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说书人
正所謂一個人的成功,需要自我奮鬥,也需要依靠歷史進程。
原本朱富貴以爲,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那批美利堅黃金時代的大資本家們,將隨着美利堅共和國的灰飛煙滅而消失在歷史長河之中。
沒想到即便遭到重擊,這些傢伙還是能給他整出點新花樣。
仔細看了洛克菲勒長達十二頁的詳細規劃報告,朱富貴覺得這玩意比後世拉風投的PPT可靠譜多了。
確實,隨着大明城市化發展與人口集中,城市垃圾的處理問題日益凸顯。
如何處理城市垃圾當然也不是新出現的難題。
早在十九世紀初期,巴黎、倫敦這樣的大城市,就因爲垃圾過多而爆發過多次疫病。
說起來,巴黎這座垃圾之都,還是鳳都榮譽市民拿破崙總工程師親自出馬才緩解的。
經過拿三的改造,巴黎的環境大爲改觀,這是他從政經歷中濃墨重彩的一筆,也是朱富貴委派他去修地鐵的原因之一。
如今,鳳都的人口已經接近700萬人,超越倫敦的500萬人,是當之無愧的世界第一大都市。
就好比玩《天際線》之類的城市模擬遊戲一樣,人口暴增也意味着垃圾暴增。
鳳都是白紙上建立的城市,朱富貴規劃了數萬畝用以填埋垃圾的土地,並且建設了一座垃圾焚燒發電廠。
根據後世經驗,垃圾全靠焚燒肯定是不靠譜的,根本來不及燒。
鳳都也是一樣的。
目前,鳳都的第一代移民產生的垃圾還比較少。
這些窮怕了的老一輩,基本上啥都不捨得扔。
瓶瓶罐罐、破布爛木頭,都喜歡攢在家裏。
適當的節約自然是中華傳統美德,但有些老人將足以讓李春發公公靈活轉身的春發樓,堆到水泄不通,蟲蟻滋生,那就不是什麼美德,而是陋習了。
幾乎每週刑部都會接到羣信e報,然後強行破門,處理掉像那樣的垃圾庫,之後還得組織滅鼠滅蟑螂的行動。
好在這年頭沒有什麼暴力執法不暴力執法的。
就算是老頭老太,軟橡膠的精神注入棒也照打不誤,總算是略微緩解了這樣的狀況。
不過隨着新老交替,鳳都的人均垃圾產量也在直線上升。
朱富貴倒是不認爲大明子民會像後世的美國佬那樣,人均能耗高到髮指,肆意揮霍化石能源,將掠奪而來的財富視作理所應當。
不過佔據環太平洋廣袤資源的大明子民,肯定也不需要節衣縮食,過緊巴巴的日子。
就算巴西雨林起火,就算大明人均食肉量比歐洲人高得多,那也應該是他們少喫肉蛋奶嘛。
願爲五陵輕薄兒,生在貞觀開元時。
鬥雞走犬過一生,天地安危兩不知。
這是朱富貴作爲實質意義上的“開國皇帝”對於後人的期許。
所以有什麼髒活累活,這一代人,這個世紀,能做,就多做一些吧。
僅僅是鳳都,目前已經新增了兩座中型垃圾填埋場,才能滿足日常需求。
朝廷手裏預備的填埋土地還有很多,但土地這種東西,尤其是大都市周圍的土地誰會嫌多?
無論是埋了生活垃圾還是工業垃圾,這塊土地就算徹底廢了,周邊的地塊也會大幅度貶值。
這無疑令朱富貴的內帑損失慘重。
洛克菲勒的提議一下子給朱富貴打開了新的思路。
果然,華夏人還是太善良了。
神風是森下提的,科力馬是李氏朝鮮管的,希伯來祕藥是猶太人賣的……
如今,輸出垃圾、輸出疾病、輸出環境污染,然後反手標榜自己是生態文明的捍衛者,是地球壞境的守護者,是道德高地的大燈塔,這一招果然還是需要白奴來提醒啊!
這種事對於盎撒人毫無道德壓力,但是作爲華夏人,其實還是有點道德障礙的。
至少朱富貴覺得,自己最好還是不要直接參與,得通過複雜的股權交叉、股權置換等形式,控制住這門看似不起眼,其實是大生意的明垃圾貿易。
當然,明面上只能是那個叫約翰·戴維森·洛克菲勒的傢伙,以及附屬簽名的那個叫做托馬斯·愛迪生的傢伙作爲老闆。
對於這兩個人的商業能力朱富貴沒有懷疑。
對於他們靈活的道德底線朱富貴更是無比放心。
這樁事由他們出面真是再好不過了。
只不過戰爭還沒有結束,如今歐洲那邊出口還不太方便,不過三哥那邊可以稍微賣一點過去。
反正恆河註定要發臭,大明也不過是幫點小忙而已。
當初朱富貴沒有團滅加爾各答的那三百個印度王公,更懶得去逐一收狗,就是這個原因。
朱富貴不習慣喂自己的狗喫屎,因爲自己的狗會舔他的腳丫子。
路邊不知道是誰家的野狗,那就無所謂了。
它胃口好的話,想喫多少屎,大明都拉的出來。
這也是踐行大明一貫以來的萬國共榮的理念嘛……
大明住臥室,朝貢國睡沙發,歐洲和三哥住茅廁,這多和諧!
雖然茅廁有點臭,但是從整體來看,整個屋子的總污染並沒有增加,而且華夏人肯定沒白皮會浪費,總污染大概率還是會減小呢!
印度各個土邦窮啊……而且可以預見,歐洲在戰後也會相當貧窮,會有大量人口失業。
大明這是給歐洲人和印度人帶來工作和資源,這是在行善啊!
一想到今天又做了善事,朱富貴連忙吩咐老李,今天的午飯要多加一個荷包蛋。
就在這時候,傳令員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報告大帥,梁爲先指揮使發來跨洋電報,我落日軍第一師已成功登陸愛島!”
第857章 荊軻
匈牙利。
布達佩斯。
匈人大學的廣場上。
“大捷,大捷,大明天兵登陸愛爾蘭,凱爾特人簞食壺漿迎接王師,都柏林發生暴動,都柏林總督被憤怒的民袕木平阎型铣鰜懋斝斬首!”
“英國海軍在愛爾蘭的軍港被黃巾軍付之一炬,英帝國本土艦隊退往馬恩島,愛爾蘭海已經落入大明的控制之中!”
“同學們,凱爾特人已經行動起來,我們作爲華夏遺脈,難道還要坐以待斃,看着外人奮勇爭先嗎?”
“大家知道麼,全世界各地,以‘Ancenstral land’(祖國,祖先之土)稱呼自己的家園的有哪些嗎?”
“沒錯,全世界只有中華、朝鮮、越南、倭,以及……我們匈牙利!”
“環顧我們四周吧!日耳曼人以父國相稱,英國人以母國相稱……只有我們與華夏一樣,雖處異邦,不忘祖先!”
拉克西裹緊自己漏風的舊風衣,快步從廣場上穿過。
他拖着厚重的行禮,口袋裏塞着一張前往維也納的火車票。
拉克西的家鄉是奧匈帝國巴奇考地區奧道鄉。
不過如今這一地區已經被塞爾維亞人佔領了。
自從君士坦丁堡被沙俄佔領,奧斯曼土耳其帝國分崩離析。
巴爾幹半島上又開始羣魔亂舞了。
這一次塞爾維亞人背後站着的是沙俄,也就是那個所謂的“東羅馬帝國”。
塞爾維亞人將巴奇考稱作伏伊伏丁,驅逐了那裏的匈牙利人,其中包括拉克西的父母。
對此拉克西倒是沒有什麼憤怒。
數百年來,匈牙利人就是這樣被強權驅來逐去的,並不是什麼新鮮事了。
更何況拉克西很清楚,野心勃勃,夢想着建立大塞爾維亞國的塞爾維亞人不過是人菜癮大罷了。
他們只是亞歷山大二世手中的提線木偶,說不定哪天就被那位奧古斯都一口吞下,連渣滓都不剩下了。
當俄國人的馬前卒,真是與虎制ぐ。�
拉克西搖搖頭,不去想那些本質上與匈牙利人同樣悲慘的塞爾維亞人。
對於匈牙利來說,塞爾維亞稱不上敵人,真正的敵人,正在維也納,正在霍夫堡皇宮裏。
拉克西摸了摸胸前的吊墜。
作爲曾經的天主之盾,匈牙利人習慣於佩戴項鍊。
只不過如今拉克西胸前的吊墜,已經不是十字架,更不是什麼聖母像,而是“荊軻受難像”。
拉克西決心要去做一件大事,一件足以震動歐洲乃至世界的大事。
他要用子彈,送罪大惡極的弗朗茨一世上路。
這也是向世界證明,塞爾維亞人能做到的事情,匈牙利人也能做到。
而且做得更好!
……
霍夫堡皇宮是奧地利哈布斯堡王朝的宮苑,坐落在首都維也納的市中心。
自1275年至今,經過多次修建、重建,已經演化成了由2500個房間構成的迷宮。
但是對於伊麗莎白來說,這座冰冷的宮殿不過是徒有其表的牢欢选�
甚至,就算是外在的表象,也完全無法與她在鳳都見到的雄偉皇居相比。
畢竟兼具漢唐風格的世界第一高樓,它巨物壓迫感,比起千篇一律的奢華宮廷,更能給人以心靈上的震撼。
優雅華貴的赤旗轎車緩緩停靠在宮殿門口,弗朗茨一世早就和王公大臣們等候在這裏了。
伊麗莎白在侍女的攙扶下走下轎車,弗朗茨一世連忙上前想要接過她的手臂,卻被伊麗莎白不動聲色地躲開了。
弗朗茨一世尷尬地笑了笑,卻不敢動怒。
他很清楚,兩人的婚姻已經名存實亡,甚至伊麗莎白已經向匈牙利的法庭提交了離婚訴訟申請。
如果是十年,不,哪怕是五年前,妻子這麼做的話弗朗茨都會暴怒而起。
除了拿破崙、歐仁妮這對模範夫婦之外的絕大多數貴族夫妻都是這幅樣子。
弗朗茨與伊麗莎白婚後不久就開始各玩各的,彼此不做干涉。
但像伊麗莎白那樣將事情放在檯面上,一點都不給彼此留面子的行爲,還是越過了弗朗茨的紅線。
然而如今,他卻不敢有一點點不滿,甚至還要當做不知道妻子與那個亞洲男人成日廝混一般,笑臉相迎。
原因無他,哈布斯堡皇室的金融槓桿爆倉了。
古老的神聖羅馬帝國,曾在歐洲存在800多年。
它不僅是德意志民族的一個鬆散聯合體,也是德意志各邦王公貴族不斷爭奪德意志領導權的政治舞臺。
這個舞臺上的兩大主角,歷來都是奧地利和普魯士。
雖然伊麗莎白皇后,也就是茜茜公主今年只有三十多歲,但是弗朗茨一世已經47歲了。
他在1848年就已經登基,並在1851年以武力威逼使普魯士簽訂奧爾米茨條約,解散德意志邦聯,向奧地利稱臣。
這些都是弗朗茨的青春,弗朗茨的驕傲。
是故,他對於普魯士人一向是當做鄉下的窮親戚看待的。
結果,十年前,驕傲的弗朗茨被普魯士人胖揍一頓,普奧戰爭全面潰敗。
緊接着,三年後普魯士人兵進巴黎,弗朗茨一向看不起的威廉一世在巴黎加冕爲德意志皇帝。
巨大的落差令他一時之間難以面對現實。
加上英國人與法蘭西人的蠱惑,最終他毅然加入了針對新興德意志帝國的包圍網,並敢當先鋒。
然而事實卻證明了,就算再打一次,多民族的、鬆散的、武備落後的奧地利軍隊也不是德國軍隊的對手。
弗朗茨御駕親征,企圖配合英法聯軍從南方攻擊德意志柔軟的腹部。
結果幾次全軍覆沒,自己也差點成爲鼴鼠坦克履帶下的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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