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慢着。”
“官家還有何事?”
“派人把宗澤和張叔夜叫回來。”
“是。”
這事在趙寧看來,一分一秒也拖不得,眼下京畿路各地,必然有不少人想着在鄉里搜刮糧食。
這是如此豐厚的利潤回報啊!
人性在這樣的利潤回報面前,簡直是不堪一擊!
而且接下來的中線防禦體系,需要調用不少京畿路的民力來做配合,若是被一羣短視的“吸血鬼”把民力吸沒了,趙寧就算三頭六臂,也回天乏術了。
處理此事,必須以雷霆手段,慢一天就可能有一個家庭的糧食被搜刮。
酉時,垂拱殿。
往日早朝的官員都到了。
腥硕加X得奇怪,這都到傍晚了,竟然還要上朝?
雖說今日有幾名官員被皇城司請走,但原因卻並未公佈,搜糧案還未傳開,官員們不知道皇帝想幹什麼也是理所當然。
不多時,張叔夜與宗澤也到了。
因宗澤在擬定河北防禦策論,再與皇帝商議,也不便立刻動身去磁州,所以宗澤也趁着這段時間在黃河邊整頓軍務,畢竟一下子塞了十萬大軍過來。
文德殿中,高俅說道:“官家,人已經帶到了。”
“帶到垂拱殿外。”
“要帶到垂拱殿外嗎?”
趙寧瞥了他一眼,他立刻說道:“是!”
過了一會兒,趙寧便到了垂拱殿。
腥诵卸Y:“臣等參見陛下,聖安。”
“都免禮。”趙寧坐下,掃了一轉腥苏f道,“傍晚朕還宣星淙氲睿驍_了諸位與家人用晚膳的雅興,實屬不應該啊!”
腥瞬徽f話。
趙寧繼續說道:“但若不叫諸位來,恐怕這社稷,要毀於一旦了。”
大臣們一聽皇帝這話,都嚇了一跳。
臥槽了,陛下,您沒有發燒吧?
趙寧不等腥苏f,又問道:“趙相公。”
趙鼎出列:“目前抵達京師的糧食有多少了?”
“一共入京150萬石了,由朝廷統一售賣,價格800文每石。”
這價格,其實是朝廷在貼本賣。
用入中法,從兩淮哌^來的糧食,成本價去到快2貫每石。
也就是說,每賣出去一石,趙寧要虧1.2貫,賣500萬石,他要虧600萬貫。
但還得這樣賣,因爲這是過去正常的糧價。
甚至許多人連這個價格都出不起。
例如東京城外,都是用的賑災糧。
眼前的局勢只能如此,撐過這段時間。
“後續另有200萬石會入京。”
這些糧食一旦入京,自然可以大大緩解。
趙寧開口說道:“諸位卿,民以食爲天,朕沒說錯吧?”
腥苏f道:“陛下說得對。”
“如今京師遭受戰亂,糧食急缺,朝廷費盡心思從各地調糧,是爲了穩住京畿路民生,諸卿認爲朕這樣,做得對嗎?”
腥擞终f道:“陛下以民爲本,乃聖君,陛下聖明。”
趙寧忽然語氣一沉,臉色也變了,怒道:“朕不是聖君,朕是暴君!朕是殺人不眨眼的暴君!你們不要給朕戴這個聖君的高帽子,朕不要這個高帽子!”
第90章 你們都給朕看清楚
高俅杵在那裏,低眉似乎在沉思,但心裏卻在說着:趙官家真是一上來就把某些正人君子的路給堵死了呀。
只要朕沒有道德,你們就綁架不了朕。
腥艘膊恢獱懞位实弁蝗话l飆,不知情,不敢出來亂蹦。
畢竟半年前出來亂蹦的徐秉哲,就被砍死在垂拱殿外。
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有些人晚上做夢都能夢到徐秉哲,徐秉哲彷彿微笑着在跟他們說:你們別慫啊,出來跟趙官家槓,繼續槓。
趙寧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掃了一轉後,繼續說道:“既然諸位都認爲,現在應該穩民生,那就一起來問問這位京畿路的重臣吧,看看他是怎麼做的!”
“把邵澤清給朕帶上來!”
不多時,戶部侍郎兼京畿路轉呤股蹪汕灞粠У酱蟮钌希灰姷交实郏⒖叹秃暗溃骸氨菹拢伎伤阋姷侥耍∵@些人!這些人……”
他指着那些個皇城司班直,恨恨罵道:“這些人他們虐待朝廷重臣!他們無視陛下!他們……”
“住嘴!”
趙寧一聲怒斥,邵澤清全身一顫,連忙閉嘴不言,嚇得哆哆嗦嗦。
“朕問你,張崧你可認識?”
邵澤清一聽到張崧這個名字,心頭一震,支支吾吾說道:“臣公事繁多,未必記得每一個人的名字。”
“記不得沒關係,朕幫你回憶。”
“來人,把那些人全部給朕帶上來。”
大臣們更是覺得驚訝,到底發生了什麼?
卻見一羣被打得鼻青臉腫的人被帶入垂拱殿中。
甚至連王保正都被帶了進來。
從小吏,到商人,到官員。
這個案子中,每一個環節的參與者,都到齊了。
還包括開封府推官王清志、戶部左曹郎中令李儒林。
邵澤清一看這些人,額頭立刻開始滲出冷汗,不過他畢竟是見過世面的,戶部侍郎兼京畿路轉呤拱 �
他強作鎮定。
“李柱。”
李柱迷茫抬起頭來,看見坐在上面那個人,當看清他的樣子之後,全身一震。
他立刻跪在地上,把額頭貼在地面上大聲道:“草民不知是陛下,罪該萬死!”
“來,朕的大臣們都在這裏,你來跟他們說說,你都做了什麼,好讓某些整天坐在官衙裏,對民間不聞不問的官老爺們知道知道,外面都發生了什麼~”
“草民不敢!”
“你不敢!你一隻腳踩在那個少年臉上的時候,你怎麼就敢了!說!你要是不說,朕現在就砍了你!”
李柱是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能進皇宮。
更沒想到自己進了皇宮後,會當着朝堂重臣的面,被天子審問。
他嚇得全身都在發抖,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他結結巴巴說了起來,雖然說得有些語無倫次,卻也把事情的大概說了一遍。
一邊的大臣們聽完,有些人神色凝重,有些人憤怒。
那王保正一個勁兒地用額頭撞地板,撞得砰砰響,不停說道:“陛下……陛下……草民是冤枉的,草民是被李柱脅迫的,草民……”
“哦?你是如何被脅迫的,說來讓朝堂諸公好好聽聽。”
這時,諫官李會出列,說道:“陛下,此乃垂拱殿,是朝臣與天子商議國事之地,在此處審問犯人,恐有不妥,請陛下……”
他話沒說完,被趙寧強行打斷:“有何不妥!這就是國家大事!事關民生安危!還有什麼事比這件事更大!朕就是要讓所有人都好好看看,現在民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皇帝懟得李會站在那裏,不敢繼續說了。
“天天坐在衙門裏!外面發生了什麼,你們誰給朕彙報得清楚!”
“治國治國!如何治國?治術從何而來?”皇帝一頓劈頭蓋臉就罵回去,“不知民間實事,也敢談治國?”
李會連忙縮了回去。
大殿內安靜了片刻,王保正才小心翼翼說道:“李柱說如果我不照做,就打斷我的腿。”
“胡說八道!你是胥吏,爲官府辦事!他一個商人敢如此威脅你!你當朕如此好騙?你再不說實話,朕立刻把你的腦袋掛在城牆上去!”
“是是是!草民說!是王推官讓草民配合李柱的!是王推官!”
王清志在一邊怒罵道:“胡說!”
“草民句句屬實,王推官還讓草民在朱仙鎮收賦稅的時候,多收一些。”
王清志神色鐵青。
“怎麼?王卿要跟朕說你是被冤枉的?”
“陛下,臣……臣……臣也都是接到了邵侍郎的命令,臣只是奉命行事……”
一邊的邵澤清轉過頭,冷冷看着王清志,這個時候,邵澤清反倒平靜下來。
“王推官,你可不要亂說,我跟你不熟,你說是奉我的命令行事,有證據證明嗎,誣陷朝廷重臣,你可知道後果?”
“邵侍郎,半個月前,張崧來找我,他還說這事有你在背後撐着!”
腥俗⒁饬τ值綇堘律砩希瑥堘逻B忙說道:“陛下,臣要說的都在供書裏了,是邵侍郎指使的,都是他派臣過來做的。”
“你們都胡說八道,本官乃是京畿路轉呤梗菹碌闹爻迹缲撈鹁╃苈返拿裆①x稅、漕撸竟龠�有監察官員之責,本官怎會知法犯法!本官平生最痛恨你們這些魚肉百姓的貪官污吏!”
邵澤清一臉大義凜然,彷彿正義的化身。
他繼續說道:“你們做出如此傷天害理之事,如今在朝堂之上,天子面前,還敢狡辯,本官奉勸你們如此招來,休要再負隅頑抗,做無謂掙扎,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臥槽了,如果這段講話被無良者斷章取義公佈出去,大羞�以爲邵澤清是包拯轉世。
趙寧臉上帶着微笑地看着邵澤清,他說道:“如此說來,是他們誣陷了邵卿?”
邵澤清知道只要沒有確鑿的證據,連皇帝也拿他沒辦法。
他畢竟是戶部侍郎兼京畿路轉呤梗淄椎闹爻迹k重臣,就必須有鐵一樣的證據。
要不然此風一開,豈不是誰都能找一些替死鬼來搞朝堂重臣了?
趙寧說道:“好,說得好,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他又掃視一轉羣臣,說道:“諸位都聽清楚了吧。”
諫官李擢出列說道:“陛下,若無確鑿證據,確實不能定罪,不僅僅憑口供,就輕易下定論,否則,此風一開,朝堂有崩壞之危。”
“說得好!”趙寧看着李擢,“朕不會無緣無故辦一位重臣,所有的重臣,在朕心目中,都是朝廷棟樑,朕對他們一萬個放心,他們是我大宋江山的社稷支柱!”
聽到皇帝這話,邵澤清嘴角都快露出笑意了,彷彿在說,就憑你們這幾個小官,也想扳倒本官?你們自己去爲本官背鍋去吧!
就在邵澤清以爲自己沒事了的時候,趙寧目光掃到高俅身上:“把人帶上來。”
“是。”高俅立刻走到大殿門口,喊道:“帶上來!”
被帶上來的是一個女人,應該說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大約三十出頭。
這個年齡在古代已經算大齡,但風韻猶存,體態婀娜,面目妖豔,尤其是那雙眼睛,彷彿能勾魂一樣。
但此時的這個女人一臉驚恐無措。
“民女……民女參見陛下。”
“邵卿,你來看看,這個女人你認不認識?”
邵澤清轉身一看到那個女人,整個人頓時彷彿如遭雷劈一樣。
但他依然強作鎮定:“陛下,臣不認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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