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後面的人還沒有搞清楚怎麼回事,又被前面的人撞倒在地上,相互衝撞,相互踩踏。
等天武軍騎兵衝來的時候,西夏人已經完全沒有任何反擊能力了。
現場如秋風掃落葉般。
長刀砍進骨頭裏,發出清脆的聲音。
宋軍開始收割生命,所過之處,西夏人一排排栽倒在地上。
人頭被馬蹄踢得到處亂滾,被逃跑的人踩在腳下,絆倒了這些企圖獨自開溜的人。
殺戮排山倒海一樣,一層又一層往前推過去,將一切都砍了個稀巴爛。
這場可怕的閃電突襲,震驚了整個夏州城。
連城內馬廄裏的戰馬都惴惴不安,哀鳴不已。
城頭的士兵看到那可怕的一幕,更是嚇得雙腿發軟。
三萬大軍!三萬大軍啊!
就這樣崩潰了,漫山遍野都是人,都是屍體!
那些枯草原本是枯黃色,現在成了紅色。
連秋風彷彿也被染上了一層血色。
滿天的呼喊和哀嚎,宛若人間地獄。
一切都在屠刀和鐵蹄之下化作粉碎!
當蕭合達帶着夏州城的軍官們登上城頭的時候,大潰敗已經進入後半場。
中午的時候,一些宥州西夏軍逃到夏州城城門外,乞求夏州能開城門收留他們。
但他們苦苦哀求也只換回了夏州的冷漠,城門沒有絲毫動靜,城樓上的士兵也沒有絲毫動靜。
在哀求無果後,那些人不願意離去,他們篤定宋軍不敢來到夏州城下,認爲這裏是安全的。
豈料很快就有一小支騎兵過來。
這一小支騎兵中有人彎弓朝這邊射來,射死了一個西夏逃兵,但夏州城樓上的守軍卻紋絲不動。
這支宋軍又展開了對城下西夏逃兵的箭矢攻擊,攻擊了一會兒發現城樓上沒有絲毫動靜。
有殺紅眼的宋軍渾然不顧,衝過去,就開始砍人。
那些潰敗的西夏兵哪裏跑得過馬,很快就是十數人被砍翻在地上。
“求求你們開門!我家裏還有孩子!我不想死!”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有人跪在地上崩潰大哭:“阿孃!阿孃!快來救我!阿孃……我想回家……”
話音剛落,腦袋就被砍了下來。
城樓上依然紋絲不動,無論下面的西夏潰兵如何哀求。
這下宋軍知道城樓上不會動手了,更多人提着刀子衝過來就開始殺。
不多時,城樓下也被殺光了,其餘地方更是屍橫遍野。
殺到這個地步,哪怕是夏州城內的軍官們都聯合要投沾笏危藭r也不敢隨意開門了。
不是他們反悔,而是每一個人都還害怕這些宋軍衝進夏州城,把自己也給剁了。
九月十一日,劉銳派人進了夏州城,與蕭合達說明了來意。
雙方暫時沒有達成任何協定。
直到中午,銀州方面的使者來了。
使者帶着鄜延路經略使劉錡的任命函,任命蕭合達爲大宋銀州都統。
這實際上是一種表態,一種收編。
有了經略使的任命函,蕭合達纔算有了正式的身份歸屬。
如果哪個不長眼的以誤殺的名義對蕭合達部動手,那就是對自己人動手,後果自負。
所以,這更是對蕭合達的一種保護。
如此,打消了蕭合達心中最後的顧慮,他才願意配合前線整編隊伍。
而此時拿下夏州,摧毀了宥州三萬大軍,整個橫山的戰略格局算是徹底打開了。
接下來進展順利與否,與蕭合達是否願意全力配合銀州兵馬,有很大的關係。
九月十一日中午,宥州。
李遇正在清點糧草,他突然接到了一封從興慶府傳來的緊急通報。
看到這份通報,李遇大喫一驚。
他立刻召集了宥州所有軍官議事。
“據興慶府傳來的消息,這一次宋軍可能要與我們全面開戰,從現在開始,各軍要做好佈防。”
他此話一出,周圍的人都議論起來。
“現在夏州總兵力達到五萬,宥州、龍州、洪州、鹽州皆有重兵防守,宋軍打不過來!”宥州正將米擒容野說道,“除非宋軍能在我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把夏州五萬兵馬擊潰,否則他們來多少死多少!”
第1032章 劉虎來了(第二更)
其餘人忍不住大笑起來。
宥州距離夏州不過百里,宥州到夏州的路上有驛站,夏州一旦發生戰爭,消息一天就可以送到宥州。
更別說夏州原本就有兩萬人馬,再加上李仲的三萬人馬。
五萬大軍!
宋軍想要攻打夏州,就必然面臨着夏州五萬大軍,還面臨着宥州方面隨時抽調奇兵去突襲。
除非宋軍在宥州反應過來之前,立刻將夏州拿下來。
也就是在一天之內。
恐怕宋軍來百萬大軍,都不可能一天之內把夏州拿下來。
兴苤蛘滩皇呛唵蔚臄祵W問題。
“斥候多次彙報,在南面的環州和定邊軍一帶,皆沒有發現大量宋軍聚集,不如我們從宥州出一路奇兵,直接殺到環州,攻破宋國環慶防線!”米擒容野繼續說道。
“好主意!”李遇立刻說道。
氣氛一度呈現歡樂狀態。
“報!報!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外面忽然傳來緊急的聲音。
斥候幾乎要衝進來了。
“何事慌張?”
李遇正是好心情,此時卻有人在這裏一驚一乍,他頓時惱怒不已。
其餘人也都順着聲音望出去。
“外面有說是夏州回來的斥候,有十萬火急的軍情要稟報!”
“什麼十萬火急的軍情!”李遇心頭一沉,看了看外面,冷冷說道,“讓他進來!”
那斥候疾衝進來,滿頭大汗,神色慘淡,大聲說道:“大帥!大事不好了,夏州,夏州……”
“夏州怎麼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
“夏州失守了!”
死靜,連一根針落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哈哈哈!”李遇不怒反笑,“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那斥候驚訝地看着李遇。
好傢伙,我是斥候,我不比你瞭解前線?
剛纔還在吹牛逼的米擒容野也回過神來,他說道:“會不會探查有誤,夏州怎麼可能如此短時間內失守?”
“千真萬確啊!諸位將軍,卑職親眼看見宋軍如同山洪海嘯一樣殺來,山坡上的大軍崩潰如潮,山下大軍被騎兵一路追殺,潰不成軍……”
“閉嘴!”李遇大怒,他拔出刀,一刀捅進了這斥候的胸口。
斥候慘叫一聲,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會在這裏被自己的主帥捅死,他用盡最後的力氣說道:“夏州大敗!夏州大敗!”
“還說!”李遇用力一攪長刀,直接將這斥候的內臟攪碎。
周圍的人皆不敢吱聲。
“夏州有五萬精銳,路上又有如此多斥候,怎麼可能在如此短時間內兵敗!”李遇看着腥耍裾裼性~地說道,“此人分明是宋人的細作,要擾亂我軍心!把他的屍體拖下去餵狗!”
“是!”
陷入短暫的死靜。
李遇再次打破沉默,說道:“宋軍要攻打我們,我們奉陪到底,集結一萬兵馬!”
繼續沉默。
“還不快去!”
“是!”
一個人能短時間內騙自己和周圍的人,但是時間一長,就騙不了了。
李遇連半個時辰都沒有騙完,一封又一封從夏州送來的八百里緊急軍報就淹沒了他,讓他沉底陷入狂躁和不安中。
夏州防線的突破,加上石州一萬軍隊,西夏已經失去了六萬大軍。
這對橫山防線,甚至整個戰局的影響都是巨大的。
一邊陷入無限的焦慮和恐慌中,一邊則在論功行賞。
並且夏州的捷報也快速往京兆府送。
劉銳拍了拍劉峯的肩膀,提了一壺酒,笑道:“這兩場仗的前鋒都是你打的,你有大功!來,我們喝一杯!”
“都是你一直給我機會啊,不然我哪裏能立這樣的功勞!”劉峯爽快地笑道,露出兩排大白牙。
這是一個地地道道的陝西大漢,常年軍旅生涯,皮膚曬得黝黑。
但是體格健壯、身姿挺拔,眼中總有堅定的光,除了在戰場上,平時臉上還總是帶着和藹的笑容。
“讓我想想,這一次你可以再往上走兩級,我爭取讓劉帥給你副總管的位置,一年之後,你就可以頂替我!”劉銳飲了一口酒說道。
“那我就得多謝老劉您了!哈哈哈!”
“俸祿也可以再翻一倍!”
“錢財乃身外之物!”
“不不,咱都是刀口舔血,多拿點錢,回去給孩子買些好的,也存點錢,將來給孩子讀書,還是要讀書,讀書有出息。”劉銳感慨道,“我之前也以爲我在西北待了許多年,打仗不在話下,自從去講武堂靜修了一段時間,才知道以前自己實在太過狹隘。”
劉峯笑了笑,說道:“也不知道家裏那幾個小崽子怎麼樣了。”
“等滅完西夏,西北太平,你就回家待一段時間,好好陪陪家人。”劉銳說道,“孩子肯定一年比一年長大,說不定你回去後,都能跟着你練幾下了!”
“來!喝!”
“喝!”
“痛快!”劉銳說道,“我記得我年少之時就與我兄長一起,追隨我父親在西北征戰西伲晦D念數十年就過去了。”
劉銳說的父親是劉仲武,也是劉錡的父親。
劉家是西北將門,只不過比起種家、折家,要遜色了許多。
不過劉錡這些年屢立戰功,劉家早已是大宋一流將門。
“如今朝廷終於要滅西伲≌媸峭纯彀。∥鞅睙o數男兒早就等候這一刻不知多少年!”劉銳感慨道。
“這次真的要滅西夏?”劉峯問道。
“就是打滅國戰,不要以爲我們打了兩座重鎮下來,就完了,這一次朝廷是傾兵數十萬而來,目標是要踏平興慶府!很快我們就可以在興慶府把酒言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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