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去你的！”一個士兵一拳砸在那個男孩身上，那男孩喫疼，但沒有放手，而是一口咬在那個士兵手臂上。
那士兵立刻慘叫起來，其他幾個連忙圍上來野蠻地拉開了那個男孩。
然後對男孩一頓拳打腳踢。
後面的父親見狀快速撲過來，護住了自己家的孩子。
其中一個士兵一邊打，一邊怒罵道：“現在是在打仗，我們是奉了朝廷的命令來徵調糧食，連朝廷的命令也敢違抗，你們不想活啦！”
趙寧尋聲望去，一看前面那場景，再一看那些士兵穿的衣服，那不是禁軍麼？
那還真是禁軍！
北宋末年的禁軍，還真就是這個德行。
或者說，相當一部分禁軍是如此。
經歷了宋徽宗一朝，禁軍基本上廢掉了。
當然，有真正的好苗子，例如荊超這種人，但相對整體來說，不多了。
史書上就有明確記載，金軍第二次圍東京城的時候，禁軍中有人不守城，專門趁亂搶劫民校屯练藳]有什麼區別。
趙寧見到這樣的場景，頓時怒道：“豈有此理！荊超，你帶着人去將那幾個人給朕抓過來！”
“是！”
現在有荊超這種人，真是方便太多。
高俅就讓他去搞情報、抄家一類的輕鬆活，畢竟年齡大了。
荊超帶着十來個禁衛軍，衝過去，便將那些軍士給擒住。
其中一人還有說有笑：“誒，自己人！自己人！咱們也是禁軍！咱是侍衛親軍步軍司的！”
侍衛親軍步軍司，三衙之一，也屬於禁軍。
荊超狠狠說道：“都閉嘴吧！”
這時，趙寧已經帶着人走了過來。
周圍圍觀的人慢慢變多起來。
趙寧翻身下馬，走到那被打傷的男孩面前，準備去將他攙扶起來，那男孩顯然有些害怕，往自己爹爹懷抱裏縮了縮。
那男子見趙寧的穿着，再見跟着他一起來的這些人，就知道趙寧是個大人物，連忙抱起自己的兒子，後退了兩步。
這種被畏懼的感覺，對於21世紀的人來說，其實是陌生的，並不太好。
但是他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他現在是皇帝，別人畏懼自己，也是合理的。
“沒事吧？”
男孩很懂事地搖了搖頭：“沒事。”
他也不過才十二歲，在21世紀，差不多讀初一？
正是被父母和老師呵護的年齡。
他又想起剛纔在窗戶那裏看到的那個女童。
當戰爭一來，最終受苦受難的還是黎民百姓啊！
趙寧摸了摸他的頭，笑道：“你很勇敢。”
說完，轉過身看着那幾個禁軍士兵，臉上的笑容消失了，陰沉得像結了冰一樣。
“這是陛下！”
那幾個禁衛軍士兵一聽，連忙跪在了地上，全身都發抖起來，明顯受到了驚嚇。
（宋朝官員以外的人見到皇帝，自己願意跪就跪，不願意跪可以不跪，自由度很高）
他們顫顫巍巍道：“參見陛下！”
“是誰讓你們在這裏搶老百姓的東西的？”趙寧壓低語氣，怒道。
一共八個人，八個人搶一家人的東西。
他們支支吾吾，額頭冒冷汗。
“說！是誰讓你們動手的！”
第18章 把錢擺出來發俸祿
剛纔趙寧還在想着民心可用，在這個時候搞大團結，肯定可以守住東京城。
結果轉眼就被打臉了！
“回稟……回稟陛下，我們……我們也是收到上面的指令來徵集糧食。”
徵集糧食？
你們他媽的是不是以爲朕不知道徵集和搶劫有什麼區別？
你們這叫徵集糧食？
趙寧朝張叔夜看了一眼，張叔夜不慌不忙說道：“陛下，臣暫未發佈要找老百姓籌糧。”
其實官方確實是缺糧的，似乎發佈一則詔書向老百姓籌糧是最佳的辦法。
但那只是似乎。
籌集糧食這個行爲，不是數學問題，不是算好數字、算好人後，定期就能看到糧食的。
這不是打遊戲，不是點幾下鼠標系統就給你固定數額的糧食。
它不是數學問題，而是社會學問題。
一旦朝廷對外發布向老百姓徵集糧食，就必然有一大堆的官老爺、軍老爺們，趁亂打劫。
例如你的詔書說每家只徵集20斤糧食，信不信那羣扯犢子的就能立刻在下面想出一百種不重樣的藉口，每家多收一倍。
最後再告訴你，陛下，老百姓窮啊，每家只能給10斤，臣盡力了！
例如眼前這個樣子。
現在可是在守城，如果把內部的老百姓先擼了一遍，金人沒攻進來，老百姓先造反了。
想想崇禎皇帝是不是這麼玩完的？
崇禎的“三餉”，壓死駱駝的最後三座大山。
所以，朝廷是不能隨意下令籌糧的。
那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只能用錢買啊！
這就是錢的作用，能夠標準化，且能登記在冊，好複查。
其中一個禁軍士兵說道：“是張都頭，是張都頭通知我們來徵集糧食的。”
張叔夜連忙說道：“你說的張都頭叫什麼名字？”
“叫張敬文，我們隸屬天武軍。”
北宋禁軍有上中下三軍。
而上軍又有“捧日、天武、龍衛、神衛”四軍，這是上四軍，上四軍幾乎全部駐紮京畿。
張叔夜道：“陛下，臣會查清楚此事。”
趙寧也懶得再細問，大手一揮，說道：“來人，將這八個人推到南城門斬了，傳首全城，以示警戒！”
這八人一聽，嚇得連忙磕頭：“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荊超：好傢伙，官家砍人有癮？算了算了，咱就是個砍人的工具人。
他毫不猶豫，立刻就讓人把這幾個人綁了。
上一次在垂拱殿外砍了徐秉哲後，荊超整個人彷彿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周圍的人無不拍手稱快。
很快到了南城門，前幾天就是在這裏砍了郭京。
等皇帝御駕一到，南城門的守軍都打起精神來。
守將張伯奮立刻上來：“官家聖安。”
“朕安。”
趙寧一到城頭，就大聲說道：“兒郎們，你們辛苦了，這樣的天氣，在這裏守城，朕知道大家都很難！朕今日親自帶着人過來，給大家發俸祿！”
皇帝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有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夥子突然激動地笑起來，大聲喊道：“吾皇萬歲！”
他這麼一聲喊，周圍的人也都跟着大聲喊起來：“吾皇萬歲！萬歲！”
聲音一浪比一浪高，城頭的氣氛瞬間變了。
很多人凍傷的臉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有年齡大一點的心裏說道：家裏總算可以多買兩斤米了。
趙寧舉起手壓了壓，聲音才慢慢平復下去。
他大步走過去，拿過張伯奮手中的斧頭，一斧頭朝箱子的鎖砍去。
他幾乎用盡了全力，那把鎖被蠻力撕得脫離了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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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說道：“這是你們應得的，朕向諸位保證，以後朝廷不會拖欠你們的俸祿！”
要保證員工最基本的積極性，首先你得確保員工最基本的生活要求。
皇帝的表演秀結束後，立刻刷了一大波人心，簡直刷到爆炸。
接下來就是張叔夜安排人，讓那些守城的過來一個個領錢。
禁軍士兵過去的社會地位實在太低，他們還是第一次感受到這種待遇。
等發完錢，好事做完了，該立立威了。
恩威並施，纔是帝王之道！
趙寧冷眼掃了一眼另一邊，那八個人被拖上來，跪在南城門，發出悲慘的叫聲。
城樓的守衛們都驚奇地看着這邊。
張叔夜站出來，大聲說道：“這八個人，趁亂在城中搶奪百姓糧食，按照軍法，當斬！”
他的聲音迴響在城頭。
荊超一聲令下，下面的禁衛軍手起刀落，有五顆腦袋滾滾落下，還有三顆只砍了一半，人沒死透。
趕緊補了一刀，人頭這才滾下來，鮮血噴了一地。
“將這八顆人頭傳首四方，以示警戒！”
“是！”
有專門的人將八顆人頭帶下去在四城傳送，並且將他們的罪名宣告全軍。
一時間，一些牛鬼蛇神，無不震驚。
“高俅。”
“臣在。”
“派皇城司在城裏打探，看哪裏還有隨意搶劫老百姓糧食的士兵。”
“是，官家放心，臣這就去辦。”
自從第二春來了，高俅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昨晚做夢還夢到金軍走後，自己又重新回到球場上叱吒風雲。
高俅走後，趙寧在城頭上看了一眼金軍大營。
他問道：“金軍上一次攻城是何時來着，朕忘了。”
張叔夜說道：“官家，上一次攻城是五天前。”
五天前？
趙寧沒有多說什麼，他看了一眼城樓的守備，的確與幾天前的精神狀態有些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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