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是錢重要還是我這個執政的位置重要?”
“我知道了,我這就去處理。”
王氏站起來,快步走出去。
“對了,你之前說的盧清流南下了?”秦檜叫住了王氏。
“對,他南下去買田了,不過去的是荊湖北路,不是京西南路,不在襄陽府。”王氏笑道,“你不必擔心。”
“爲了以防萬一,立刻讓他回來。”秦檜說道。
“他在荊湖北路。”
“荊湖北路也不行!”秦檜依然來回走動,“官家突然南下,爲什麼?”
“爲什麼?”
“南方各路多次寫奏札陳述南方民生多艱,官家是去考察了。”
“民生多艱,官家就南下親自考察?”
秦檜嘆了口氣,說道:“你不懂,戶部是算了一筆賬的,七路新政推開後,最多也就是勉強維持邊軍,現在朝廷在遼東又開闢戰場,軍費又增加了。”
“所以?”
“所以官家要動南方了!”秦檜說道。
“南方也要推行新政?”王氏大喫了一驚。
“不排除這個可能。”
“那這和借貸有什麼聯繫?”
“你忘了我現在正在推行交鈔西鄉?這個新政看似新農政的一部分,但其實是王介甫青苗法的改良版,朝廷要開始收回天下借貸了。”
王氏問道:“官家之前有提過?”
“官家的行爲已經證明了一切。”
王氏趕緊離開,忍下心來去拋掉所有借貸。
此時,不僅僅是秦檜收到了襄陽府的信。
東京城不少大佬都陸陸續續已經收到地方上的信了。
莫儔急匆匆趕往趙府。
看見趙鼎走出來,莫儔驚訝地高呼道:“大相公,大相公,出大事了!”
“我都知道了。”
“趙官家在襄陽府,還把提點刑獄使、轉呤埂⑻崤e常平司使全砍了,京西南路人事申報已經遞到吏部。”
莫儔顯然被突如其來的消息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京西南路三個一把手,全部砍了!
而且那可是南方,現在南方各路都在談免稅的事,而朝野上下卻在瘋傳新政南下,正是敏感時期。
各方勢力都繃緊了一根線。
宋金又進入新一輪的談判。
太原和遼東局部的戰爭,都加劇了宋金矛盾。
而且金軍陳列大軍於河北一帶的消息,早就不是祕密了。
甚至有人傳聞說宋金即將爆發一場新的全面戰爭。
趙官家這是唯恐天下不亂?
趙鼎說道:“將名單送到政事堂,你先去,我稍後就來。”
“這事恐怕沒這麼簡單……”
“快去。”
“是。”
莫儔剛轉身,又回來了,他忍不住問道:“官家爲何要殺他們?”
“先不要問爲什麼,先處理我們要處理的事。”
“是,下官這就去。”
上午的時候,東府宰執和尚書全部到了政事堂。
唯有蔡懋尚未到。
此時,蔡懋正在見金使。
錫林赫魯和李善慶坐在一起,蔡懋和李若水坐在對面。
錫林赫魯開始翻舊賬:“貴國到底有沒有找猓俊�
李若水說道:“金使何出此言?”
“我在東京已經待了數月,卻不能見趙官家,也不能就太原之戰給我一個滿意答覆,這是宋國單方面破壞宋金議和。”
上次被虞允文氣得吐血,錫林赫魯發誓,這輩子看到虞允文一定繞着走,絕不跟那個年輕人說半句話。
他覺得眼前這兩個老頭就和善可欺多了。
李若水說道:“本官不是早就跟閣下說了嗎?太原百姓是遭遇盜匪虐待,王師北上平亂,以安民心,你不信去太原問問?”
錫林赫魯又說道:“但是你們對我們的人出手了,並且殺死了完顏闍母,知道他的身份嗎!他是太祖皇帝的弟弟!這件事,如何交代?”
“那真是太悲慘了,王師在平亂的時候,刀劍無眼,這很合理!”蔡懋接過話,他繼續說道,“他當時爲何就站在那裏呢?”
錫林赫魯聽到這話,氣得怒拍桌案站了起來,吼道:“你說什麼!”
蔡懋不緊不慢說道:“我是說,王師平定叛亂,刀劍無眼,他一個金國皇族,爲何當時要站在太原城的戰場上面,還暴露在弓箭下,這讓我們很爲難啊,我們也不知道他是金國皇族,若是知道了,說不定會救出來。”
蔡懋這套說辭,讓向來嚴肅的李若水忍不住咧嘴笑了出來。
錫林赫魯怒道:“你們這是強詞奪理!”
蔡懋一副“我就強詞奪理了你拿我怎麼樣”的樣子,他端起茶杯,愜意地飲起茶來。
“金使到底還想說什麼?”李若水開口道。
“太原之戰你們必須給一個交代,不然我大金百萬天兵立刻南下,踏平你東京!”錫林赫魯的口水都差點噴到蔡懋的臉上。
蔡懋呵呵呵地笑了起來。
他什麼都沒有說,但好像又什麼都說了。
“還有遼東!”錫林赫魯瞪大眼睛,恨不得將蔡懋活吞下去,“遼東!宋軍爲何無故侵佔復州!”
李若水在一邊一臉嚴肅地說道:“復州自古以來便是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第512章 兩湖特區(第二更)
“胡說八道!那明明是我大金的領土!”錫林赫魯強忍着怒火,壓低聲音說道,“你不要以爲我沒有讀書,復州乃是遼興宗年間設置,屬遼陽府,我大金滅遼以後,全面接管,復州跟你大宋有何聯繫?”
蔡懋說道:“大唐安東都護府聽說過嗎?”
“跟你大宋有何關係?”
“所以我說,復州自古以來便是中國的土地,大宋即中國,王師東進,只是收復失地。”
錫林赫魯怒道:“所以你們這是開戰?”
“你也可以如此理解。”李若水補充了一句。
“我大金天兵現在可隨時南下!”
蔡懋從鼻子裏吐出一句話:“期待。”
錫林赫魯還想說話,被一邊的李善慶攔住了,李善慶說道:“久聞蔡相公大名,今日得見,名不虛傳。”
“高帽子就不必戴了,說正題。”
“關於遼東之戰,我朝感到非常憤怒。”
“所以呢?”
“我們希望宋國給我們一個交代。”
“你們要的交代,我剛纔不是已經說了嗎?”
“若是您執意這種態度,恐怕兩國關係會急劇惡化。”
李若水又笑了:“兩國關係何時好過?”
蔡懋說道:“說起遼東,我倒是想起了真定、中山、河間,哦,還有燕雲,如果沒記錯,燕雲是我大宋的,宣和年間,我朝給了你們一百萬貫,買回了幽州,不如這樣,我們從遼東退兵,你們從燕雲退兵,撤出關外,如何?”
李善慶站起來,冷着臉說道:“我覺得今日沒有必要再談下去。”
蔡懋說道:“請。”
“你們很快就會爲此付出代價!”
靖康六年的宋金第五次戰爭,雖然規模不大,但影響深遠,它徹底改變了三國格局。
而此時此刻雙方的談判,也陷入到僵局中。
宗望的援軍已經開始回援遼陽府。
等見完金使後,回到政事堂,蔡懋和李若水才知道,南方出大事了。
戶部侍郎邵溥正在激動地講話,他說道:“現在南方各路因爲河北、河東免稅,紛紛提要求減免賦稅,牴觸情緒本身就很大,官家在這個時候把人殺了,南方各路還不跳腳嗎!”
戶部左侍郎錢蓋說道:“不必大驚小怪,人都殺了,還能如何呢?”
“不能服天下人!”邵溥大聲說道,“南方距離京師遙遠,若是人心亂起來,如何了得?”
他說的話,倒是沒有人反駁了。
因爲他這句話倒是真的。
南方確實比北方難搞。
一直傳言新政要南下,朝廷還要給南方加稅,朝堂上反對者不少,爭論喋喋不休。
邵溥看見蔡懋進來了,說道:“蔡相公來了,請蔡相公評評理。”
蔡懋乾笑了兩聲,只是說道:“議論何事?”
“官家在襄陽府把三大司官給殺了!”
蔡懋嚇了一大跳,和李若水面面相覷。
“因何原因?”
邵溥說道:“借貸利息超出了朝廷規定。”
大家又沉默下來。
邵溥說道:“又都不說話了?這事總要給個說法吧,現在天下十之八九都是三倍利息,官家這把人砍了,其他人如何想?這些事都不能操之過急,否則……”
這時,趙鼎說話了:“今日議題不是這個,而是推舉京南西路政官。”
“大相公,這事很快就會傳下去,恐怕會引起人心惶惶,現在金使還在東京虎視眈眈,我們……”
“好了,我知道了,進入推舉的正題。”
五月二十日,江陵府。
原江陵首富的宅院,被拿來當江陵大學臨時的學校。
這一日,江陵大學已經聚集了不少年輕讀書人,還有農民、工匠。
進來的這些人,自然是經過了嚴格的審查的。
官員們也在。
坐在馬車裏,趙寧對唐恪說道:“朕知道你在江陵也不容易,很難!但是,現在國朝上上下下,想幹點實事的,沒有一個容易的!”
唐恪說道:“陛下日理萬機,臣這點事不算什麼。”
“朕打算將荊湖北路和荊湖南路作爲大宋糧倉,都給你管,現在的開荒力度還不夠大,要大膽地往前走!”
“陛下深诌h慮,是臣萬萬不能及的。”
“高利貸、田地兼併,沉重的苛捐雜稅,都壓制了百姓勞動的積極性。朕這一路南下,親眼所見,親耳所聞!”趙寧的語氣沉着而有力,“想要讓荊湖兩路快速開荒,就必須解開壓在百姓身上的負擔。”
唐恪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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