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這個時候的局面,自然就變得非常微妙。
誰都不知道下一步到底會變成怎樣。
連趙寧這個穿越者也不知道。
只能說金國的這一招挑唆高麗的陽郑_實高!
它引發了一系列連鎖反應。
尤其是讓西夏行動起來。
西夏作爲西北區域性強國,它的行動對整個東方大陸的格局都會有非常大的影響。
呂祉忽然說道:“若是宋夏之戰真的全面爆發,受益的依然是金國。”
“不,局勢變了。”張浚說道,“既然朝廷贏得了高麗之戰,遼東和高麗的局勢已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金國將會被迫在東線投入更多的重兵。”
張浚說的也已經很滐@了。
宋金兩個大國,已經從戰術對決進入戰略對峙的時代。
所謂戰術對決就是看誰的軍隊更能打。
例如靖康元年,金軍橫掃河北、河東,多次戰術層面上取得大勝,劫掠河北、河東。
第一次東京城之戰,還逼迫大宋朝賠了鉅款。
但是,隨着局勢的發展,金國內部矛盾的凸顯,以及遼東軍鎮的開闢,宋金雙方的對峙,已經不再是一城一池的勝負。
而是雙方在邊界佈下精兵悍將,主導縱深防禦和攻擊的大戰場。
這已經不僅僅是戰術對抗,而是國家的綜合實力,包括國庫稅收、人口管理、官僚體制、軍事體制等等一系列的對抗。
局面之所以變成這樣,自然是趙寧一手推動出來的。
他將宋金戰線,從過去的河北、河東,拉伸到遼東、高麗。
整條戰線的長度空前暴漲,直接分散了金國的兵力部署,自然也就削弱了金軍從戰術層面對大宋朝單點突破的能力。
金國最強悍的就是戰術層面的能力。
張浚又說道:“西夏近兩年都在暗自備戰,此次爲了確保萬一,我們不可掉以輕心,要保持與劉錡的密切通信,鄜延路、涇原路、環慶路皆要進入戰時狀態,要隨時做好增兵銀州的準備,也要做好西夏人從環慶路突襲的防禦。”
十一月初,銀州下了第一場雪。
屋子裏的火燒得正旺,劉錡拿着從長安發過來的信仔仔細細看了一遍,露出了實在的笑容。
不多時,天武軍軍都指揮使劉銳急匆匆走進來:“劉帥,何事?”
“你手下騎兵有多少能投入戰場的?”
劉銳愣了一下,說道:“三千騎兵沒問題。”
“如果本帥現在派你出去打突襲戰,有把握嗎?”
“要動手了?”劉銳驚喜道。
身爲劉錡的親弟弟,劉銳非常清楚自己這位兄長行事作風之沉穩。
劉錡最大的特點是老實,他是那種真正老實厚道的人。
他從來不會輕易違抗上級的命令。
怎麼突然就要動手了?
“有沒有把握?”
劉銳問道:“突襲西夏哪一支隊伍?”
“哪一支本帥也不知道。”劉錡搖了搖頭,“這不就需要你去找目標,然後幹掉目標麼?”
“爲何要這樣做?”劉銳忍不住繼續問道,“這不是打沒有準備的仗嗎?”
“誰說沒有準備的,西夏人已經在威戎寨待了快一個月了,斥候們將西夏軍的駐紮點探查得一清二楚。”
“爲何突然要打了?”
“是制府的命令。”
“知道了!”劉銳立刻來了精神。
“西夏人應該還不清楚我們有了一支騎兵,我已經傳令劉錫,讓他立刻行動,攻打威戎寨以北的西夏軍營,將聲勢打起來,但他不會全部扔進去,你纔是主力!西夏人的主帥營在城西。”
劉錡指着地圖說道:“你從銀州出發,走南邊,走這條小山路,不宜被發現,最好是在這裏做一個迂迴穿插。”
“這條路的難度很大啊!”劉銳深吸了一口氣,“騎兵都帶着鐵甲,又在下雪,不好走。”
“西夏人也知道不好走,他們必然在另外一些大道佈下了防守,而忽略了這條彎曲、更遠的道,或者守軍並不多。”
“想要最快擊敗敵人,就必須出其不意!”劉錡的語氣很平靜,“西夏人不是在試探咱們麼,本帥就給西夏人來一個出其不意。”
“末將領命!”
劉銳激動地出了帥府,拿着將印去領兵。
這支去年開始組建的騎兵營,此時此刻接到了他們的第一次任務:突襲西夏主帥營。
這是一支模仿金國柺子馬的中型鐵甲騎兵,他們既有強悍的衝擊力,也保持着高機動性。
但其實,他們是按照岳飛的神武軍鐵騎軍團的模子打造的。
劉銳還專程去過東京講武堂,並且在銀州,還有從岳飛部調過來的一些騎兵軍官,專門負責指導銀州天武軍騎兵的訓練。
十一月初五,中雪,延綿起伏的橫山披上了一層雪白,天地間一片寂靜。
銀州城西北六十里的威戎寨附近,西夏人的營帳延綿起伏。
宋軍軍營在十幾裏之外。
這一天,野辭榮再一次抵達了劉錫的軍營。
野辭榮說道:“將軍,兩軍已經對峙大半個月,我軍氣勢如虹!”
“那爲何還不動手?”一邊的王甫笑着說道,“去攻打威戎寨,去吧。”
“要打隨時可以打!”野辭榮說道,“不過我朝畢竟與你大宋是友邦,我陛下不願意傷了兩國和氣,而你們抓了我們的人是真,現在兩軍對峙也是真,若是真打起來,雙方各有損傷,最後佔便宜的是金人。”
“你知道就好。”
野辭榮又說道:“我倒是有一計,可以避免兩國交戰,化干戈爲玉帛。”
“你但說無妨。”
“只要貴國將銀州還給我們,我們立刻撤兵!”
第620章 開戰!(第二更)
劉錫看了王甫一眼,他沒想到還真被王甫說中了。
果然,西夏人也不想打,就是把大軍往這裏一擺,噁心噁心大宋朝,給趙官家施壓。
然而,劉錫上午剛接到劉錡的命令,準備佯裝對威戎寨北的西夏軍進攻。
劉錫說道:“茲事體大,可不是我能說的算的。”
野辭榮說道:“將軍可以向上反饋,我們的要求也並不過分,只要貴國能歸還銀州,之前的矛盾,就一筆勾銷。”
“好,我們答應你向上反饋。”一邊的王甫說道,“你說得對,兩國交戰,確實對誰都沒有好處,我們也一直秉承着兩國和平的想法。”
聽王甫這麼一說,野辭榮心頭大喜,他沒想到宋軍這麼快就鬆口了。
看來宋軍的確是有忌憚的。
野辭榮離開後,劉錫激動地說道:“立刻整頓大軍!”
野辭榮回了主帥營,將今日前去宋軍營的談判如實稟報給舒王李仁禮和主將李良輔。
李良輔說道:“宋軍如此輕易答應向上反饋,是不是宋軍的緩兵之計?”
李仁禮搖了搖頭:“宋國征討高麗,能緩多久呢?既然這件事已經提出來了,便放心大膽地去催促宋軍,告訴他們,只要把銀州還給我們,我們立刻撤兵!我不信他們真敢動手!”
“若是真的動手呢?”
“若是真的動手,我們就持續增兵,夏州還有兩萬精銳,宥州有一萬,王城尚有五萬能戰之兵,讓宋國看看我們的決心,看他們能扛到哪一步!”
李良輔嘀咕道:“這還不是要和宋全面大戰。”
“你不懂,這叫不斷增加籌碼,對現在的宋國進行威懾!”
李仁禮感覺自己彷彿站在山巔之上俯瞰猩粯印�
這種掌握全局的感覺真好啊!
十一月初六的早晨,天尚未亮,天地間一片漆黑,只有風雪的聲音。
崗哨們還在周圍站崗,而軍營內的宋軍已經行動起來。
劉錫從營帳中出來,看着周圍正在快速列隊的士兵。
王甫走過來,他說道:“西夏人在威戎寨北約三萬人馬,其中正規軍的數量預估在一萬。”
“西夏人成不了氣候,老子早想教訓教訓他們了!”
“不可掉以輕心,情報顯示,這兩年西夏人的軍備有極大的提升。”王甫說道,“劉帥是讓我們在威戎寨北製造聲勢,吸引一部分西夏主力到城北,先派一支前軍去打頭陣。”
劉錫不耐煩地說道:“我知道了!”
天矇矇亮的時候,宋軍開始行動起來。
地面被染成一片潔白,全世界似乎都乾淨了。
每一個人穿着厚厚的衣服,沉默、安靜地走在雪地裏,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留下一長條腳印。
到上午的時候,斥候們跑到了威戎寨北邊的西夏副將軍營前彙報了一條緊急情報:宋軍正快速朝這邊挺近。
這個消息讓在這裏呼呼大睡了大半個月的西夏將軍們立刻打起了精神。
不多時,西夏軍營中便響起了號角聲。
全軍開始集結。
往利容安從營帳中走出來,他披了一身全新的甲冑,這是一種重型鐵甲,樣式模仿了宋的步人甲,但有做明顯的休整。
在過去的時代,西夏人是沒有錢製造這樣的鐵甲的,但這這幾年,李乾順跟大宋做邊貿,賺盆滿銤M。
不僅僅將軍們有了鐵甲,西夏的披甲率也明顯提高了一大截。
此時,一眼望去,集結在一起的西夏士兵也都披上了鐵甲。
而且根據編制的軍營不同,鐵甲的樣式也不一樣。
分了重型鐵甲,還有輕甲。
往利容安翻身上馬,向西夏人的騎兵軍團走去。
這裏有一支千人規模的騎兵,而且是鐵騎兵,每人匹配三匹戰馬。
雖然比不上鐵鷂子那種重甲騎兵,但是這種鐵騎兵的裝備幾乎與金國柺子馬接近了。
想來李乾順這幾年沒少對軍制裝備進行投入。
西夏人的軍事實力明顯增強了!
此時這一千規模的騎兵已經列隊完畢,他們披着玄色甲冑,帶着頭盔,配着斧頭、鐵骨頭、長矛,殺氣凌然。
“宋狗來了!”往利容安大呼一聲,拔出刀,“讓他們嚐嚐我們鐵蹄的厲害!”
腥祟D時大呼:“殺宋狗!殺宋狗!殺宋狗……”
聲音在風雪中滾動,周圍已經集結好的西夏步兵、弩箭手,包括後勤軍民也用古怪的西夏語大聲高呼起來。
威戎寨內的宋軍民聽到這樣的聲音,立刻行動起來,一隊隊宋軍登上城頭,立刻開始增強防禦。
不多時,斥候來報:“報!宋軍主力已經抵達五里之外!”
“陣列如何?”
一邊的副官說道:“回稟將軍,前鋒陣列已經完畢,左翼也完成了,右翼還差一盞茶的時間。”
往利容安登上山坡,一眼望去,三萬大軍列在雪原上。
前軍是重甲兵團。
他們已經列隊整齊,在那個區域形成一片凝聚的鋼鐵。
至於西夏人的鐵騎兵,則隱藏在山坡後面。
此時,宋軍大軍也已經逼近威戎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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