長安會戰。

他是真正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

那一年他才十六歲!

那一年,他看見了屍橫遍野,看見了無數與他一樣的大好男兒戰死邊陲。

他回村子的時候,聽到了村子裏無數鄉親父老的哭聲,他們的孩子再也回不去了。

他也曾經懷疑過這樣打下去有沒有結果。

但是,皇帝陛下一次又一次對軍隊物資的填補,一次又一次對軍功戰士的表彰,對劉大帥的表彰,讓每一個邊陲戰士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榮耀。

其實,最實際的就是,皇帝陛下居然能讓邊陲的戰士經常喝到酒。

這背後花費了多少代價。

以前他不懂,後來他做了軍官,他懂了。

他甚至懂皇帝陛下那份要掃蕩四方蠻夷,還天下一個太平的雄心壯志。

他雖然只是一個指揮使,但也想盡自己的一份力量,爲大宋做一些什麼。

或者,隨時燃燒掉自己。

可是,如果燃燒的是他自己,他無怨無悔。

但現在死掉的卻是他的家人,他的父親和妻兒。

他感覺自己胸口彷彿破了一個洞。

他來回走了很久很久,劉虎後來說了什麼,他沒有聽進去。

到了中午,劉峯坐下來,他佈滿血絲的雙眼中透露着深深的疲憊感。

“你先好好休息,我去找劉總管。”

“兄長這是要……”

“就算我們現在走,也走不了,夏州城已經被控制下來,軍中軍紀嚴明,不是我想走就能走的,我需要一個理由。”

就在劉虎見到劉峯的時候,此時在京兆府,胡銓將青衣社的關係網呈遞給了趙寧。

趙寧面色鐵青地看着胡銓,冷聲說道:“確定沒有查錯?”

第1034章 大宋新勢力——資產階級(第一更)

“沒有差錯。”胡銓理直氣壯地說道,“一切還得從前些年朝廷在隴右都護府擴大馬市說起。”

“與這件事何關?”趙寧問道。

擴大馬市,還是他趙寧親自接見了折彥質,讓他在隴右都護府一帶搞買賣交易。

隴右都護府是吐蕃、西夏和大宋交界之地,在高利潤的驅動之下,連西域的回鶻人也會過來做買賣。

隴右都護府的西寧州現在可以算是一座國際大城了。

目前宋軍裏許多優良戰馬都來自那一帶。

有正規交易,也有與西夏馬販子們大量走私。

當然,大宋也會通過輸出茶葉貿易來加深與那些地方的經濟聯繫,以穩固買馬的商線。

胡銓說道:“臣聽說,前幾年,朝廷放開在西北一帶的商貿禁榷後,許多民間商人都加入了進來,這一旦買賣興起,自然就有人需要錢,按照正規手續,是找銀行貸款,不過銀行爲了避免壞賬問題,審批非常嚴格,不輕易給沒有底子的人借貸。”

“而事實上,許多家境清貧的人,卻渾身是膽,或者說因爲沒有錢,反而沒有顧慮,想要出去闖蕩一番,於是便有了大量茶馬客的存在。”

“茶馬客?”聽這個名字,趙寧立刻明白過來是什麼意思。

“就是茶販子和馬販子,起初茶葉和馬的買賣都是朝廷自己在做,但隨着短時間內需求劇增,民間很多人都加入進來,那些白手起家的人需要錢,銀行不願意借貸,民間自然就誕生了許多非法借貸團體,這青衣社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早些年沒有規矩,手段極其狠辣,青衣社快速兼併其他的借貸團體,觸手已經延伸到陝西各路,並且到了隴右一帶。”

原來如此,趙寧很快就消化了胡銓所說的這些。

事實上,在人類資本原始積累階段,是金融家和商人們的狂歡。

但是,僅僅只是這兩者,是不可能快速成長起來的。

背後一定還要官僚做特許。

歐洲早期的《專利法》可不是什麼保護專利的法律,而是皇室們對商人的壟斷特許。

例如英國女王就經常給海盜們賣專利,允許某某海盜在某某海域做這筆買賣,其他沒有拿到專利的過來,就是違法。

同樣,青衣社背後必然也是有大宋的官僚在做靠山,否則不可能快速發展如此之大。

胡銓繼續說道:“據說青衣社還在地下開了一個類似銀行的,效仿前幾年朝廷推行的商社新政,招募多方出資,發行屬於青衣社自己的銀牒,每一百貫爲一牒。”

“這倒有趣,都開始效仿朕組辦商社,發行銀牒了!”趙寧冷笑起來。

看來社會規律,確實很難隨個人意志轉移爲轉移,哪怕是皇帝,也不是手一揮什麼都能做,什麼都能禁止。

畢竟皇帝也只是一個人而已。

一旦趙寧弄出一個新東西,在民間看不見的地方,必然有人看到那個新東西的利潤後,開始行動起來。

久而久之,就會催生出一個新的龐然大物出來。

至於你要說皇帝沒有眼線嗎?連這些都監控不到?

那隻能說明你的大腦模式還沒有發育完全,至少社會閱歷實在少之又少。

沒有任何一個人會無條件忠於另一個人,且將一件事毫無保留地還原給另一個人。

別說在12世紀,就算是在21世紀的信息時代,看不見的地方依然隱藏着大量不爲人知的存在。

並且信息會隨着層級傳遞增多,而扭曲變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