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宋朝當暴君 第238章

作者:画凌烟

張叔夜皺着眉頭,說道:“席貢和劉光世案,必然會在西北激起萬層浪,現在若是嚴查此事,臣最是擔心西北禁軍上層將領,有人會投敵西夏。”

趙鼎說道:“但若不查,即便朝廷輸送再多的新軍過去,也無濟於事,西夏日漸壯大,若是我大宋西北軍政如此,日後如何與西夏人作戰,又如何去與金人作戰?”

“查!一查到底!”趙寧語氣鏗鏘有力,“朕承諾的戰死者三十貫,一文錢也不能少!哪怕是把西北的地界捅個窟窿出來,朕也要把這件事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去把楊沂中傳來,軍督府親自派人過去查!”

便在趙寧剛下定決心要嚴查的時候,一條萬分緊急的密報,金國傳來。

九月二十八日,劉豫接到了金國的正式冊封,成爲齊國皇帝。

這份密報是軍情司的人從上京送出來的,它意味着,金國即將利用僞齊,對大宋發動新的戰爭。

第333章 對西北動刀子!(第一更)

歷史上有著名的淮西軍變,就發生在南宋初年。

那時南宋對僞齊的攻勢一片大好,宋軍從靖康恥的鐵幕中掙脫出來,各路宋軍氣勢上漲。

但劉光世這貨畏首畏尾,不願意打仗,張浚就跟趙構說,把劉光世罷免了。

於是趙構就把劉光世罷免了,再於是劉光世的部將們就鬧情緒了:我們跟着劉光世喫香喝辣也不用真正玩命,憑什麼把劉光世趕走?

這就是典型的將軍帶着士兵一起偷懶,士兵被慣壞,導致的整體軍政問題。

整頓劉光世是正確的,但沒有充足的理由,直接罷免劉光世這種粗暴的做法,就引起了大部分人的不滿。

加上本來準備讓岳飛接手劉光世的五萬人馬,卻臨時因爲政治原因而反悔。

而且對劉光世原部將的升遷安排也出了致命問題,導致這場重大的軍區換防陷入僵局,最後淮西軍一不做二不休,全部投降僞齊劉豫。

這就是歷史上駭人聽聞的淮西軍變,它是對南宋打擊最大的一次軍變。

有人說,如果沒有淮西軍變,可能歷史會被改寫。

而讀過這段歷史的都應該知道,軍防區的人事變動,不是小兒科。

和平時代操作空間自然是非常大的,但外敵當前,操作就要講究極高的技巧。

張叔夜說道:“陛下,要不要調一批西北禁軍去河東支援吳玠,鎖住太原城?這樣一來將西北禁軍中一部分悍將調離,減輕了調查阻力,二來可以騰出空間補充新兵源進去。”

“不可。”趙鼎直接否認了這個決定,“調兵本身是好辦法,但一旦被西夏察覺,難保他們不會採取行動。”

趙寧點了點頭。

這讓他想起了前世看的一本叫《三體》的小說。

目前大宋和西夏的確是和平相處,但這個和平是建立在威懾平衡上的。

所謂的威懾平衡是指軍事武力的威懾,經濟貿易的聯繫雙重平衡。

如果一旦三體人發現地球撤出了發射器,或者短暫的調離了發射器,他們會幹什麼?

和平從來不是理所當然!

好不容易形成的三國新平衡,若是在武力上出現致命的空缺,後果不堪設想。

張叔夜又說道:“那就輪調,以講武堂的名義,抽調一批上層將領來京交流,中層將領則相互調換軍防,再從講武堂抽過去一大批新的軍督官任職。”

“如此,再不激起西北禁軍反抗情緒的情況下,將各層新編制落到軍中,等一切安排妥當後,再讓軍督府做嚴查!”

軍督官就是新軍政中的一種新的編制,他的責任不是帶兵打仗,而是在軍中宣傳朝廷的思想。

這是將軍隊的思想工作從指揮將領那裏剝離出來,單獨且重點抓起來,是加強朝廷對軍隊的掌控的一種手段,避免在更戍法被廢后,地方將領軍閥化。

目前京畿路的中央禁衛旅的各個層級,基本上都已經配置了這種軍督官。

西北禁軍中,也有一部分已經配置。

趙鼎補充道:“這是個好辦法,不過還需要再留一手。”

張叔夜疑惑道:“留一手?”

趙官家說道:“就是讓一部分將領不做論調,保持原來的編制,做好隨時應對反叛的準備和抵禦外敵的準備。”

反叛這個詞一說出口,氣氛就更加凝重。

軍防牽涉到國防安全,生死存亡大計,絕不可兒戲,更不可不防。

凡是都要有保底之策,不能讓局勢突破紅線。

一旦突破紅線,局面失控,誰都無法短時間內力挽狂瀾了。

其實大宋以前有更戍法,就是不同軍州的將領要定期論調,以防止將領做大。

但這樣造成“將不知兵兵不知將”的局面,大大減弱了軍隊戰鬥力。

到王安石變法的時候,宋神宗廢除了更戍法。

張叔夜疑惑道:“那如何辨別該調誰,不該調誰?”

這就是個大難題,因爲到目前爲止,還分不清楚誰在西北貪了那些錢,誰沒有貪。

萬一把貪錢的不論調,把沒貪的論調了,一旦局面有亂的趨勢,沒貪的因爲論調,一時間無法和新下屬很好的配合,出現戰鬥力減弱的趨勢,那特麼就完犢子了。

兩人看着趙官家,這西軍高級統帥的人事任命,雖說是經過經略使和制置使,但最終都是要皇帝陛下親自蓋章的。

趙寧說道:“朕來挑選留任人員。”

如此便這般安排起來。

接下來,趙寧宣見了楊沂中,將目前發生的事情,以及如何應對,與他說了一遍。

原本整頓西北軍政就已經在趙寧的計劃中了,如今發生了這件事,只能說加速了趙官家整頓西北禁軍的進程。

這件事到目前爲止,決策得非常低調,並沒有立刻宣揚出去。

當天,趙官家一封密信從京師發出,送往京兆府。

這封密信是給張浚的,張浚是個急性子,做事如同雷火一般烈。

也正是這樣的性格,纔在靖康二年,強迫西北各路人馬集結數十萬大軍與金軍決一死戰。

這種性子能辦事,但有時候也能把事情辦砸。

趙寧在密信中着重強調了一點:一切當做好準備纔可行事!

當然,給張浚這封密信中,最重要的內容是讓他安排好留職將領。

例如劉錡,例如吳麟。

他提到了李彥仙這樣暫時沒有冒頭的將領,以及正在隴右都護府猥瑣發育的折彥質。

其實這兩年,待在陝西的張浚是提拔了一批新人將領起來的。

吳氏兄弟就是他提拔的,劉錡也是他提拔的。

這些西北禁軍中新的中堅力量,在這個時候,就是支撐西北大局的關鍵棟樑了。

十月初六,軍政院突然下令調集一部分講武堂卒業的軍官到河北、河東禁軍中任職各級軍督。

這被看中是正常的軍政操作,並未引起什麼熱議,畢竟京畿路的禁衛旅也都安排了這樣的一個官職。

十月初七,軍政院又下令調集了一部分講武堂卒業的軍官到東線任職各級軍督。

十月初八,軍政院又自然而然下令調集了一部分講武堂卒業的軍官到西北任職。

這個時候,淮西新政引發的地方上的匪徒動亂,基本上平息,十月初十,身在淮西的岳飛回到了東京覆命。

在這兩天,趙寧對禁衛旅做了比較大的人事安排,其中就包括了對岳飛的安排。

第334章 匹夫一怒,尚且血濺三尺!(第二更)

每次見到岳飛,趙寧心頭都倍感踏實。

在文德殿內,岳飛彙報了這數月在淮西的經過。

淮西的地方動亂,對於岳飛來說只是小兒科。

趙寧之所以派他去,無非就是讓他多帶兵出去歷練歷練。

“鵬舉,朕打算派你去阜城,你可願意?”

“全憑陛下調遣。”

“現在河北、河東民間有卸啾I匪,聚凶鱽y,爲禍一方。”趙寧遞給岳飛幾份文書,“而東線軍防又相對薄弱,所以朕纔想讓你去阜城。”

“阜城位於河間府南面,河北西路與河北東路之間,朕希望你能在那裏大展宏圖。”

“臣必不辱使命!”

“現在你軍中有多少騎兵?”

“有騎兵三千。”

“若是打十萬人的大會戰,你三千騎兵可夠?”

岳飛想了一下,說道:“若是能增加到六千是最好。”

“好!朕就給你增加到六千,並且每一騎配置三匹馬!”

“陛下,現在戰馬數量不夠,若是如此配置,臣擔心其他軍恐怕……”

“你不必擔心,朕自有安排。”

“是!”

岳飛剛回京師遞交了兵權,又到軍政院重新領兵符,點了人馬,便快速北上,前往阜城。

十月十三日,東京城講武堂有三百名級別不等的新軍官從京師出發,一路前往陝西六路。

十月十四日一大早,高俅跑到文德殿:“陛下,那個王秀才找到了。”

“人在何處?”

“現在在皇城司,這是初審的文書。”

趙寧趕緊接過來,迫不及待地打開。

饒是他已經知道西北軍政之腐敗,當看完這個王秀才的供書後,依然感到震怒。

“去,讓楊沂中到皇城司。”

“是。”

連早飯都不喫了,趙寧直接趕往皇城司衙門,楊沂中早早在皇城司門口等候。

“參見陛下。”

“走,進去見一個重要的人。”

很快,趙寧見到了那個王秀才。

高俅說道:“現在在你面前的是當今大宋皇帝陛下,你可以將你知道的都說詳細一些,絕不可有半個字是假的,懂嗎?”

那王秀才聽聞後,激動地說道:“草民拜見陛下,萬歲。”

宋朝的秀才可不是明朝那種有功名的秀才,宋朝如果不能考取進士,之前靠的就作廢,得從頭考。

所以民間一般稱呼秀才,是指這個人過去有秀才這個名銜,一種習慣稱呼。

這些落榜的讀書人,大多數去做吏員了,例如這個王秀才。

他本名叫王彥賓。

“朕問你,你說整個延安府的撫卹金髮放都存在着貪污,可是真?”

“千真萬確,草民是延安府一名吏員,在延安府當差有五年,靖康二年的軍糧調度、軍餉發放和募兵,草民都參與了。”

“其中軍餉發放也存在重大貪污,普通士兵每月的月餉有四百文,但最後到他們手中的不到一百文。”

“靖康二年,宋金之戰前,朝廷咚土艘淮笈變俚疥勎鞲髀罚影哺构室怆[藏甲冑,祕而不發。”

“爲何?”

“不知。”

楊沂中皺起眉頭,沉重地說道:“可能是爲了保存實力,送新兵上去送死,消耗金軍。”

趙寧臉色鐵青,但好在情緒還很穩定。

“靖康二年,每人規定的一天一斤糧食,士兵們到手的實際上只有半斤,甚至不到半斤不到。”

“糧食也扣?”

“草民親自參與過糧食發放。”王彥賓繼續說着,他的情緒似乎有些激動,“靖康二年的延安那一戰,十二萬將士戰死,許多士兵是餓着肚子上的戰場!”

他說到這裏,情緒失控了,用頭撞地,大哭起來:“請陛下爲死去的將士伸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