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宋朝當暴君 第658章

作者:画凌烟

“臣回京本就與官家商議國事,怎敢輕言辛苦。”

這一年的岳飛,已經有三十四歲,整個人看起來更加沉穩,如同山嶽一般。

“朕前幾天接到來自幽州的密報,金人可能在雲中府已經囤積大量精兵,目標是安北府。”

第967章 捆住金兀朮的手腳(第三更)

“回稟官家,這個密報可信否?”岳飛問道。

從幽州接的密報?

岳飛心裏不由得疑惑起來,看來朝廷在燕雲也安插了不少細作。

“十有八九是真的。”趙寧說道,“且暫做真的來看。”

“現在韓世忠在遼東打得很辛苦,金軍開始大量製造重砲,城牆已經無法再防禦中金軍。”趙寧繼續說道。

“臣看過軍政院發到河北的《遼東兵事彙編》。”岳飛說道。

“外面的人都看到朝廷這幾年對金國的戰事多有勝利,甚至有人在鼓吹應該興兵北上伐金了。”趙官家的語氣有些沉重,“但在看不到的地方,一切都在發生改變。”

趙寧坐下來,說道:“坐吧,這件事朕要跟你好好討論討論。”

“是。”岳飛坐下來。

“朕發現現在國朝上下瀰漫着一股浮躁、吹捧的氣氛,皆言我大宋天下無敵,此風氣不可取!”趙寧直言不諱。

“陛下深诌h慮。”

趙寧又說道:“鵬舉,這些年你一直在前線,你與金國交手多次,朕想聽聽你對目前金國的看法。”

“昔日遼國強盛,但天祚帝昏聵而失國,如今之金國,幾乎繼承了遼國大部分遺產,臣甚至瞭解到,金人的冶鐵和鍛造,超過了遼國,更在我大宋之上。”

“那是數年前,現在大宋的冶鐵和鍛造也追上來了。”趙寧補充道,“你繼續說,什麼話都可以說,今日你我君臣權當討論。”

“是,金國實力強悍,這些年雖然多次兵敗,卻並未動搖根基。”岳飛說道,“其一、金人鐵礦數量也在我大宋之上,鐵甲如雲,且金軍從滅遼之時,便極其注重火器,當初收回河北山鎮,臣仔細盤查過,金人將河北三鎮曾經所有的工匠都虜到了北方,包括我大宋許多火器在內。”

“其二、金國佔據燕雲之地,女真人原本就耕地,其對戶籍和兵丁的管理,更甚遼國。”

岳飛這意思是指,農耕文明在精細化管理上是強於遊牧民族的。

岳飛作爲古代人,能看到這一點,已經超越了這個時代絕大多數人。

“其三、金國目前由四太子完顏兀朮主政,此人頗有才幹,臣原本打算多次提兵攻打易州,斥候彙報,易州已經有至少十座城寨相互勾連,形成軍事縱橫,霸州之地亦是如此。”

“其四、昔年金人多次南下,我朝皆大多數時候以守代攻,金人遇到堅固城池便不可能克,但現在不一樣了,金人已經掌握重砲,城池對金軍的作用銳減,戰局可能已經進入……”

岳飛停頓了一下。

趙寧說道:“戰局已經進入雙方必須野戰的地步,以後守城的作用會大大降低。”

“是的。”岳飛說道。

趙寧笑道:“如此說來,目前的情況,比我們想象的要嚴峻?”

“我們能收復河北,就證明我軍已經有足夠的實力與金人打野戰,並且隨時隨地。”

“那是你岳飛部。”趙官家站起來,神色頗有幾分惆悵,“去年東勝州是出動具裝騎兵突襲,才擊潰了金軍,但我朝目前的具裝騎兵人數有限,此次金軍在雲中府雲集精銳,必然已有大軍抵達雲內州。”

“陛下是擔心安北府守不住?”岳飛問道。

“畢竟虞允文部還缺乏歷練,沒有你那裏的人馬強悍。”

“那陛下召臣回來,是希望臣前去支援陰山嗎?”

“不!”趙寧目光突然堅定起來,“河北雖然暫無戰事,但卻是我大宋最重要的屏障,如果我是金兀朮,只要河北防線稍微鬆動,必集中全國兵力打河北,在有了重砲的情況下,如果你不在河北,局面不堪設想,所以你必須在河北,哪裏都不能去。”

“是,陛下如何安排,臣就如何做便是。”

“不不,朕想聽聽你對目前局勢有何破局之法。”

畢竟岳飛是作爲大元帥級別的人纔來培養的啊,絕不是拘泥於河北。

岳飛想了想,說道:“破局的關鍵,可能就在河北。”

“你說說看。”

岳飛一語中的說道:“逼迫金軍主力不敢輕易去安北府,大大減輕安北府的壓力。”

趙寧立刻來了精神,果然是岳飛啊,一句話就說到自己心坎兒上了。

“臣帶兵攻打易州,大軍陳列,兵鋒直指燕雲,金兀朮必然不敢輕易將主力壓到雲內州去對付虞允文。”

“但你知道金國現在有多少兵力嗎?”

“臣相信,以臣現在的兵力,能夠牽制住金兀朮至少一半的兵力。”

“讓朕來告訴你,金兀朮手中依然還有至少二十萬以上的大軍,金兀朮現在在金國內部改制,會寧府的許多衙門都遷到了幽州,金人要將主要兵力壓在燕雲,內部的貴族在宗翰失利後,開始被金兀朮壓制,金廷的財稅收入,這幾年是增加的。”

趙寧繼續問道:“如果金兀朮要動員整個金國的兵力跟我們決戰,他能動員多少?”

沒有人回答這個問題。

“朕來告訴你,金國總人丁有一千多萬,施行類似府兵制的兵制,金兀朮現在正在嘗試加入募兵制增加常備軍人數。而一旦進入戰時,十五歲以上,五十五歲以下所有人都必須聽從調令,金廷不對百姓生計負責,沒有我大宋這麼重的責任,這是他們最大的優勢。”

“那他們能動員多少呢?”趙寧繼續說道,“若你岳飛是金兀朮,我大宋傾兵而去,你被逼到退無可退,你能動員多少?”

岳飛神色一沉,沉默了一下,說道:“我能動員至少百萬之小!�

“一個毫無責任包袱的土匪強盜,掌握了強大的武力,並且擁有了重砲,是一個極度危險的存在。”趙官家目光深沉,“他們都在吹噓要北上伐金,朕也不能打擊他們的信心,但是你我不能意氣用事。”

岳飛深吸了一口氣:“陛下說的是。”

“你攻打易州這步棋很好,金兀朮必然會派重兵把守,但這還不夠,遼東這些年打得很辛苦,朕知道韓世忠壓力很大,他的功勞也很大,朕都看在眼裏,然而遼東的戰況必須再往前推一步纔行!”

觀全局者便是如此。

“朕需要你派一位能打苦戰的將軍,去遼東支援一把韓世忠,打開局面,這個人一定要能正面和金軍打硬仗,並且最好是騎兵!”趙寧說道,“這個局面若是往前推一步,就會逼迫金兀朮往遼東增加資源,燕雲和遼東同時捆住他的手,虞允文的壓力會小很多。”

最後,趙寧舒了口氣,說道:“這樣,朕纔有安心揮師北上,滅了西夏。”

第968章 齊王與遼東局勢之變(第一更)

“韓世忠這個人在政務上是滑頭了一些,但在軍務上是一個忠厚之人,你派人過去,他不會亂來。”

爲了打消岳飛的顧慮,趙官家又說道。

“朕記得你與韓世忠也有過往來。”

“是的,臣與他當年皆受陛下提拔,纔有幸在軍中立功。”

“你就放心地委派吧。”

“是。”

趙官家之所以如此解釋一番,也是因爲之前大宋有坑友軍的光榮傳統。

便在此時,王懷吉急匆匆走過來說道:“官家,齊王殿下到了,在外面恭候聽宣。”

“讓他進來。”

“是。”

不多時,趙諶沿着長廊一路走到了後苑。

他走過來後,提了一下長裙,跪在趙官家面前,行了跪拜大禮:“臣參見陛下,恭祝陛下聖安。”

趙寧一把扶起齊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長高了,也曬黑了。”

趙諶手裏捧着一個搴校f道:“這是孩兒命人在高麗挖的千年人蔘,是目前所有人蔘中最好的一支,專程進獻給父親。”

“你有心了。”趙寧接過來,問道,“去見娘娘了嗎?”

“尚未去拜見娘娘。”

“她每日每夜都在思念你。”

“孩兒也很想念父親和母親,遼東戰事多,其實將士們都很思念家鄉。”

“朕在你和韓世忠的奏札裏都有看到過,朕也能理解,那是人之常情。”

“但眼前更重要的是金軍在遼東屯兵越來越多,我們在高麗徵調了不少兵源,加以懸念,然而情況卻……”

“這些我都清楚,朝廷會安排支援的,這些年你在遼東受了苦。”

趙諶又跪在了地上,把額頭貼在手背上,說道:“父親,這一跪是孩兒爲當年的幼稚和魯莽向您道歉。”

趙寧露出了慈父般的笑容,他說道:“起來吧,哪有父母需要自己孩子道歉的,爲人父母,只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健康成長,能找到自己想要的。”

趙諶站起來。

趙寧繼續說道:“你倒是可以去跟你的老師羅先生和蔡相公道歉,當年你的魯莽,辜負了他們對你的一番期望,我們家裏人都不要說那麼見外的話了,看到你現在的樣子,我也爲你感到欣慰。”

趙諶眼中忽然有淚光。

其實剛去遼東,他心中很痛恨自己的父親。

但隨着在遼東這些年,經歷了那麼多事,他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他突然之間就理解了自己的父親。

“對了,我的孫兒你帶回來了麼?”

這句話從一個三十七歲的人口中說出來,連趙寧自己都覺得有些彆扭。

但在古代,這算是很正常的。

“在遼東,和他的母親一起,她……她是一個很善良的人,在孩兒最困難的時候幫助了我,希望父親能接納……”

“是否納爲齊王妃你自己做決定吧,我不會干涉你這些事的,是否合適,只有你自己最清楚。”

“她出身寒微,只是復州一個漁民之家……”

“當年的劉太后也出身寒微,大宋朝朝堂上的宰執都出身寒微,你眼前的錢相公小時候也經常餓肚子,嶽相公在相州種地,但現在一個是執政,一個是樞密副使兼河北制置使。”

“孩兒懂了,多謝父親成全。”

“說點正事,我給你介紹介紹,這位是錢相公,你小娘的兄長,這位是岳飛嶽鵬舉,你應該聽說過他的大名。”

兩人立刻作揖:“見過齊王殿下。”

“見過錢相公,嶽相公。”

“遼東戰場陷入僵局,高麗民生恢復緩慢,不足以支撐現在的局面,朕打算從河北調一批騎兵支援遼東,這個人由嶽相公安排,而你需要在這個過程中,協助這支神武軍,務必不要出現內部問題,這牽涉到整盤棋,你應該知曉其中利害。”

趙寧知道趙諶在遼東的威望很高,這件事他來安排最合適,再加上韓世忠,這才能保證兩軍不會出問題。

齊王說道:“陛下放心,臣一定會妥善安排。”

“那就有勞殿下了。”岳飛說道。

“應該是小王多謝嶽相公的支援。”趙諶又說道,“不過戰局千變萬化,現在的遼東,與三年前的遼東變化非常大,甚至與去年的遼東變化也非常大。”

“什麼變化?”

“臣記得韓都護是上一份奏札是去年年末,今年臣在回來之前,遼東金軍的配置裏,忽然明顯多了許多具裝騎兵,數量至少是之前的一倍以上,這使得二月初的時候,我們在復州城外的一場戰爭,一戰損失了七千人,連騎兵都戰死了三千,全部是精銳,若不是虎蹲炮及時救場,恐怕要全軍覆沒,當日韓都護也在那支大軍中。”

岳飛問道:“是鐵浮屠嗎?”

“是金人的硬軍,並未以鐵索相連,與柺子馬相互配合,來去如風,往往我們的虎蹲炮無法快速對那些騎兵造成打擊。”

“看來金兀朮在遼東下了血本。”錢喻清說道。

趙寧沉思片刻,說道:“不,你看到的可能只是一部分而已,也有可能金兀朮在金國大肆武裝硬軍,擴充精銳部隊,將金國徹底變成一個戰爭機。”

就他瞭解到的消息,金國的整個冶鐵除了爲農業服務,就是爲軍政服務了。

金國鐵礦極多,冶鐵發達。

“這樣的配置,若是金兀朮在大肆監造重砲,恐怕……”趙諶也用一種凝重的語氣說道。

“如此說來,現在我們對金國的認識,有了不小的偏差。”錢喻清說道,“正如之前金國對我大宋的認知也有偏差一樣,驕兵必敗。”

“臣麾下有一員猛將,其人打騎兵戰十分了得,名爲楊再興!”岳飛說道,“派此人前去遼東,配合韓都護和齊王打騎兵戰,而且楊再興麾下也配置了三千具裝騎兵了,相信是有一定的助力的。”

“楊再興!”趙諶眼睛一亮,“那就太好了,多謝嶽相公相助!”

“此事是絕密。”趙官家又說道,“只允許遼東極少部分人知曉,絕不能透露,否則金人知道後,必然採取其他措施。”

如果說韓世忠的神衛軍戰鬥值是八十,那神武軍中,以楊再興爲首的騎兵,戰鬥值幾乎就到了九十分以上了。

當年打長平之戰,秦國悄悄將主帥換成了白起,趙國完全不知情,這也是趙國戰敗的重要原因。

“大宋內部也不能輕易透露。”

“是,臣等知曉。”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商議完後,趙諶去拜見朱璉,而岳飛則回家去探望家人。

然而,齊王回京的消息,還是很快就傳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