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火炮的炮彈打完了,弩箭的箭矢也空了,連士兵的刀斧都砍缺了,鐵矛也折斷了。
哪怕是城牆都轟塌了一塊,金軍依然沒能真正攻下這座城。
爲什麼?
因爲所有人都凝聚在一起,被眼前這個青年凝聚在一起。
絕不向金軍屈服!
每當他們看到虞允文的時候,心中也都會重新燃燒鬥志和希望。
“虞知府,聽說您身體抱恙,還是早些回去休息,這裏交給我們。”
“是啊,這裏交給我們,我們都有使不完的力氣!”
說話的是一些十八九歲的小夥子。
他們臉上的笑容也都難以掩飾疲憊。
“我沒事,今日還是要辛苦你們。”
不多時,盧宲走過來,說道:“虞知府,你身體抱恙,就不要再出來走動了。”
“有金軍的消息嗎?”
“多路斥候都探查了,金軍像是消失了一樣。”
“金軍真的撤兵了?”虞允文疑惑道。
“看樣子是真的撤了。”盧宲說道。
“要確認清楚,不可大意,有可能是金軍設下的圈套。”
“那現在?”
“繼續探查吧。”
這時,城頭突然有人喊道:“有人來了!”
一支幾十人的隊伍快速向安北城靠近。
安北城立刻出動了一支宋軍。
不多時,那支隊伍被接應回來
隔得很遠,就有人興奮地喊道:“虞知府,朝廷的人來了!朝廷的人來了!”
“朝廷的人?”
“朝廷的人來了!”
城頭爆發出一陣歡呼。
“朝廷的援軍來了!”
有人甚至紅了眼眶,喜極而泣。
那雖然只是一支數十人的人馬,但能來到這裏,已經代表朝廷的援軍不遠了。
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胡寅。
胡寅是翰林院學士,並負責大宋報社的。
他是天子近臣,竟然來到了安北城。
當虞允文見到胡寅的時候,大喫了一驚,還沒有說話,胡寅大步走過來。
虞允文正要行禮,卻趔趄了一步,差點倒在地上,被胡寅一把攙扶住:“彬甫,你沒事吧!”
“明仲兄,你怎麼來了!”
“官家不放心你啊,讓我過來一趟,金軍退兵了。”
“退兵了?”
“我們截獲了金兀朮的退兵令,千真萬確,退兵了,不然我也沒法來到這裏來。”
周圍的人一聽到這個消息,忽然爆發出了歡天喜地的呼喊:“金軍退兵了!”
這聲音像是能傳染一樣,快速往城內傳去。
“什麼!金軍退兵了!”
“金軍退兵了!”
“金軍退兵了!”
城內軍民奔走相告。
有人蹲在街頭抱頭痛哭,有人相擁喜極而泣。
沒有經歷戰爭的人,很難理解這個時候他們對平淡生活的渴望。
壓在安北城上空的那顆巨石,沒有了。
虞允文長舒了一口氣,說道:“安北府損失慘重,我有愧於朝廷!”
“不不!”胡寅連忙說道,“這一次你立了大功,金軍在黃河一線壓了二十萬大軍,你能支持到現在已經很好了,接下來的事情交給吳玠、岳飛和韓世忠他們吧。”
“他們?”
“吳帥已經出了雁門關,嶽帥的神武軍此時就在幽州南邊大門易州一帶,而韓世忠的龍衛軍已經打到了遼陽大門口。”
虞允文聽完,一時間有些恍惚。
頓時,他的熱淚也出來了。
他終於確認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他一直慚愧於沒有這場戰爭,心中一直問自己爲什麼沒有能力擊潰金軍。
他擦了擦眼淚,急忙問道:“西北呢?”
胡寅看着他,很鄭重地說道:“朝廷已經開始伐夏了。”
靖康十一年的八月,是宋金夏局面的一個重大轉折月。
虞允文大笑起來,說道:“臣終究是沒有辜負官家的重託。”
說完,虞允文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虞知府!快!大夫在何處!”
黃河戰線守住了。
趙寧在安北府切了一刀,安北府以東,吳玠、岳飛、韓世忠,正在對金國進行軍事威懾。
安北府以西,滅夏開始了。
八月二十四日,韓常的主力已經抵達雲州地界,鑑於此次撤兵的戰略目的是支援遼東,韓常不得不留下一支兵馬拖住吳玠,主力大部隊連夜繼續東行。
但是吳玠明顯不想讓他安穩,吳玠派遣了一支精銳騎兵,一路緊隨其後。
此時,趙官家的御駕也已經抵達潼關。
與趙官家一同來的,還有捧日軍和拱聖軍。
那浩浩蕩蕩的旌旗在靖康十一年的秋風中招展,向世人展示着這位天子的雄心壯志。
第1019章 橫山局勢(第一更)
這個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更何況是在一百里之外把一座軍事重鎮拿下來了。
八月二十五日,石州失守的消息傳到了夏州。
“什麼!”夏州統軍蕭合達霍然站起來,震驚地說道,“石州失守了?”
“千真萬確!”幕僚官張松說道,“多路商人咻斘镔Y到石州,石沉大海,下官昨日派遣斥候前去打探,才得知通往石州的各個要道已經被封死,斥候走小路才抵達石州城外,此時石州城城頭已經飄着宋軍的旗幟。”
“你知道這種情況發生,意味着什麼嗎?”蕭合達神色非常難看,他盯着張松,似乎企圖讓張松承認自己在放屁。
張松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他說道:“石州距離我們只有百里,現在石州淪陷,意味着宋軍攻克石州,只花了不到兩天時間,而且是提前封鎖了石州的各條要道。”
蕭合達說道:“不僅如此,宋軍在我們眼皮子地下拿下了石州,說明石州根本沒有來得及準備,石州與銀州之間的斥候,也提前被宋軍做掉了!”
張松不由得心頭一顫,他沉默了一下,才說道:“也就是說,宋軍早已準備對石州發起戰爭?”
“恐怕不僅僅是石州!”蕭合達盯着地圖,語氣凝重地說道。
“那現在應該趕緊通知嘉寧軍司!”張松說道。
“寫一份彙報,就說石州淪陷了,仁多洗忠失職!”蕭合達言簡意賅地說道,“剛纔我們的猜想,不要隨意亂寫,只彙報結果。”
“這是爲何?”
“讓李遇自己去做判斷,免得到時候拿我們當擋箭牌。”
“是。”
嘉寧軍司是西夏十二軍司之一,位於橫山腹地,平夏中間,西夏最富饒的夏州、宥州和鹽州都在這裏。
與大宋的環慶路、永興軍路相鄰,也是西夏對抗大宋最密集的防線。
石州淪陷的消息送到宥州,是八月二十六日下午。
駐守嘉寧軍司的叫李遇,李遇是皇族,李乾順的心腹之一。
李遇立刻召開諸將議事。
李遇惱怒地說道:“我大夏與宋國有議和契約在,宋軍貿然背叛議和,我等當立刻集結大軍,趁此機會東進,拿回石州,並奪回銀州!”
“大帥,萬萬不可。”宥州統軍李訛移說道。
“爲何?”
“宋軍突襲石州,必然早有準備,宋軍能打石州,就能打宥州、洪州或者龍州。”李訛移三兩句就道出了此戰之利害。
石州在銀州西側百里。
而這宥州、洪州和龍州則在永興軍路北面,與大宋的定邊軍、保安軍和綏德軍離得非常近了。
“若是我軍從宥州大肆東進,一旦宋軍從長城嶺北進,攻下洪州,則宥州危矣,宥州乃我大夏橫山防線之腹地,糧食、鹽鐵皆在此,宥州若失,橫山危矣!”
李訛移如此一說,李遇心頭大震。
“那你說現在該怎麼辦?”李遇忍不住問道。
他雖然是皇族,位高權重,但論起打仗,還真不如李訛移。
李訛移是吐蕃人,曾經侍奉過大宋,對大宋的堡壘推進戰略極其熟悉,宋徽宗時代投降西夏,李乾順對其十分倚重。
當年劉錡的老子劉仲武統帥涇原、鄜延、環慶、秦鳳四路兵馬對西夏發起進攻,就是李訛移破了劉仲武的進攻,致使宋軍大敗而歸。
李訛移說道:“現在要做的有四,一是立刻戰報回興慶府,通報陛下;二是派使者前往石州,質問宋軍,實則打探石州情況;三是派大量斥候南下永興軍路和環慶路,打探那裏宋軍的情況,確定這場戰爭是宋軍對我們局部的打擊,還是全面打擊;四是通知洪州戰線,要加強防守,停止民間所有宋商入境,一面宋人斥候混入我境內。”
李遇不由得點了點頭,他這才從震怒中回過神來,說道:“就按照你所說去辦。”
八月二十七日,趙官家御駕進入京兆府。
陝西總制置使張浚親自到驪山附近迎接聖駕。
“臣張浚,參見陛下,恭祝聖安。”
“聖躬安,快快免禮。”
趙官家拉開御簾,說道:“張相公,上來與朕同行。”
張浚上了御駕,正襟危坐。
“你我君臣上次見面是何時?”
“是三年前的春節,臣回京陛見。”
“一晃又是三年過去了,時間過得好快。”趙寧不由得感慨道,“朕這些天時常想起當年你與朕說的引金軍西如陝西而保東線之策,已經過去快十年了。”
“是啊,已經十年了,這十年,大宋在陛下的勵精圖治下,越發強盛,百姓安居樂業,朝廷多次擊敗金軍。”
“這都多虧了你鎮守西北,朕才能安心整頓內政,北抗金國。”
“臣不敢居功自傲。”
“不,卿乃國之石柱也!”趙寧非常禮貌地說道,“朕此次前來,只是考察西北民生,滅夏還要多依仗卿,有卿在,朕無憂。”
“願爲陛下肝腦塗地。”
趙官家笑了笑,說道:“西夏雖然難打,但也該滅了。”
“陛下聖明,此次滅夏之計,臣已全盤準備妥當。”
上一篇:大秦:夺笋呐,祖龙偷听我心声!
下一篇:封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