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说书人
馬哈茂德二世,也就是阿卜杜勒的父親,在1829年3月推出了着裝改革,命令官方成員不再穿奧斯曼傳統官服軍服,而是效仿西方開始穿長褲上衣,帽子也要求戴小紅帽(菲斯帽FES),小紅帽正式成爲官方帽子。
阿克尚雖然以不尊重教義,放浪形骸爲理由廢黜了阿卜杜勒,不過俄國人進城後,他和其他伊斯坦布爾,劃掉,君士坦丁堡土著一樣,出門都戴小紅帽,而不是頭巾,以便讓自己看上去更加西化一些。
……
伊斯坦布爾在十九世紀七十年代有地鐵這件事,聽上去有點魔幻,但確確實實是真的。
實際上,這條杜乃爾—塔克西姆廣場地鐵比鳳都地鐵的歷史還要悠久,僅次於倫敦地鐵,是全世界第二條地鐵。
不過,這條地鐵直到21世紀,依然保持着這一項世界紀錄,那就是全世界最短的地鐵。
這條地鐵僅有兩站,長度爲0.6公里……
0.6公里,女子初中生體測都不止這個距離。
但是對於貴族老爺來說,這還是非常遙遠的路途,必須要有代步工具。
阿克尚走進了地鐵站,發現裏面的人比預想的要多許多。
這些都不是奧斯曼人,而是來看新鮮的俄國人。
俄國的第一條地鐵,莫斯科地鐵要到1935年纔開通,聖彼得堡,或者叫列寧格勒的地鐵,則要等到1955年纔開通。
所以這些俄國土包子都沒有見過地鐵,呼朋引伴地跑來這裏看新鮮。
他們背上揹着步槍,手裏舉着劣質伏特加,讓整個地鐵充滿了刺鼻的氣味。
與倫敦地鐵不同,伊斯坦布爾地鐵因爲只有600米,連接宮殿與貴族府邸羣落,說白了就是貴族的玩具和專屬代步工具而已。
所以沒有什麼人亂撒尿亂拉屎,這裏的空氣質量要比倫敦地鐵好得多,甚至這裏還有專門的薰香保持貴族老爺們身心的愉悅。
只可惜,這一切都被灰色牲口們給毀了。
他們不僅僅喝得爛醉,還到處排泄,甚至還偷喝薰香液……
……
因爲地鐵只有兩站,也就是始發站和終點站的緣故,整個線路其實就是一個簡單的圓環,上面只有一輛列車。
哪怕以奧斯曼地鐵老邁的速度,三分鐘也足以打一個來回了。
只是往日裏這裏的列車員效率很低,半時才發一班車,遇到規定時間還要停下來做陡妗�
但現在不一樣了。
成羣結隊的俄國士兵就像去遊樂場做旋轉木馬的孩子,坐完一遍還要坐第二遍,第三遍。
而且還不停有新的士兵加入進來。
所以地鐵司機不得不不停地載着他們兜圈。
當然了,這些俄國士兵買票是不可能買票的,端着刺刀就撞翻了閘口。
阿克尚將頭巾一拉,把頭一低,跟在這些俄國大兵後面準備零元乘。
而就在這時候,一張令他難以置信的,長着碩大猶太鼻臉忽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並且朝着他眨了眨眼睛……
阿克尚清楚的記得,這張臉,這張臉上標誌性的猶太鼻。
就是他,以令人難以拒絕的價格向自己置換了大明高標水泥,也是他,給自己送過不止一次神奇的希伯來祕藥。
在奧斯曼人眼中,猶太人不過是一羣臭要飯的罷了。
阿克尚實在不明白他爲什麼會冒險出現在這裏。
雖然俄國沒有像英國那樣排斥猶太人,因爲離開了猶太人,俄國人根本沒辦法搞經濟,但這些臣服於東方可汗的猶太人,很顯然不屬於這裏。
“我的King要見你。”
忽然,那個猶太人與阿克尚擦身而過,輕聲地說道,“下了地鐵,跟我走。”
“白癡,我爲什麼要去聽你的!”
對於這個從前舔自己靴子都不配的承包商,居然敢對自己不用敬語還吆五喝六,阿克尚感到十分憤怒。
不過一瞬間,他便愣住了。
因爲他說的不是Boss,而是King。
而能被一個猶太人稱呼爲King的,如今在世的恐怕只有那個傢伙了……
平西王來伊斯坦布爾了?
阿克尚一瞬間整個人的汗毛豎了起來。
他知道,大的要來了。
第750章 我替皇上帶句話
走出地鐵站,見到的就是塔克西姆廣場,它是伊斯坦布爾最重要的市中心與制高點之一。
在俄國人的計劃中,這裏將馬上被更名爲聖彼得廣場了。
在這種地方的居住的人當然非富即貴,阿克尚就是如此。
但是今天阿克尚並沒有按照熟悉的方向朝家走去,而是繼續壓低帽子跟着一個猶太人走向了廣場的另外一邊。
不一會兒,那個猶太人便停下了腳步,敲了敲前面建築的門,然後就消失了。
“這是恰武什奧盧醫生的运俊�
阿克尚皺起眉頭,作爲這裏的地頭蛇他還真不知道恰武什奧盧和猶太人有什麼關聯。
恰武什奧盧是伊斯坦布爾一名非常有名的醫生,他的醫術繼承自公元七世紀的阿拉伯大圖書館,據說那些醫書許多都能上溯至古希臘、古羅馬、古波斯時期。
在歐洲文藝復興的時候,許多歐洲學者來到伊斯坦布爾、麥加、巴格達等地,從阿拉伯圖書館中尋找他們那些早就斷掉了的傳承,和臭要飯的沒有區別。
在很長一段時間,伊斯坦布爾人都能很驕傲地說,自己能夠享受到遠超歐洲人的醫療服務。
而這位恰武什奧盧就是其中的醫術高超的聖手,得到了蘇丹與王公大臣們的禮遇。
阿克尚也是他的老病人了。
最讓阿克尚印象深刻的,是恰武什奧盧擁有高超的嘗水的技術,也就是說,他是一名受人尊敬的嘗水者。
所謂嘗水者,英文叫做“water tasters”,也廣泛存在於中世紀歐洲的醫療機構中,時至今日,已經逐漸凋敝了。
可以說,每一個“water tasters”都是寶貝。
“water tasters”聽上去似乎與品酒師有那麼一點關聯。
實際上兩者確實有類似之處,都需要一條靈敏的舌頭。
只不過,品酒師的職責是鑑定酒品的優劣,而“water tasters”則是爲了患者的健康而品鑑。
具體來說,“water tasters”能夠識別糖尿病患者,以便指導飲食和合理用藥。
阿克尚就是一名糖尿病患者,多虧了恰武什奧盧醫生,現在阿克尚喝葡萄汁的時候已經不加蜂蜜和白糖了。
所以見到老熟人,阿克尚親切地向他打招呼:“感謝ZZ,那些該死的俄國……啊不,那些尊敬的俄國朋友沒有聽說你的才能,否則我想你的运欢〞偷罔F站一樣排起長龍的。”
恰武什奧盧醫生連忙道:“饒了我吧,真要那樣的話,我一定會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工作,最終死於酒精中毒的!那些俄國牲口的膀胱簡直就是一臺蒸餾器!”
談笑間,兩人親切地擁抱在了一起,並且行了親吻臉頰的親吻禮。
在奧斯曼,這是親密男性之間纔會用的禮節,足以證明兩人的關係。
“恰武什奧盧醫生,你可從來沒有告訴我說你與猶太人有聯繫。”阿克尚試探地說道。
“不不不,軍團長大人,我也是剛剛認識那位唐納德財團的財長的。”
恰武什奧盧壓低聲音道,“我討厭猶太人,他們比沙漠裏的土蜥蜴還要可惡,應該用駱駝蹄子踩扁!但你知道,沒有一個醫生會拒絕希伯來祕藥的分銷權……”
“原來如此,恭喜恭喜!”
甚至以阿克尚的地位都有點眼紅了,“有了這份生意,無論是英國人掌控城市,還是俄國人掌控城市,你都不用擔心自己的生活了。”
聊了幾句,恰武什奧盧將阿克尚帶進了自己的蚤g。
一進門,只見一個西裝革履,十分富態的猶太人正在鑑賞一隻玻璃杯。
“哦,恰武什奧盧醫生,你這支杯子也太破舊了,這不符合你的身份!”
那個猶太人做出一副嫌棄的樣子,讓僕人從隨行的箱子裏找出了一支精美的新玻璃杯,“這是明利堅生產的高鉛水晶玻璃杯,透淨明亮,牢固耐碰,而且能承受各種化學腐蝕……”
“可是……唐納德先生……這隻杯子是我老師傳給我的……”
“啊呀,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就這樣吧,你拿好我的杯子,你這隻破杯子我替你丟掉!”
“可我那隻杯子是用來……”
“啊呀呀,不要緊的,你用我的新杯子,無論是兩百度的熱油,或者是濃稠的鹽酸,都絕對不會損壞!”
……
這個用絲巾將舊杯子包起來貼身放好的猶太胖子就是唐三桂了。
“TangSangui”這個名字早就已經是他在西方世界裏的正式名字了,反而是唐納德這個名字,已經許久不用。
只有在以唐納德財團的名義活動的時候,唐三桂纔會用這個名字。
很顯然,恰武什奧盧醫生根本不知道對方是猶太人自西元前721年,亞述滅以色列王國,西元前586年,巴比倫滅猶大王國後的第一位新王,並且還是猶太人的最後一位彌賽亞。
恰武什奧盧醫生只當他是一名老奸巨猾的猶太商人。
當然了,唐三桂確實是新大明平西王兼猶大國王,但這並不妨礙他也是一名老奸巨猾的猶太商人。
唐納德剛纔拿出來的玻璃杯的確是大明生產的優質產品,放在市場上至少值10個阿克切。
但是他早就一眼看出,恰武什奧盧放在允夜ぷ髋_上的杯子是古董了。
如果沒有看錯的話,這種渾濁的玻璃應該是古羅馬的工藝。
雖然賣相差了一點,但如果能隨身使用這樣的古董喝咖啡,那腔調不要太好哦!
這也算是上行下效吧。
畢竟朱富貴陛下總是用雞缸杯喝可樂,唐三桂作爲最忠盏膬W人,當然也要效仿這份永不過時的優雅!
幾乎是白賺一件文物,唐三桂非常高興。
恰武什奧盧醫生離開後,他開門見山道:“阿克尚軍團長,我替皇軍給你傳個話……”
“皇軍?明國皇家部隊?你是帶着天可汗的意志來的?”
阿克尚必須要確認這一點。
還是那句話,有人說朱富貴殘暴,有人說朱富貴寡廉鮮恥,但從來沒有人說朱富貴不守信用。
作爲阿卜杜勒的近臣,阿克尚很清楚大明皇帝的行事作風。
第751章 尚可喜
阿克尚不止一次見到,阿卜杜勒蘇丹喝醉之後,抱着黑人太監粗壯的大腿,遺憾地道:
“富貴老弟,富貴老弟,你怎麼就不肯皈依我們的教呢!你這麼好的人,死後不能上天堂,不能享受72顆葡萄,實在是太可惜了,嗝~~
富貴老弟,嗝~我的富貴老弟~
你看你,和你開個玩笑還急了,臉都黑了……哈哈哈……嗝~~”
總之,在酒肉朋友方面,朱富貴深受阿克尚前任老闆的認可。
所以,如果對方僅僅是以猶大國國王的身份和自己談,阿克尚覺得自己和猶太人這種撒謊如同喝水的生物是沒有什麼好談的。
但如果對方代表的是天可汗的意志,那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唐三桂哈哈大笑,道:“放心,我正是得到了萬歲的命令纔會來找你,我有足夠表明身份的信物。
當然,作爲猶太人之王,我也希望貴國能夠儘快擺脫俄國人的魔掌,畢竟,我們猶大國也是依託於奧斯曼才能建立起來的。”
唐三桂說的是真心話。
要說奧斯曼帝國變天最害怕的人是誰,在耶路撒冷附近建國的猶太人絕對算是一個。
阿卜杜勒被廢黜的罪名中還有一條:“與不潔之人交往”。
有些人認爲“與不潔之人交往”,說的是阿卜杜勒與德皇威廉和明皇朱富貴談笑風生。
但實際上,如果和異教徒談笑風生就要去死的話,歷代蘇丹基本都得被處死了。
而且奧斯曼國力江河日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否則他們也不用在四十多年前下令全部公職人員換“洋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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