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宋朝當暴君 第247章

作者:画凌烟

一聽這樣的問話,張文才連忙說道:“是我伯父讓我抓……抓的。”

“你伯父是誰?”

張文才顫顫驚驚指着張深。

“陛下,他在冤枉臣!”

“他爲何讓你抓李氏?”

“陛下,臣是早就察覺王燮,所以才讓他找李氏,保護李氏。”

“閉嘴!”趙寧不耐煩地抓起茶杯就朝張深砸去,啪的一聲,砸在張深頭上,茶杯砸碎了。

趙寧額頭上暴起一根根青筋,轉身看着張文才的時候,臉上又浮現出笑容。

張文才嚇得全身發抖,他萬萬沒想那個趙官人居然是當今天子。

“他沒說原因,只是說抓李氏,最好……最好是殺了。”

張深繼續喊道:“陛下,冤枉……”

“我父親知道這件事……”

說到他父親張畢,話音剛落,人也被帶到了刑部大牢裏。

張畢一看到趙官家就跪着爬過來,喊道:“陛下,臣冤枉!都是張深讓我們做的!”

張深深色如死灰。

趙寧冷聲道:“一個經略使,要將一個農婦置之死地!這真是天下之罕見!”

當年的范仲淹,在西北的職務都只是經略副使。

陝西曆來是大宋宰執們刷軍功的地方,陝西的經略使做的好,是可以回京進入兩府擔任宰執的。

可以說,陝西六路經略使,都是能影響朝堂和地方的大人物,手裏主宰着數百萬人的身家性命。

趙寧語氣平靜說道:“你拿了多少撫卹金?”

張深猶豫了一下,說道:“幾十萬貫。”

“軍費呢?”

“百萬貫。”

“怎麼拿到手的?”

“下面的人送上來的,每隔一段時間,以送禮的名義,將錢裝到禮盒中,一盒盒送過來,爲了掩人耳目,有時候是讓經略司衙門的後廚操辦,裝到買菜的地方。”

“還有一些是做假賬。”

“做假賬?”

“戰死者名單上做假賬,上報的是一份,發放的是另一份。”

“這些錢你一個人拿了?”

“還有……”張深看了一眼張畢。

一個地方大員,一個是朝廷樞密院重要官員,軍費申報牽涉到兵額、陣亡上報、戶部覈對、地方轉咚尽⒔浡运疽噷Α⒖傊浦盟疽噷Φ鹊攘鞒獭�

想要貪污,怎麼可能如此簡單!

必然是一整條流程都是有問題的。

張畢連忙說道:“陛下恕罪!”

“寫!把如何拿錢的整個過程寫下來!敢漏一個字,朕就誅你九族!”

第346章 朕就是要把這件事往最大的辦!(第二更)

秦檜和高俅在一邊沉默不言。

這張深和張畢兄弟二人今日所寫之內容,不知要在大宋鬧出什麼樣的腥風血雨來。

又不知有多少官員會牽涉其中,恐怕是一場波及甚廣的大案無疑。

更別說他們貪污錢的方式,都記錄下來了,必然會發到京兆府總制置司。

刀子磨鋒利的楊沂中現在在陝西到處查人。

如此看來,不把陝西六路鬧個底朝天,趙官家是不肯善罷甘休的。

等寫了好半天,才終於寫完了。

趙寧前前後後仔仔細細看完,越看越他媽的來氣。

從中央到地方,甚至連中途咻斀涍^的地方官員都拿了錢。

樞密院、戶部、吏部。

制度、錢、人,這三點,全部崩壞!

就這種鬼樣子,難怪北宋末年,一遇到金軍就潰不成軍。

趙寧這才明白過來,敢情第三次宋金之戰,陝西靠堆人消耗了金軍,之所以能堆人,是他趙官家提出了“撫卹金三十貫”這個概念,甚至還提前發了軍費。

如果沒有這些,怕是陝西已經全部淪陷了。

而可笑的事,現在“撫卹金三十貫”這個概念,卻成了一張沒有兌現的餅!

這樣的餅,能畫幾張呢?

這一次不兌現,下一次還會有人信?

他在京師忙前忙後,到處找錢,最後全他媽的進了那羣吸血的官僚口袋裏。

當然,趙寧當時發錢的時候,自然是知道有貪官的。

這些事免不了,老傳統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大宋朝的貪官如此的不要臉!

三十貫的撫卹金,只給一貫!

一條人命一貫!

而他們桌上一隻九十貫的羊,隨便喫,喫到撐!

一件衣衫一百貫!

趙寧站起來,走了出去,上了馬車就回宮了。

回宮後,沒人知道趙官家在想什麼。

但是人們只聽到文德殿裏傳來瓷器破碎的聲音。

宮女、內侍們嚇得不敢動。

過了好一會兒,王懷吉才讓人趕緊去文德殿,去地上所有東西都收拾出去。

其實無論是平民,官員,或者宰相,還是皇帝,都是人。

社會誕生後,誕生了階級屬性。

但本質上,大家都只是人。

是人就會有情緒,甚至那些精力旺盛的人,往往脾氣更加暴躁。

例如中國古代精力最旺盛的皇帝劉徹劉老闆,脾氣暴躁得讓人打哆嗦。

有脾氣,就要宣泄出來,而不是悶在心中。

悶在心中,是容易憂鬱成疾的。

但是,真正的權術高手,其實連發脾氣,也是有他的政治目的的。

有句老話:喜怒不形於色。

這一般用來形容帝王或者梟雄。

通常情況下,人們會誤以爲這句話的意思是,不要把情緒表現在臉上,不然容易被人猜透,對症下藥。

其實這是一種膚湹恼J知。

這句話真實的含義是,你可以盡情地表現你的情緒,但不要讓人猜到你真實的想法,從而被牽着鼻子走。

趙官家發火,在文德殿砸東西,那當然是天大的事。

天子發怒,恐怕整個京師都要抖三抖。

當天晚上,宰執們也別過什麼元宵了。

都老老實實到了政事堂,關於張深和張畢的口供,也放到了政事堂。

之前還有很多人嚷嚷着要叫停陝西清查,現在口供擺在這裏了。

從樞密院的軍政,到吏部的人事安排,人事考覈,戶部的財務發放,都有問題。

最重要的是,地方上的官員成片的出問題。

這可比去年的淮西要嚴重得多得多。

這個案子,牽涉到從京畿到京西北路到陝西六路,牽涉進來八個路。

而且數額巨大,官員級別之高、之廣,影響力之空前,絕無僅有。

在這種外患緊逼的關鍵時刻,查出瞭如此駭人聽聞的貪污案,這無疑給靖康五年的開端來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種貪污,是一條完整的產業鏈啊!

甚至包括原涇原路經略使席貢,在這條產業鏈裏也拿了錢!

這是行政和軍政制度的全面崩壞!

宰執們一夜的商討,第二天天還沒有亮,眼看快要早朝了,便也不回家,直接到了垂拱殿外。

早朝期間,大家都很安靜。

因爲所有人都知道皇帝昨天在文德殿砸東西。

大部分人是不知道趙官家爲何發那麼大的火,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趙官家此時此刻怕是還有火。

所以誰都不敢觸黴頭,垂拱殿內一片死靜。

直到秦檜第一個站出來,說道:“啓奏陛下,臣昨日參與了對鄜延路經略使張深、樞密院河西房員外郎張畢的審問,其審問結果如下。”

秦檜開始昂首挺胸地念起來。

等唸完後,大殿內更是安靜得連一根針落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現在大家也不說什麼停止陝西清查了,誰還敢說呢?

秦檜繼續說道:“陛下,國朝綱紀之崩壞,關乎社稷存亡,臣請求陛下速速查辦涉案人員!”

秦檜一開口,秦檜的死黨們也紛紛出來,例如王次翁,他就屁顛屁顛跑出來,大聲說道:“此等大事,若不嚴查,陛下何以立信於天下乎,臣死諫!”

他死諫個屁!

秦檜和王次翁這倆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趙寧的確是想要借這件事搞大清查的,但絕不是讓秦檜去查。

秦檜和王次翁這樣的人此次的作用,最多是在朝堂上提出此事,做個前鋒隊。

真要大清查,除了大理寺、刑部,還要有御史臺、軍督府、戶部,甚至還要擴充審計院。

這件事絕對是牽涉到跨多部門的大案。

“文官貪財,武將怕死!”趙官家開口說話了。

平靜的語氣下,蘊含着怒氣。

“百姓被朕騙到戰場送死,靠着一鼓作氣,勉強阻止了金軍在陝西的進攻,朕還真是了不起啊,靠着欺騙自己的子民來打仗,爲朕的臣子們皱X財。”

“後面呢?”趙官家掃視一轉,語氣彷彿臘月寒冬的雪一樣冰冷,“朕的信譽被耗光了,朝廷如何再讓百姓相信朝廷?”

“朕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數千萬貫的軍費!有多少落到士兵手中了,有多少落到戰死者家屬手中?”

皇帝的音量逐漸增大。

“國朝高薪養士,養出來的居然是一羣吸人血、喫人肉的惡鬼!”

第347章 改革的深水區(第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