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趙鼎的好奇心似乎也被激發出來,他問道:“一石的糧食我們知道它的重量,但這種看不見摸不着的力,有多大,我們如何知曉?”
大家又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趙鼎說道:“似乎知曉它,也並無大用。”
陳規則說道:“不不不,知曉它,便能知曉子彈爲何射程有限,這非常重要,非常重要!”
趙寧其實想提醒陳規,重力和子彈射程沒有關係。
不過這是個複雜的能量問題,若是真的說起來,陳規肯定聽不懂。
趙寧怕他精神錯亂了。
於是便沒有糾正他。
認知錯誤沒關係,在追求科學的道路上,無數最開始的認知,都有問題。
在科學領域,認知不是最重要的,探索纔是最重要的,只要去探索,遲早陳規或者後人,會爲它糾正過來。
只要陳規能去思考萬有引力的存在。
趙寧覺得這個開頭很有意義,格物院應該開始往這方面去思索,去探索。
這就是種下科學的種子。
“只要知道爲什麼子彈射程有限,我就可以造出射程更遠的子彈!”陳規像一個單純的孩子。
看來男人致死都是少年啊!
“這……”趙鼎疑惑起來。
趙官家笑道:“陳規說的未必是錯的,讓他去嘗試,萬一真的能嘗試一些東西出來呢?”
“也是。”
趙寧繼續說道:“陳卿,若是能用類似於石這種度量來表達出這股力,或者這股力的組成,可能你心中的問題就解決了。”
解決了?
科學是沒有盡頭的,道是永無止境的。
但爲了忽悠陳規自己去探索,趙寧是什麼話都說得出來。
“陛下,臣先告退。”陳規說道。
“去吧。”
陳規興致勃勃地離開了。
趙鼎說道:“陛下,道家治國,關於動員問題還是個問題。”
“朕又沒說只用道家治國,聖人不是也主張中庸嗎,取中間之道。”
“陛下聖明,臣懂了。”
其實這種意識形態的轉變,不僅僅是開始對科學的轉變,更是對未知世界探索的改變。
試想想,許多年輕人開始追尋道,他們會幹什麼?
他們可能會探索山川,去出海探索海外,去求真知,去思辨,去尋找自然規律。
那時候,就不只是一個陳規了。
在一億多人的大宋朝,量變引發質變。
趙寧一直覺得,要創造一個強盛的國家,不是他一個人能做到的。
點燃一次文藝復興,纔是目前他應該去做的。
重新找回春秋戰國時代那種對一切的思辨,是國家強盛的土壤。
就在趙官家悠閒地跟大臣們探討科學問題的時候,遼東的局勢真的變了。
第660章 韓世忠的晉升之路(第三更)
二月十五日,宗翰回到遼陽,開始在金國的東京路重新做軍防佈置。
二月十六日,完顏希尹親自統帥三萬大軍東進,沿着崎嶇的山道快速挺進鴨綠江。
這預示着,金國開始將資源往東線聚集,是宋金夏三國戰略重心轉移的開始。
二月十六日傍晚,在開京城的韓世忠正在讀家信,是梁紅玉寫給他的。
讀完梁紅玉的信,韓世忠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沒想到自己在前線兢兢業業打仗,東京城卻在傳自己有自立之心。
他將這件事告訴給了耿著。
他問道:“你怎麼看這件事?”
“這是一件很棘手的問題,韓帥在遼東屢次立功,擋住了許多人發財的路,其中也牽涉到齊王。”
“那現在我們怎麼做?”
耿著說道:“正如夫人所言,韓帥可以寫一封請辭的奏札回京,以表明清白。”
“臨陣換帥是大忌,張青和齊王還在西京,新上任的經略帥對高麗並不知情……”
“韓帥,若是陛下真的相信了這個傳言,他必然批准您的請辭,若是不信,陛下也知道了您並無野心,既然陛下相信了謠言,日後後方還會生出更多事,許多事也是您無法決定的。”
韓世忠無奈地嘆了口氣,有些不甘心:“高麗現在到了最關鍵的時刻,若是再給我們一段時間,就可以徹底拿下高麗了!”
耿著也沉默下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道:“韓帥,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功成身退吧,沒必要非得拿下高麗,若是陛下都不信任您了,就交給陛下自己去處置好了。”
韓世忠點了點頭:“我只是爲將士們感到不值!”
這時,外面的人說道:“韓帥,秦相公來了。”
韓世忠走出去,作揖道:“秦相公。”
耿著也跟着行禮:“參見秦相公。”
“良臣,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跟你說。”秦檜看起來很是着急的樣子。
“何事?”
“進去說。”
進去後,爲秦檜沏茶,然後屏退左右。
秦檜說道:“良臣,度支參軍張魯可是你引薦的?”
韓世忠愣了一下,說道:“是我,怎麼?”
“出大事了!”
“出何事了?”
“你可知青州徵糧一事?”秦檜問道。
“青州徵糧?”韓世忠心頭一緊。
他當然知道,前段時間還聽耿著提起過,有人說是他韓世忠指示人去幹的。
韓世忠說道:“下官倒是聽說了。”
“不僅僅青州徵糧,京東東路有一半的州府都在惡意橫徵暴斂,以伐高麗的名義,上下貪腐,不給人活路!你可知他們拿這些糧食去做什麼了?”
“去做什麼了?”
“去賣!”
“去賣?”
“以朝廷的名義搜刮上來,民間出現大量缺糧,有地方善人想要捐糧食救助,被當地官吏扣押。”
“這是爲何?”
“可以在急缺糧食的時候,賣更高的價格!”秦檜一臉義憤填膺的樣子,他怒拍桌案,“這些蛀蟲!某恨不是肅省院的官員,不然某見一個抓一個!”
不知情的還真以爲秦檜是個大清官了!
秦檜繼續說道:“良臣,你可知外面如何在傳這件事?”
“如何在傳?”韓世忠越來越緊張。
“他們說這件事與你有關。”
“不可能!”韓世忠站起來,“本帥完全不知情!”
“良臣,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但是我剛接到消息,朝廷已經查到張魯,據說他是幕後主使,那些州官的暴行都是他唆使的,朝廷已經拿下了他,消息剛傳到我這裏來。”
韓世忠說道:“他敢如此胡作非爲!”
“良臣啊!他是次要的,殺了就殺了,你啊!現在是你!”
“我?”
“張魯是你引薦的,他做出如此駭人聽聞之事,陛下已經知道了,你覺得陛下會如何看你?”
韓世忠頓時面色蒼白如紙,他又想起了剛纔梁紅玉的書信。
難道自己一心爲國,真要落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韓世忠感覺到有些心涼。
他又想起當年,自己與岳飛一起去見趙官家,與趙官家飲了酒,臨別前趙官家的一番囑咐。
趙官家的信任,讓這個西北漢子無怨無悔地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苦戰。
對於韓世忠來說,趙官家那份真摯的信任,就是他的精神支柱。
君以國士待我,我當以國士報之!
但眼下這些情況,讓韓世忠有些心神混亂。
“我立刻給陛下寫信陳明一切。”
“良臣,你太天真了,朝廷中人言可畏!”
“那該怎麼辦?”
“只有一條路!”
“什麼路?”
“立刻請辭,然後回京請罪!”秦檜一臉痛苦,彷彿是在爲韓世忠無限惋惜。
但他那眼角分明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本帥在遼東的心血豈不是要付諸東流了?”
“保命要緊。”
韓世忠努力冷靜下來,他坐下來提筆開始給趙官家寫信。
他很想表露出自己真實的心意,他希望趙官家能信任自己,自己是真的一心爲國,高麗局勢現在對大宋有利,希望趙官家不要臨陣換帥。
他心緒難平啊!
等信寫完後,韓世忠對秦檜說道:“若是新的經略使來了,讓他務必要堅持新農政不要立刻北上,否則會觸犯高麗北部貴族的利益,對於收西京不利。”
“良臣不必擔心,我會全權處理好。”
秦檜忽然落下眼淚。
“秦相公怎麼了?”
“沒什麼。”秦檜擦了擦眼淚,“我只是爲良臣感到惋惜,我……”
說完,秦檜再也忍不住,痛哭起來。
這時,忽然有人敲門。
“誰?”
“韓帥!是我,耿著!”
“進來!”
耿著飛衝進來,說道:“韓帥,朝廷天使來了!”
“天使?”
“就在外面,說有聖旨前來!”
“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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