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一邊的士兵將鐵鬥放置上去。
一聲聲悶響,彷彿什麼東西爆破了一樣,十五張弩弓先後密集地爆發出來恐怖的力量,將鐵鬥彈射出去。
那一瞬間,這個世界彷彿一切都無法阻擋它們了。
只見雨幕被十五道鋒芒切開,短時間內,鐵鬥內的箭矢爆發出來,如同煙花一樣分散出去,在空中化作密集的“鐵雨”。
雨幕在一瞬間被攪得飛花散玉,“鐵雨”後面隱約拖着一片片白霧,以恐怖的威勢,向下面打去。
西夏大軍的盾牌、鐵甲在被“鐵雨”觸碰到的一瞬間,便出現無數裂痕。
然後“鐵雨”鋒利的頭部以恐怖的力量灌入西夏士兵的身體裏,釘穿了骨頭,撕裂了內臟,絞碎血肉,將身體衝擊得往後退。
從高空俯瞰這一幕,那雨中頓時爆開無數鮮紅的浪花,成片成片的陣型在一瞬之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下去。
恐怖的“鐵雨浪潮”除了將披着鐵甲的軍團擊穿,巨大的衝勢甚至掀起了一大片泥濘,在那一片地方留下了一條長達數十米的巨大“血痕”。
“血痕”之中,無數西夏士兵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此時,城牆邊的宋軍用最原始的辦法,例如石頭、木塊在阻止西夏士兵爬上來。
在暴雨中經歷了一輪反擊後,後續的西夏士兵源源不斷爬上來,彷彿蟻羣附牆。
當他們上去之後,宋軍到刀斧手提着大斧頭圍上來,像伐木工人一樣,開始劈砍。
西夏人一時間無法立刻攻擊被圍起來的弩牀。
十五張弩牀繼續開始咿D,堅固的弩牀身軀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雨水沖刷到弩牀弓弦上,發出鏗鏘、鋒利有節奏的聲音,彷彿刀劍龍吟一般。
那些拉動弩牀的宋軍士兵怒吼着,將全身的力氣擠壓出來。
弩牀再次蓄力,然後驚人的爆發出可怕的力量,密集的“鐵雨”在空中第二次散開。
白霧又出現了。
雨幕被絞碎,甚至隱約發出尖銳的呼嘯,朝西夏大軍壓去。
再次看到那象徵着死亡的“鐵雨”,費聽容居的臉色陰沉到極點,猶如一張鐵青的面具。
毫無疑問,西夏大軍再次被這股驚濤駭浪般的狂潮鎮壓出一片觸目驚心的“血痕”。
這下,西夏大軍後續的部隊終於被威懾住,秩序大亂,出現調頭逃跑,人踩人的情況。
前面的部隊還在衝擊,尤其是中間那支部隊,推着“牛車”,衝到城下開始撞擊城門。
但三弓八牛弩的兩波恐怖浪潮,無疑打斷了西夏大軍的整體節奏,開始前後斷節。
城頭進入白刃相接的鏖戰中,不停有夏軍或者宋軍從城樓上墜下來。
半個時辰後,西夏大軍的攻勢終於疲軟下來。
此時,米脂寨城內,宋軍鐵甲軍陣密集地排列着。
每一個人都披着厚重的鐵甲,帶着青銅面具。
雨水在鐵甲上濺起飛花散玉,發出“叮叮”的聲音。
排在最前面的是一批步人甲,全部由體格最強壯的精銳組成。
他們手裏拿着長槍,腰間佩着刀斧。
外面喊殺聲震天動地,裏面的軍陣不動如山。
他們在等待時機。
時機終於到了。
“報!西僦髁﹃囆痛髞y!”
李永奇拔出刀,長刀一揮,兩邊的士兵開始用力拉動城門,城門忽然打開。
外面正在用“牛車”撞擊的西夏士兵撞了個空,控制不住一起朝裏面湧來。
第一批五百人組成的步人甲立刻衝去,一鼓作氣,將門口的西夏士兵砍成一團肉泥。
然後以雷霆之勢往外推出去。
過了一會兒,門口立刻空出來一片空間,後面的宋軍騎兵隊伍則在號角聲中開始衝鋒。
當宋軍八百鐵騎一出去,便如火山中爆發出來的岩漿一樣,在暴雨中,開始衝擊已經疲軟的夏軍。
“將軍!西夏人可能有鐵鷂子候陣,我們還是得想辦法對付鐵鷂子!”
第392章 西夏之敗(第三更)
宋軍鐵騎出城後,迅速凝聚成巨大的衝勢,殺得本就疲軟的夏軍大潰。
六七千前鋒部隊如同退卻的海潮,開始往後面散落開。
一份份壞消息傳到費聽容居那裏,費聽容居神色鐵青。
他的邭庹f好也好,說差也差。
說好是下雨後,宋軍火器不能用,大大減弱了宋軍防禦能力。
說差是下雨後,攻城難度也陡增。
但你要說局面他能控制嗎?
他還真控制不了。
穿插到宋軍後方,他若不盡快攻城,一旦宋軍其他城寨援軍抵達,將出現被圍困在米脂寨外面的局面。
所以啊,打突襲戰可以,但你的軍隊作戰能力得足夠強悍。
就像衛青和霍去病的部隊,人們一提到他們,只知道他們搞長途奔襲。
但如果去讀細節就會發現,衛青在隊友拉胯、迷路的前提下,應戰人數多於自己的匈奴主力,居然把敵人主力打得差點全軍覆沒。
野戰能力強悍是一支部隊搞穿插突襲的基礎。
夏軍的野戰不是不強,但費聽容居明顯在戰術層面犯了錯誤,他不應該來硬剛宋軍實力最強的米脂寨,而是先去剪除米脂寨附近的清邊寨和暖泉寨,對米脂寨造成合圍之勢。
然而,仗已經打到這個份上了,肯定沒法退了。
再說了,費聽容居還有王牌沒有用。
鐵鷂子!
他帶了五百鐵鷂子,一旦鐵鷂子形成衝鋒,如古代陸地坦克。
此時,費聽容居立刻開始調動西夏騎兵和重騎兵鐵鷂子。
西夏輕騎兵從右翼開始出擊,在暴雨中快速奔騰,朝戰場奔去。
李永奇召來自己的兒子:“你不是想要上陣殺敵嗎?”
“父親是答應了孩兒嗎?”
“我現在是鎮守米脂寨的諸將,不是你父親!”
李世輔立刻肅然道:“末將但憑李總管吩咐!”
“我給你三千人,你去將西俚蔫F鷂子攔下來!”
李世輔頓時豪氣干雲道:“末將領命!”
“記住,只要鐵鷂子被攔下來,西俅藨鸨財o疑!若是無法擋住鐵鷂子,我軍危矣!”
“若不能攔住鐵鷂子,末將提頭來見!”
李世輔說完,便領了令牌轉身離去。
不多時,這位年輕人已經換上一身步人甲。
那甲冑上面佈滿了無數刀痕,甚至有的刀痕從肩部到側腹,足見當時的戰鬥有多麼慘烈。
暴雨在鐵甲上震起無數水花,但依舊衝不去那些已經凝固在鐵甲上的血漬。
李世輔雖年輕,但向來以勇猛著稱。
他舉起手中的斧鉞,最前面幾列步人甲都舉起手中鐵槍,呼喊道:“吾皇萬歲!爲了大宋!”
言罷,腥吮阕叱隽顺情T,進入戰場。
不,應該是進入修羅煉獄場。
此時米脂寨外面的雨水已經積起來,那些雨水的顏色是紅色的,一顆顆人頭從地勢稍微高一點的地方往水窪中滾動。
還沒有死透的人在血河中艱難地爬行,戰馬的鐵蹄濺起一大片血浪,上面的騎兵手持鐵骨朵、狼牙棒。
今日,這裏徹底變成了戰場絞肉機,參與進來的人,用血肉互搏、廝殺,將一切阻攔都碾壓成肉醬。
一切都失去了意義,只剩下最粗暴的殺戮!
顯然,宋軍也不打算打防守戰了。
大暴雨看似對宋軍不利,但其實大大虛弱了夏軍攻城的節奏。
一路又一路宋軍從城內衝出來,湧入戰場中,幾乎將米脂寨絕大部分兵力壓了出去。
西夏人的前鋒已經潰不成軍。
一封又一封壞消息讓費聽容居暴跳如雷,他不甘心,在出動高機動性的騎兵後,他暴躁地開始了新一輪的動員,將一支又一支西夏精銳送上去。
戰場的範圍在逐漸擴大。
西夏騎兵在場中來回切割,好幾次將宋軍的衝勢阻斷。
雨慢慢變小,逐漸停下來。
半個時辰後,雙方都殺得疲憊不堪了。
這個時候,蓄勢的鐵鷂子終於出動。
在這種情況下,鐵鷂子的殺傷力雖說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限制,卻依然堪稱恐怖。
鐵鷂子披着重甲,拿着鈍器,一路如同鋼鐵洪流碾壓而來。
此時的李世輔領着步人甲,殺得全身甲冑血紅一片。
應該說西夏主力軍被快速擊退,皆是李世輔加入戰場。
雖然鏖戰片刻,但此時此刻,面對鐵鷂子的衝擊,纔是他最艱難的一戰。
戰場已經變得零星不堪,西夏騎兵與宋軍騎兵殺得各自死傷,鐵鷂子的加入無疑給疲軟的戰場注入了巨大的未知。
轟隆隆的馬蹄聲,在溼漉漉的地面上碾壓過,從那些沒有死透或者已經沒有知覺的人身上衝過,踏成肉泥,朝宋軍主力聚集的方向碾壓過去。
當年,在米脂寨以北的數十里的永樂城,西夏在經歷與宋軍的鏖戰之後,以鐵鷂子擊潰宋軍頑強的抵抗,造成一萬多宋軍精銳陣亡,正式拉開了對永樂城的圍攻,造成神宗朝伐夏戰略全面失敗。
很顯然,西夏想要故技重施。
但此時此刻,西夏人面臨的是一支不怕死的宋軍。
以李世輔爲首的重裝步人甲,在鏖戰之後,立刻開始重新組建軍陣。
宋軍的軍陣尚未組建完,鐵鷂子已經從正面碾壓過來。
鐵鷂子到底多強悍?
這麼說吧,金兀朮的鐵浮圖有多強,鐵鷂子就有多強。
率領鐵鷂子的事費聽容居的兒子費聽遇令。
在鐵鷂子全面出動之後,西夏的輕騎兵也立刻集結,開始配合起來。
李世輔用手穩了穩青銅面具,大聲喊道:“今日在此死戰,絕不後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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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那鐵鷂子從正面衝擊進來,在宋軍沒有完全準備好的情況下,竟然直接將最前面的防線撕碎。
但卻沒有人後退!
因爲李世輔身先士卒,這支軍隊的最高統帥身先士卒,並且他是米脂寨主將的兒子,
鐵鷂子如同一道萬鈞利劍刺進來,在刺入宋軍軍陣足有數十米的縱深後,竟然硬生生被扛了下來。
鐵鷂子發出痛苦的哀鳴。
在堅持廝殺片刻後,再也扛不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下來。
“殺!”李世輔怒吼一聲,在親衛軍的簇擁下,不要命地衝過去,掄起斧頭、鐵錘,開始瘋狂地衝擊鐵鷂子。
第393章 大局已定(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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