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住嘴!爾等奸臣僮樱 壁w寧心中一腔怒火終於壓不住,發泄了出來,“河北、河東之地,受金人荼毒,阡陌荒廢,百姓流離,食不果腹!”
“朕受命於天,秉祖宗基業,御極四海,感黎民之多艱,詔令新政,免河北、河東之賦,萬民休養生息,此乃天下人之願!”
“然鉅鹿之地,貪官惡吏橫行,還有州府士曹參軍,勾結串通,知府不行政令,這河北之地,還有多少州府如此?”
“盧守義身爲轉呤梗B朝廷免稅之政都無法貫徹,致使地方稅政崩壞,此乃失職大罪!朕不斬你,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還有你提點刑獄司使張穆,官員勾結,如此大事,你身爲提點刑獄司使,竟毫無察覺,朕要你何用?”
“還有你提舉平常司使,本該收穫豐歉而糴糶食糧,按財產多少而徵收免役錢!但朕看到的確實,貪官惡吏搜刮百姓,將百姓家裏最後一點糧食都給挖了出來!朕要你這個提舉常平司使又有何用?”
不等這三人說話,趙寧又說道:“信德府通判!”
秦維連忙出列,顫顫驚驚道:“臣在!”
“你說朕說得對不對?”
秦維連忙說道:“陛下說得對!”
張俊立刻又在一邊助威:“陛下聖明!這三人辜負了陛下重託,該殺,以謝天下!”
其餘官員也沒法再狡辯下去,這事還怎麼狡辯呢?被皇帝親眼看到了。
三人被拖到一邊。
盧守義大聲喊道:“陛下饒命!是臣一時失責……”
說話間,禁衛軍手起刀落,河北西路第一把手盧守義人頭滾滾落地。
一邊的提點刑獄司使張穆嚇得面色發白,他喊道:“暴君!你無故屠戮忠臣……”
他話音剛落,便人頭落地。
周雲語無倫次,嚇得發出殺豬般的哀嚎:“陛下饒命,陛下饒了臣吧,臣以後一定盡忠職守……”
周雲的腦袋在地上打滾。
現場陷入死靜中。
趙寧瞥了一眼跪在那裏的劉望勳,示意了一下,劉望勳也被拖到一邊,一刀砍了。
“將張居賢和劉望勳的人頭宣於邢州城門口示校R守義、張穆、周雲此三人頭顱傳首河北西路各州府。”
“是!”
“抄家,家屬發配戍邊。”
“是!”
“通判?”
“臣秦維在。”
“哦,秦卿,從現在開始,你暫代轉呤挂宦殻袉栴}嗎?”
“沒……沒問題……”
秦維心頭緩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只是暫時出來維持局面。
他更知道,自己肯定跑不了,但是把事情辦好了,可以免死。
趙寧這纔在腥舜負硐拢宦愤M邢州。
張俊在旁邊親自爲趙官家牽馬。
趙寧再輕描淡寫說道:“着令各州府嚴查稅收,檢舉者取知府、知州、知縣之位,凡敢胡亂收稅者,一律處死。”
第294章 勾結金人的官員(第一更)
如此殺伐,能穩一時,卻不能治根本。
但一時一刻,對趙寧來說,也是彌足珍貴。
宗望也曾經分析,大宋目前最大的痛點之一就是河北、河東的民生問題。
河北、河東是抗金前線,邢州、鉅鹿這樣的地方,更是前線軍鎮的後勤來源。
包括糧食、兵源。
例如河北民間,有商人定期收集糧食,咻數节w州、冀州這些地方,直接賣給軍隊。
再例如現在趙州有些地方正在挖壕溝,需要民力支援,則直接從民間調度。
而且河北有多處冶鐵監,各種礦產需要開採,都需要保證民力。
金國朝堂也十分認可宗望的這個觀點。
完顏宗幹甚至做過預測,三年之內,河北、河東將會先後有數支強大的民間力量崛起,相互割據,瓦解宋廷在河北、河東的統治,給宋軍前方軍鎮帶來不可想象的打擊。
這是金國向河北、河東散發大量細作收集情報後,綜合分析得出來的結論。
大宋在河北、河東腹地的行政權出現真空。
一旦局面演變成那樣,黃河一帶,甚至淮河、長江這些大宋富饒的地區,將與大宋朝廷在北線建立的軍鎮出現脫節。
北線不攻自破!
這也是宗望要在河北、河東率先發起貨幣戰爭的根本原因。
狙擊河北、河東商業,會對河北、河東雪上加霜。
時間總是那麼緊迫,無論的當年的第二次東京保衛戰,還是後來的第三次宋金之戰,趙寧缺的都是時間。
現在河北、河東民力恢復,他也缺時間。
這也是他投入巨量賑災款的根本原因。
按照這種局勢,如果再不以雷霆手段強壓,很可能河北一些州府、小縣會爆發局部的農民起義。
河北、河東本身就還有許多前兩年流民聚集成的土匪和山伲羰窃俣鄮滋庌r民起義,他趙寧就真的可能要去金國住五星茅房了。
趙官家的敕令從信德府出發,向河北西路各州府趕去。
河北西路三位最高官員的人頭開始在各州府巡迴展覽。
五月二十一日當天,張居賢和劉望勳的家就被抄了。
傍晚的時候,趙寧正在聽秦維關於信德府民生的彙報,禁衛軍將抄家的彙報一併呈遞上來。
看完張居賢和劉望勳的家產,趙寧差點沒有忍住要誅殺他全家。
張居賢家裏抄出了五十萬貫!
一個地方知府家裏居然抄出了五十萬貫!
劉望勳居然也抄出了三十萬貫!
再一看賬目,從收受賄賂,到壟斷經商,再到強取豪奪,一樣沒少。
而且這裏面有一點吸引了趙寧的注意,靖康元年,給北邊售賣茶葉共五萬斤!
這賬目裏,一斤茶葉高達五百文,五萬斤就是,就是兩萬五千貫!
靖康元年,不是在打仗嗎?
而且茶葉是大宋朝的戰略物資。
趙寧問秦維:“這茶葉是怎麼回事?”
秦維連忙跪下來了:“陛下,這是張居賢當時從南邊弄過來的茶葉,是宣和七年的時候弄的。”
“賣給北邊的誰了?”
“賣給……賣給北邊的一些大戶。”
“具體是誰?”
“這……臣不知道。”
“說,朕不殺你,你儘管說。”
“賣給金人了。”
“他哪裏來的那麼多茶葉?”
“是……是……”
“是什麼?”
“是京師那邊的人哌^來的。”
“誰?”
“吏部尚書王時雍。”
“哦,他已經被朕砍了,還有誰?”
“還有洪芻。”
洪芻?
黃庭堅的外甥?
“還有呢?”
“臣就知道這些。”
“什麼時候開始的?”
“很早就開始了。”
趙寧放下那份賬本,語氣平靜,繼續問道:“這兩年呢,都有販賣什麼?”
“王時雍被陛下處死後,洪芻有些收斂,暫未卟枞~,張居賢主要從北邊買,再南下賣。”
“賣什麼?”
秦維也不敢隱瞞,都是刀掛在脖子上的時候了,再隱瞞,怕是要激怒趙官家,真把自己給砍了。
秦維也不會自認爲自己現在對趙官家真的不可或缺,他如實說着:“主要是賣馬和羊,還有野豬、青白鹽。”
趙寧陷入沉思中,金國果然開始對大宋傾銷青白鹽了!
金國怎麼會有青白鹽?
很簡單,找西夏低價買。
西夏青白鹽每斤4文錢,而且鹽多得像沙子一樣。
金國與西夏結盟,買鹽完全不是問題。
便宜買過來,再在河北、河東賣給大宋民間,有的是人願意買。
甚至可能有商人把銅錢用車一車車哌^去,買青白鹽,再南下賣。
看來我們大宋朝的某些官員,早就已經與金人暗通款曲了。
趙寧繼續問道:“宋金有大仇,他身爲知府,爲何還能與金國交易,你來告訴朕,到底什麼原因?”
秦維額頭冒冷汗,他將額頭貼在手背上,全身都在顫抖,如實說道:“陛下聖明燭照四海,臣不敢欺瞞陛下,從靖康元年金軍南下開始,河北便有不少官員與金人有來往,臣也聽說有些知縣投敵金國,在靖康二年與金人一同北上。”
趙寧沉默下來。
據他手裏的情報瞭解,何止是靖康元年,到今年,都還有一些官員認爲大宋要完。
一個員工,認爲一家公司遲早完蛋,他會做什麼呢?
他會趕緊充分利用自己手裏的每一份權力,壓榨出更多的利益,然後捲鋪蓋逃跑。
這才解釋得通河北官員敢欺上瞞下,在地方上橫徵暴斂。
因爲他們根本就不在乎家國的存亡,他們撈夠了,可以投靠金國。
金國現在不就有幾個大漢奸活得很滋潤嗎?
以劉豫、李成爲首,還有當年的郭藥師等人。
過了一會兒,趙寧又問道:“張居賢與金人販賣商貿的接洽人,你知道是誰嗎?”
“臣只知道是真定府的一個大戶。”
真定府?
真定府現在在金人的手裏,這要抓人就難了。
“但是有人剛哌M來一百隻羊,打算叩綎|京去。”
“一百隻羊?”趙寧愣了愣,忽然想起前幾天遇到的那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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