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宋朝當暴君 第589章

作者:画凌烟

肅省院是什麼級別的,他非常清楚。

每一個州府都有肅省司,專門管理地方官員的日常行爲,據說是直接向皇帝陛下彙報,權柄極大。

這肅省院的人突然來了,何暉確實嚇了一大跳。

他立刻說道:“上官舟車勞頓,現在天色已晚,不如下官先安排住宿,幾位好好歇息。”

“不必,現在進衙門。”

“這……”

“有問題?”

“沒問題,上官這邊請。”

進了衙門後,劉振芳開門見山問道:“去年上黨官道是哪個商社修的?”

“這……”

“你不知道?”

“我……下官知道。”

“現在有人告狀,商社沒有給工人發俸祿,你將參與這件事的人都叫過來,現在。”

“現在天已經晚了,外面還在下雪……”

張巡怒拍桌案,沉聲說道:“就算現在外面下刀子,也給我把人叫過來!”

“是是是!下官這就安排人!”

不多時,何暉回來了,他說道:“已經去叫人了。”

“衙門裏的備錄呢?”

“也派人去取了。”

何暉額頭上冒出細細的冷汗。

不多時,一份份備錄,以及賬目就送過來了。

“工曹參軍。”

上黨縣工曹參軍李溫走出來:“下官在。”

“這個叫王充的,就是‘爲民商社’的東家?”

“是的。”

“他的招商公函呢?”

“在這裏。”李溫遞上來一份官方文書。

上面的確有詳細的內容,包括爲何選這個王充,最後還有李溫的署名和官印。

“王充爲人溫良、有大義,樂善好施,品德兼優。”張巡看着這份文書,念道。

“是的,這位王充,是本縣有名的大好人。”李溫補充道。

“好,本官就等一等這位有名的大好人。”張巡也不急,他坐在那裏看着這些官員。

這些貪官有什麼手段,他張巡還是很清楚的,畢竟接手了許多案子。

“如果王充到不了,本官就唯你們是問!”

何暉和李溫等人面色難看到了極點。

果然,過一會兒來的並非王充本人,而是王家的管家。

管家說道:“王官人病了,他……”

“本官不管他是病了,還是死了,今天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張巡看着何暉說道,“見不到,你這個知縣,明天就別幹了,回京師去謝罪吧!”

何暉立刻站起來說道:“上官,我現在親自去找人!”

說完,何暉便匆匆忙忙走了出去。

夜色正濃,何暉進了王家的大門。

“你們王官人呢?”

“已經休息了。”

“快叫出來!”

“王官人現在在睡覺,誰都不能打擾!”

“放屁!本官是知縣!快去讓他出來!”

“是!”

此時,王充正在自己房間裏,和三個女人玩遊戲,可能太熱了,他們都不怎麼穿衣服。

外面傳來聲音:“王官人,何知縣來了,要見您。”

王充怪叫了兩聲,本來還打算喫一顆藥的,非常不滿地說道:“姓何的現在跑來作甚!”

他很不耐煩地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見到何暉的時候,已經是滿臉笑容:“何知縣,您這麼晚蒞臨寒舍,蓬蓽生輝啊!這邊請!”

“來的是京師的人,你就派了個管家過去?”

“京師的人,那也是人嘛!”

“是肅省院的人!”

王充臉色凝重起來:“肅省院的人怎麼來了?”

“肯定是京師聽到了什麼風聲!”

“連張九成那個傻子都不知道,京師的那羣蠢貨怎麼會知道!”

“別忘了,有人去告御狀了!”

王充說道:“別忘了,各個關卡都打了招呼,他們到不了京師!”

“但現在人來了,還帶了幾個村民和一個保正來了。”

王充臉色陰晴不定,他說道:“我過去,不就自投羅網了嗎?”

“那你想怎樣?朝廷欽差來了,你要知道,你一逃,就等於認罪了,到時候朝廷就會發布通緝令捉拿你!”

“我不逃!”王充笑道,“我不但不逃,我還配合欽差查案。”

何暉甩了一下袖口,說道:“還不快去收拾,與本官一同去衙門!”

“何知縣您先回去,我稍後就來。”

“真的?”

“我能跑到哪裏去,正如您所說,我跑了,不就認罪了?”

“行!你不要讓欽差等太久。”何暉說道,“本官已經向邢州寫信,很快布政司那邊就會知道,只要你不認罪,會有人保你的。”

“知道了。”

何暉走後,王充進去換了一身衣服,他眼中已經露出兇光。

“去通知王老虎那些人,讓他們帶上百來個弟兄,把衙門裏的人全殺了,一把火把衙門燒了!”

“是!”

“我看他們還有什麼證據,我看京師還有誰敢來查!”王充冷笑道,“還有,給邢州寫信,就說他們敢賣我,我就把他們全賣了!”

半夜,一羣人突然到了上黨縣衙門,裏面傳來打鬥聲和慘叫聲。

下半夜的時候,衙門着火了。

趙寧接到上黨縣衙門着火的消息,已經是正月十八日了。

“什麼!人死在了上黨縣?”趙寧的臉色陰沉了下來,聲音中已經有按壓不住的憤怒。

聶昌站在那裏沉默下來,顯然,他也憤怒到極點。

“來人!來人!”文德殿內傳來皇帝憤怒的聲音,“給朕派禁衛旅去上黨!把上黨縣給朕圍起來!一個人也不準出去!”

第860章 國朝的蛀蟲(第一更)

到目前爲止,東京城沒有幾個人知道這件事。

天子欽差被人殺了,這放在任何一個朝代,都是址吹拇笞铩�

更何況這位趙官家如此火爆的脾氣。

別說已經超出他的底線了,簡直將他的容忍度摁在地上踩了個稀巴爛。

就在京師一片祥和,官員們依然在打嘴炮的時候,黃河邊上的皇帝禁衛旅已經出動。

不過軍隊的調集,也非常隱祕,由張叔夜深夜祕密通知張伯奮,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有亮,捧日軍的精銳騎兵就渡過了黃河。

正月十九日,太原府,布政司衙門。

“張佈政!張佈政!”河東路左參議官李闕快速走進來,神色凝重,“出事了。”

“何事如此慌張?”張孝純正在給吳玠清點今年準備調集的人力和物資。

河東路在去年開始施行布政司政官制度,轉呤沟臋嗔Ρ粍冸x出來,專門管控一路的物資調摺�

但是調叩奈镔Y,是必須由布政司準備的。

李闕說道:“上黨縣衙門前段時間走水,裏面的官員和衙差都葬身火海。”

“你說什麼!”張孝純大喫了一驚,“這不可能,即便是走水,也不至於沒有人逃出來!”

“這是隆德府知府衙門發來的彙報。”

張孝純立刻接過來,快速閱讀起來。

這份彙報非常粗糙,看完之後,張孝純說道:“這份彙報漏洞百出,本官怎麼覺得這件事有蹊蹺?”

“下官也覺得,即便是走水,也不至於所有人都燒死。”

張孝純來回走動,他說道:“你速速通知提點刑獄司衙門,讓他們派人去上黨縣去查事情的來龍去脈。”

“張佈政,下官有一些話,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你但說無妨。”

“下官一個月前接手左參議官這個位置的時候,發現隆德府在去年的財報記錄非常混亂。”

“如何混亂?”

“主要是修官道的賬目,僅僅上黨縣就找銀行貸了二十萬貫,哪裏需要那麼多錢!”李闕說道,“而且全部與一個叫王充的商人結算,沒有第二家商社。”

“哦,全部與王充結算?”

“是的。”

本來像張孝純這種布政使級別的官員,是不會去過問一個縣裏官道修建的財政問題的,這太細了,左參議統管就行了。

但這上黨縣借貸了二十萬貫,而且全部與這個王充結算,這件事就非常詭異了。

修路的流程是,先招商,私營商社投錢幹活,當地的國營商社則定期結算。

當地國營商社的錢,則是從銀行借貸的。

這種錢,在年末做財報的時候,是統一規劃到當地衙門的總開支裏的。

當地衙門在年末,會統一提報財政支出到布政司,交給一路專門管理財政的左參議官這裏做彙總。

然後來年,由布政使統一彙報給朝廷。

“王充到底是什麼人?”張孝純問道。

“下官問過,是前左參議官陳政賢的外甥。”

“陳政賢?”張孝純這下臉色陰沉下來,“你的意思是,上黨縣有故意超額借貸,將銀行的錢套出來,流向王充這裏的嫌疑?”

“而且有可能借修路之名義,流到王充那裏,再全部瓜分了。”

張孝純深吸了一口氣,問道:“這件事是你的猜測,還是你已經有實證了?”

“下官暫時沒有實證,只是猜測。”

“事關重大,你要立刻去提點刑獄司,然後派人與他們一起去上黨做調查。”張孝純深吸了一口氣,手心都是冷汗,“但願這次上黨縣知縣衙門的事,與你說的這件事沒有關聯,否則……”

李闕忍不住問了一句:“否則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