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而且中最大的只是個主事!
主事七品官,主簿九品芝麻小官,少監七品官!
“大理寺呢?大理寺沒有審?”
“大理寺也審了,不過大理寺以最近刑案繁多爲由,派遣了一個人過來,這個人最近說是感染了風寒,病假在家。”
“御史臺的人呢?”
“御史臺的官員主要是在旁記錄,以做彈劾,並未直接參與審問。”
趙寧頓時怒拍桌案,霍然而起,他想說點什麼,但卻又沒說。
這是拿朕尋開心呢!
這麼大個案子,後面就這麼幾個芝麻小官?
什麼主簿都出來了!
鹽鐵司鐵案主簿只是一個管制鐵賬目記錄的基層官吏。
你說他參與到軍器監的甲冑腐敗中來?
你們當朕是傻子嗎!
趙鼎說道:“官家息怒,此案還在查,臣會竭盡全力查下去的。”
這件事,若是沒有趙鼎這個同知開封府尹參與進去,恐怕最後連這五個人都不會給。
然後不了了之。
這一刻,趙寧深深感受到了大宋朝官僚體系的腐敗和黑暗。
“鄆王呢,不是說鄆王與此事有關嗎,有最新的證據嗎?”
“暫時沒有,臣去查過,鐵並不是鄆王賣給軍器監的,而是河北磁州的一個冶鐵廠叫王尋的商人賣的。”
“但是這個冶鐵廠的商人每年向軍器監售賣大量的鐵,少則10萬斤,多則50萬斤。”
“這個人什麼背景,軍器監爲何會採購他的鐵?”
大宋朝是有一套嚴格的禁榷制度的。
禁榷就是國營專賣。
例如鹽鐵。
不過與漢代不同,大宋朝鐵礦開採民間不允許,但冶鐵卻是對民間開放的。
這一制度是爲了充分地利用民間冶鐵技術,提高鐵的產量。
畢竟大宋朝對鐵的需求已經空前提高,無論是軍事還是農業,都急需鐵。
與民間商人大量合作,也是大宋朝的特色之一。
其中河北磁州就有不少冶鐵廠,據說後世的考古學家還在磁州挖掘過不少宋代的冶鐵廠。
然而,合作歸合作,卻不是每一個商人都能跟朝廷合作的。
能合作的,都是有背景的。
像王尋這種賣鐵量,已經是大規模合作。
50萬斤的數字背後到底是什麼?
“不過臣向汪似打聽過,王尋是一個叫李忠的人推薦的,那個李忠正是鄆王府的管事。”
“這個李忠呢,抓起來了嗎?”
“去鄆王府問過,說李忠在兩個月前就回了老家。”
趙寧微微一怔,這……
這尼瑪……
趙寧想了一會兒,這件事該如何處理呢?
這已經不是軍器監案單方面的事了,還牽扯到官僚懶政,甚至官官相護,包庇了事。
“分兩條線去查吧,讓刑部、大理寺審,你不要再去幹預他們的審案,朕臨時給你成立一個專案司,讓皇城司的人協助你,你全權審查,不需要向刑部和大理寺彙報,直接向朕彙報。”
趙鼎立刻就明白皇帝想要幹什麼了。
大理寺和刑部交了五個小官出來,皇帝明顯是不滿意。
如果繼續攪合在一起審,費力不討好。
分出兩條線,讓刑部和大理寺審,皇帝並不指望他們能給出真正有用的,而另一條線纔是關鍵,另一條線查出來後,直接給司法流程判案。
這樣做,就是通過這種臨時組建的專案司查案後,打大理寺和刑部的臉,進一步襯托出那些官員的不作爲。
這樣就有理由對大理寺和刑部進行人事整改了。
妙啊!
趙鼎心中不由得對皇帝的安排稱讚起來。
之前聽說當今趙官家在擔任太子的時候,是一個極其低調且樸素的人,不顯山不露水的。
現在看來,竟然是一個斷事分明的英主。
他說道:“臣領旨。”
“你放心去查,查出什麼人都不要有所忌憚,朕就不信,這國朝沒有王法了!”
朕就等着查出諸位來,殺人抄家,拿錢!
朕已經迫不及待了!
“是!”
給趙鼎安排了軍器監的職位,又給了同知開封府尹的職位,現在又臨時成立一個專案司,讓皇城司協助。
爲什麼?
給立功的機會啊!
只要他立了功,立刻提拔。
這就是培養、扶持自己的人。
趙鼎這種能臣一旦進入中樞,後面趙寧的改制,就可以大展拳腳了。
十二月二十日,磁州知州、河北義兵都總管宗澤抵達相州,見到了河北兵馬大元帥趙構。
“末將參見元帥!”
坐在中間的那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就是趙構了。
彼時的趙構,還是九皇子,康王。
他在上個月被宋欽宗趙桓派去當時還在河北的完顏宗翰,請求議和,被在磁州的宗澤攔下。
這是歷史上的一次偶然,如果趙構沒有被宗澤攔下,完顏宗翰抓住了趙構,必然不會放過他,到時候趙宋皇室一個都逃不掉,也就沒有南宋什麼事了。
趙構放下茶杯,站起來,對宗澤作揖:“宗老將軍有禮了。”
“不知元帥宣末將前來,所爲何事?”
“本帥奉天子之命,開元帥府,招募河北勤王大軍,先東京城危如累卵,本帥求賢若渴,拜宗老將軍爲副元帥,統制右路人馬,以抵禦金兵。”
宗澤立刻說道:“承蒙元帥器重,末將必不負元帥重託。”
宗澤前來,其實是有自己的訴求的。
既然趙構現在已經向河北、河東發佈了元帥府勤王令,河北、河東各路人馬必然會陸陸續續抵達他這裏。
那麼,何時南下開封府勤王呢?
這是當務之急。
歷史上的宗澤,對國家,絕對是一個忠心無二的人。
他也是一個悲劇人物。
東京城破後,宗澤一直想要南下去勤王,不停書信給趙構。
趙構不予理睬。
宗澤呼籲其他將領南下勤王,其他將領說宗澤狂妄。
宗澤狂妄?
宗澤在靖康二年初,和金人打了十三場,十三場皆勝!
這是一個被埋沒的名將。
第40章 勤王大軍
“不知元帥何時發兵勤王?”
趙構嘆了一口氣,不說話。
一邊的相州知州汪伯彥說道:“宗老將軍,現在局勢嚴峻,東京城已經被金人圍得水泄不通,據南面送過來的消息,城外有十五萬大軍,完顏宗翰、完顏宗望、完顏宗弼(完顏兀朮)都在其列。”
宗澤卻是一副甚爲奇怪的表情:“這與南下勤王有甚關係?”
汪伯彥臉上帶着笑容,但心中卻在罵宗澤白癡。
“宗老將軍,眼下形勢比人強,我們當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宗澤的音量立刻提了起來。
這一年的宗澤已經67歲,鬚髮皆白,但聲若洪鐘一般,嚇得汪伯彥忍不住退了兩步。
“現在京師危在旦夕,關乎社稷,關乎天下,縱然金侔偃f,吾等身爲社稷之臣,亦該捨身忘死!”
“宗元帥息怒,我們也不是說不南下勤王,只是現在各路勤王大軍還在路上,大元帥的勤王令剛剛發佈出去。”
“那何時南下,總得定一個目標期限吧?”
汪伯彥又說道:“宗元帥,現在當務之急是儘快整頓兵馬!”
“現在元帥手中有多少兵馬?”
趙構說道:“有一萬人,皆在相州。”
宗澤說道:“末將的磁州有八千人馬,可再招募數千!”
宗澤卻是已經不再看汪伯彥,激動地對趙構說道:“請元帥下令南下,我們在黃河邊上的李渡固會師,攔截金贇w路,金俦匦纳謥y!”
“元帥則等再招募更多勤王大軍後,抵達澶淵,建立營帳堡壘,如此,我軍兵鋒近在金軍之側,金軍不敢全力攻城。若金軍想要在京畿之地搶奪糧食,我軍隨時應變!”
汪伯彥臉上依然掛着笑容,但心裏卻已經將宗澤的計秩P否決了。
汪伯彥說道:“宗元帥此計甚妙,不過大元帥現在有些許疲累了,不如晚些再議?”
宗澤卻是一把拉住趙構的袖子,說道:“大元帥,君父日夜盼望救援!”
趙構被宗澤拉着袖子嚇了一大跳,汪伯彥連忙過去拉住宗澤:“宗老將軍,你速速放手,大元帥今日身體有恙,若是驚擾了大元帥,還如何勤王!”
宗澤深吸了一口氣,無奈地放手:“大元帥!”
“宗老將軍,你之心急,本王能夠理解,你先行回磁州,本王一有計劃,則立刻派人通知你。”
“末將告辭!”宗澤轉身向外面走去,但又轉身走回來,隨即又依依不捨離去。
趙構今年二十歲,這一年的趙構,在歷史上是他人生的高光時刻。
今年年初,金人第一次南下,趙構和張邦昌去金營談判。
張邦昌嚇得大氣不敢出,而趙構則從容痛斥金人,一副“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的架勢。
把完顏宗翰和完顏兀朮唬得一愣一愣的?
完顏宗翰:這個宋朝親王這麼勇敢?這一定是個假親王!
於是金人把趙構放了,要求東京派一個真的親王來談判。
結果趙構回去了,肅王來了,肅王嚇得連滾帶爬,被俘虜。
十一月初,趙構再次奉命出使金軍大營,這纔在半路被宗澤攔下來。
直到此時在相州建立河北兵馬大元帥府,廣招勤王大軍。
此時的趙構是什麼心態?
他爲何要任命汪伯彥爲副元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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