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另外,大宋朝還有亂給官位的恩蔭制、恩科制,導致官員數量臃腫,無數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進入官僚中,開始利用手裏的權和家族的人脈,進一步形成特權壟斷。
泥腿子們,卻連飯都已經喫不起了。
金國又如同一柄鋒利的劍,懸在北方。
一旦戰爭開啓,各路轉咚具糧調度不及時,必然要依靠民間商人。
要麼找商人直接買糧,要麼以入中法,讓商人將糧食叩竭呹P。
往往這個時候,因需求緊急,商人就可以開出與平日不同的價格。
所以啊,你以爲爲何大宋朝的軍費巔峯,佔了總收入的70%以上?
大宋朝定期割韭菜,刨韭菜根,朝廷涸澤而漁後,被官僚和權貴瓜分掉!
可以說,這就是趙寧現在面臨的整體局面。
眼下這個張崧便是開封府轉咚狙瞄T的主簿官員。
李煥喜道:“河北、河東之地的總制置使是何人?”
“可能是宗澤。”
“宗澤?”李煥有些驚詫,“此人便是前幾日,《東京日報》上刊登的,與金人十三戰十三捷的宗汝霖?”
“是他無疑了,雖說任命詔書尚未公佈。”
李煥連忙問道:“此人如何,願意與我們合作嗎?”
“聽聞此人性格剛強,恐怕不是那麼容易擺平的。”
李煥想了想,說道:“在下一直認爲,這個世界上沒有用錢不能擺平的,只是錢不夠而已。”
“在下算了一筆賬,朝廷在河北、河東設立軍鎮,若駐兵二十萬,一個月僅僅是喫掉的糧食五萬石,若加上呒Z隊,恐怕要到十萬石,若是再算上河北、河東民間糧食需求,一年恐怕500萬石(6億斤)糧食,至少是這個數字。”
“我們如果能抓住100萬石,給宗澤一個面子,也能賺到100萬貫。”
“還不算鹽、鐵、布匹……”
“若是總體可以被我們拿到,一年賺500萬貫沒問題,在下也不貪心,這裏面在下只拿10萬貫(1億文錢)即可。”
“在下這筆賬已經算得很少,眼下東京城內,7貫一旦的糧食,都有人買!”
張崧說道:“關於在開封府鄉里收糧這件事,務必要低調,上面有傳下話來,皇城司的班直正在擴編,若是傳到趙官家的耳朵裏,恐怕事情會鬧大。”
“張主簿,您放心,我們都是去用錢買,給錢的,不是搶,這世界上,誰不願意要錢呢?”李煥笑起來。
張崧也笑起來,對啊,這個世界上誰不要錢呢?
但是作爲權貴的他們不知道,有些人家裏已經快沒有米了,拿錢來有什麼用呢?
這就是“何不食肉糜”的視野。
我給錢了啊,這筆生意是可以做的,我又沒有搶。
“對了,張主簿,在下聽聞,朝廷新設置了一個軍政院?”
“你消息倒是靈通,沒錯,確實新設置了一個軍政院。”
“這個衙門是作甚的?”
“主管河東、河北的軍政(軍中政事)。”
“奇怪了,這不是樞密院在主管嗎?”
“誰知道趙官家是如何想的,此事不是你我能操心的。”
“那若是有新的衙門了,咱們的呒Z、走私鹽,還能行嗎?”
“行。”
“對了,上個月殺了那麼多官員,現在……”李煥有些擔憂道。
“你怕個甚,有邵侍郎在。”
“是是,是在下孟浪了,來,張主簿,飲茶,這是上個月從杭州哌^來的龍井。”
張崧端起來,飲了一口,一臉享受的樣子,淡淡說道:“這次在開封府收到20萬石糧食應該沒有問題,將這20萬石全部賣到東京城內,這件事就交給你了,不要聲張,上面查得緊。”
20萬石,每石7貫,140萬貫。
“放心,想買的人,我都私下聯繫。”
“哈哈哈,這事辦好了,邵侍郎不會虧待你。”
“多謝!”李煥激動說道,“對了,張主簿,聽聞金人在開封府的時候,劫掠了不少人,其中一些大戶要麼殞命,要麼南逃,那空出來的良田,您看能不能幫個忙,在下想多買一些。”
“此事本官會轉達邵侍郎的。”
“多謝張主簿!”
兩人正在共职l財大計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了聲音。
張崧立刻引起了警惕,他站起來,緊張地看着外面。
李煥說道:“張主簿不必擔心,我這裏安全得很,開封府推官王清志跟我是好友,沒人敢隨便找我的麻煩。”
“那外面?”
“定然是下面的人在聒噪,我去怒斥他們一番,您稍安勿躁。”
李煥前腳踏出去,就大聲怒道:“何事聒噪!”
這時,管事的慌忙跑過來:“老爺,老爺,外面有人要找您,他們還打人。”
“找我?還打人?”李煥頓時更加生氣,“豈有此理,連我李煥的宅院也敢亂闖,我今日便要看看,是哪裏來的直娘伲鞖⒌臐娖ぃ襾砦疫@裏找死!”
他快速走了出去。
高俅很鬱悶,因爲朱仙鎮的事。
所以回來高俅把何彬罵了一頓,到現在,何彬很鬱悶。
何彬來李宅抓人,脾氣相當暴躁,總感覺自己被罵,都怪住在這裏這個叫李煥的。
何彬:老子把你抓回去後折磨得欲仙欲死,老子就不姓何!
第89章 朕不是聖君,朕是殺人不眨眼的暴君
“是何人敢闖我的宅院!”李煥帶着人便衝了出來。
結果一出來,看見皇城司的班直,微微一怔。
“閣下是?”
“誰是李煥?”
“是我。”
“抓起來。”何彬冷冷說道。
隨後又補充了一句:“帶回去狠狠打。”
他一聲令下,皇城司班直便衝過來,將李煥等人圍住。
“你們……你們幹什麼,你們是什麼人……”
“抓起來,所有人全部抓起來,一個也不許放過!”
“你們憑什麼抓人!”李煥大怒,“知不知道我是誰,我李煥,跟開封府衙門的推官王清志是好友,你們……”
他話沒有說完,何彬一巴掌抽在他臉上。
一巴掌,就不說話了,老實了。
裏面的張崧一聽外面的動靜不對勁,連忙跑。
過了一會兒,何彬罵道:“直娘俚模∈颤N味道這麼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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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指揮。”這時,下面的人跑過來,“抓住一個,準備翻牆逃跑,掉茅坑裏了。”
臥槽!
何彬差點沒有跳起來,掉茅坑了你們他媽的不會先用水沖洗一下嗎!
張崧已經被押了過來,掉到茅坑的正是他。
“這位上官,在下是京畿路轉咚狙瞄T的主簿張崧,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何彬卻懶得理他,擺了擺手,讓人趕緊帶下去洗了,再帶回去。
這要是帶到大街上,還不把皇城司班直的人丟完?
很快,李煥、李柱父子在皇城司的監獄裏,被打得已經連他媽都不認識了。
李家幾乎所有人都被審問了一遍,只不過對那些下人的審問,沒有到動刑的地步。
一個時辰後,招供書和李家做買賣的賬本,就放在了趙寧的御案上。
其中招供書包括了許多人的口供,例如李煥、張崧,甚至連開封府推官王清志也在中途被抓進皇城司審問。
還有戶部左曹郎中令。
大宋朝是兩府三司制,這裏的三司是財務衙門。
不過神宗改制後,權力就盡數歸還戶部了。
左曹郎中令是管戶籍的。
顯然,那些人想要在京畿路收糧,必須知道哪些地方,有多少人。
所有的證據都在指向一個人,戶部侍郎兼京畿路轉呤股蹪汕濉�
並且據張崧的口供顯示,下去收糧食的,有很多人,收完後,統一由李煥在東京城內私下售賣。
賺取的鉅額利潤,按比例分配。
這也是爲什麼當時李柱敢對趙寧說,讓他出錢,收一批糧食讓他賺錢的原因。
東京城內有需求,東南的糧食供給暫時只能讓城中勉強不出現暴亂。
有錢人過習慣了奢靡的生活,願意出高價。
有了買賣,自然就有了殺害。
誰會去管鄉里的老百姓家裏有沒有多餘的糧食呢?
他們只看賬目上冰冷冷的數字,以及到自己口袋的利潤。
邵澤清啊!
京畿路轉呤埂�
轉呤故鞘颤N官職?
轉咚荆址Q“漕司”,掌一路財政、賦稅收入、又兼管監察官司吏之事。
大宋朝初年,戰爭不斷,轉呤怪皇桥R時設置,負責軍隊糧食調摺�
到中期,二十四路都開始設置,且權力極大,除了軍權沒有,幾乎所有權力都有。
到後來,才慢慢被其他幾個司分過去。
而轉咚炯热簧婕暗截斦唾x稅收入,必然是與民生掛鉤的,你可以理解爲明朝的布政使,或者,與省長有點類似,且權力更大。
因爲他有監察官吏的權力。
這種權力配置,它就不合理!
“去!把人給朕從陳留縣帶回來,天黑之前,朕就要看到人。”
臥槽!官家要不要這麼着急。
高俅心裏叫苦,跟着這皇帝辦事,真是要人老命啊!
他表面還是恭恭敬敬的,說道:“是!臣這就安排人過去!”
高俅出去後,趙寧說道:“王懷吉。”
“官家,何事?”
“去宣百官,酉時入垂拱殿議事。”
“是,臣這就去辦。”
王懷吉覺得奇怪,酉時已是傍晚,傍晚宣百官入垂拱殿,這是極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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