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说书人
左宗棠自然不知道,朱富貴口中的照片是後世教科書上的照片。
他握着朱富貴的手,當場就唸了一首詩:
“天寶胡兵陷兩京,北庭安西無漢營。
五百年間置不問,聖主下詔初親征。
熊羆百萬從鑾駕,故地不勞傳檄下。
築城絕塞進新圖,排仗行宮宣大赦。
岡巒極目漢山川,文書初用淳熙年。
駕前六軍錯彗n,秋風鼓角聲滿天。
苜蓿峯前盡亭障,平安火在交河上。
涼州女兒滿高樓,梳頭已學京都樣!
萬歲爺,二百二十載了,長安終於又恢復漢家衣冠了!”
涼州女兒滿高樓,梳頭已學京都樣……
這首《五月十一日夜且半夢從大駕親征盡復漢唐故地》是陸游陸放翁的詩。
陸游一生最大的夢想便是恢復漢家山河,而他認爲,恢復中原必要收復長安。
故而陸游前半生一直都在四川漢中等地爲了北伐長安而奔波。
帶着三湘子弟進入西安城時,左宗棠第一個想到的便是這位一生鬱郁的陸放翁,這位與自己同樣文武雙全的大才。
若是昔日趙構有那位富貴陛下一半的膽略,陸放翁怕也不會蹉跎終老了吧?
相對比之下,左宗棠感到無比的慶幸。
英雄之間哪怕跨越滄海桑田,但彼此之間仍然總是惺惺相惜的。
實際上,後世七十年代左宗棠的墓地被盜墓儆谜ㄋ帤模丝套拧皾h業唐規西陲永固;秦川隴道塞柳長青”的華表,一副腐爛的棺木和屍骨之外,墓中沒有任何財物。
曾經重走過左公柳之路的王將軍得聞消息驚怒交加,立刻要求有關部門嚴懲罪犯,並收攏左公屍骨,重修墓地,好好安葬。
可以說,從陸游到左公,再到王將軍,這是中華民族精神脊樑的代代傳承。
這也是爲什麼朱富貴如此看重左宗棠,並將他視爲大明西域藩籬的不二人選。
當然了,朱富貴也打算找個合適的契機勸勸左老哥,百年之後還是別葬老家了,大明忠烈祠歡迎你。
當然,對於盜墓龠@種生物,大明一向是嚴抓嚴打的。
盜墓必被抓,抓住就殺頭。
朱富貴準備文抄的小說千千萬,唯獨沒有盜墓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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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文化值不掙也罷。
……
邀請左宗棠坐上長城小風駿,朱富貴與他一邊唸詩一邊談笑風生,大軍緩緩開入西安城。
西安城的百姓夾道歡迎,朱富貴看了看,果然“梳頭已學京都樣”,都剪掉了辮子。
真說髮式,大明還真就是比較自由的。
你只要不怕丟人,剪個蒙古小辮也沒人迫害你,最多收點重稅罷了。
如今,隨着社會的不斷磨合,大明,尤其是鳳都地區大體的趨勢是文官蓄髮,武官短髮。
但也有許多例外,比如沙經方、耿俊華等工部官員就都是短髮,方便幹活。
因爲高度工業化的緣故,以工人爲代表的的庶民們也逐漸興起朱富貴的板寸頭,謂之“富貴頭”或者“朱頭”,是鳳都街頭的新風尚。
西安距離鳳都何止萬里,所以他們的“梳頭已學京都樣”,是想象中的“京都樣”,與真實情況相差極大。
這時候,原僞清甘陝總督楊嶽斌與大明教官團團長趙喜柱、宇智波號飛艇艦長北川景子在城中久候多時。
對於楊嶽斌這種有能力的舊式官僚,以及甘陝總兵和西安將軍麾下的各路兵馬,朱富貴都看不上眼,沒有什麼招攬的意思,統統丟給了左宗棠。
略微寒暄兩句,朱富貴拍了拍趙喜柱的肩膀,笑道:“喜柱,幹得好,沒給本校長和白大校丟人!”
趙喜柱連忙雙腳併攏,一伸手行禮道:“多謝校長栽培,大明萬勝!”
朱富貴點點頭,又看了一眼北川。
本來想要習慣性地伸手捏一把她的臉蛋,不過想了想,老左老楊都在,影響不好,只能悻悻收回了手,道:“朕的胖頭魚號更大更壯碩,到時候全賴北川愛卿駕馭了!”
北川景子同樣行禮道:“保證完成任務!”
這時候,朱富貴忽然發現遠處還站着不少人,便問道:“左愛卿,那些是?”
左宗棠道:“回陛下,這些都是此次光復三秦的有功將領,有幸在此瞻仰天顏。”
“那麼說來,那幾位都是民族英雄啊!”
朱富貴一伸手,如黃門令伊藤博文立刻心領神會地取來酒具,一套仿秦漢樣式的樽器。
當然這和杏貞30大壽時朱富貴託人送上的銅鎳合金加點鉛的羅馬高腳杯可完全不同,是安全無毒的杯子。
要不然這就不是給英雄們敬酒,而是惡毒的封建帝王鳩殺有功將領了。
朱富貴倒了一杯酒走上前去。
爲首一個滿臉麻子的大漢連忙想要跪下,卻被朱富貴一把扶住。
那大漢正是淮軍第一猛將劉銘傳劉六麻子,本就有武藝在身,力氣極大,饒是朱富貴都差點沒托住。
第488章 夜宿華清池
劉銘傳就更驚訝了。
原來大明天子徒手降服獅子的故事說不定是真的!
趙喜柱在一旁介紹道:“萬歲爺,這位是淮軍銘字營的劉銘傳劉將軍,火燒胡人之戰,他誘敵深入,勞苦功高。”
劉銘傳忙道:“卑職粗鄙,實在沒有什麼功勞,就是跑跑腿罷了。”
朱富貴笑道:“我炎黃子孫四萬萬,若是人人願意爲國事跑跑腿,這世上還有敢與我中華爭鋒之民族嗎?劉將軍不必妄自菲薄。”
說罷,朱富貴就把酒樽硬塞在他手中,劉銘傳含着熱淚一飲而盡。
給第二位將領敬酒,朱富貴忽然覺得眼前一暗。
去年朱富貴又長了兩公分,如今身高一米八七,這個身高在這個時代無論中外都算得上非常高大了。
東方俾斯麥和西方李中堂都以高大著稱,但實際上都要比朱富貴矮一些。
左宗棠則是這個時代標準的湖南人身高,一米七都不到。
猛然間出現一個比自己還高半個頭的猛男,朱富貴愣了一愣。
一抬頭,只見正午的陽光照耀在他光光的腦袋上,在百會穴處形成了一個明亮的光暈。
“智……智信叔?”
因爲物理特徵實在太過明顯,朱富貴幾乎本能地脫口而出就要相認,智信和尚卻搶先道,“臣白殺虜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趙喜柱也沒有察覺到異樣,繼續介紹道:“陛下,這位是白將軍,說起來也是陛下您半個同鄉,是錢塘府人士。白將軍在靈州破城戰中,連發七炮,是爲先登,有萬夫不當之勇!”
……
朱富貴腦瓜子嗡嗡的。
童年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那個叼着雞腿豬蹄,大罵洋和尚喫嬰兒心肝,草包皇帝也不管管,順便一拳把桌子拍裂開的大胖和尚形象躍入腦海。
可以說,要不是當年因爲朱有財被鄰居舉報私造兵甲而不得不提前舉事,而是等到智信大師趕來後再動手,朱有財這位先帝爺恐怕也不會駕崩得那麼爽快。
很長一段時間,朱富貴以爲世上自己的故人只有老李了,沒想到竟然在萬里之遙的長安又見着一位故人。
而且還是當年自己登基的親歷者。
這份驚喜已經不能簡單用他鄉遇故知來形容了。
不過智信大師似乎是沒有當場相認的打算。
對此朱富貴倒也理解。
畢竟他是個得道高僧嘛。
“說什麼王權富貴,怕什麼戒律清規”,如果不考慮前後文的意思,這兩句歌詞倒是非常貼合智信大師的。
喝酒喫肉生女兒,但他確實是一位得道高僧。
說起女兒,朱富貴又想起了那個在西湖邊跟在自己身後討糖喫的鼻涕丫頭。
打上一拳能嚶嚶嚶哭很久。
非常好玩。
也不知道那個鼻涕丫頭如今咋樣了,朱富貴準備一會找個機會問問。
當然,如今這個時代兒童的夭折率太高了。
尤其是浙江這些年兵荒馬亂的,朱富貴已經做好了接受噩耗的心理準備了。
在西安城中享用了一頓秦味大餐,朱富貴又參觀了幾處漢唐的文物古蹟,看了看傳說中的爛慫雁塔。
對於自己這個外鄉人來說,還是挺好看的。
等到這裏的局勢徹底穩定下來,朱富貴就考慮要不要開挖兵馬俑了,那纔是大殺器。
一路從城裏參觀到城外,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
這時候,隊伍前方出現了一片連綿的建築,背山面渭,倚驪峯山勢而築,規模宏大,建築壯麗,樓臺館殿,遍佈驪山上下。
漢唐宮鑾果然大氣磅礴。
說實話,朱棣的紫禁城還是差了點意思。
朱富貴對於老朱父子的審美其實不大認同,經歷宋元之後,中華建築多了些秀麗,少了些大氣,終究有些不對味兒。
至少對於朱富貴本人來說是這樣的。
這也是爲什麼他兩次結婚都舉辦的漢式婚禮,穿的都是紅色的漢代吉服,而不是明代的衣服,更不是清朝那個像王八的紅馬褂了。
看着這片依山傍水的宮殿,朱富貴打算富貴宮三期工程要加入更多的漢唐風格的元素。
剛想問問此是何處,朱富貴便看到左宗棠騎着摩托車,腰後彆着個大喇叭,活脫脫一個八十年代下鄉賣貨的二道販子模樣,趕了過來。
與他一道的還有逡滦l的一標緹騎。
“陛下,華清池到了!”左宗棠停下摩托車,取出大喇叭喊道,“請陛下入駐休息吧!”
逡滦l也向朱富貴彙報道:“萬歲,卑職已經覈查各處,沒有發現安全隱患和可疑之處。”
華清池?
朱富貴眼角忍不住跳了跳。
說好的《萬無一失的皇帝陛下出訪計劃規範》呢?
是哪個崽種制訂的?
居然安排朕住華清池?
哦,是朕自己最終拍板制訂的啊?
那沒事了!
朱富貴有苦難言,當時怎麼就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忘記了呢?
朱校長到西安還住華清池,這不和朱皇帝到北京上煤山,在歪脖子老樹上練習【老頭搖搖樂版頸椎牽引器】一樣晦氣嗎?
朱富貴偷偷叫來楊六,問道:“六子,莫白莫少帥駐紮在哪裏,有沒有什麼異動啊?”
“就在城南,沒啥異動啊?”
楊六奇怪道,“萬歲你要我把小莫叫過來嗎?”
“哦,不必不必!”
朱富貴搖搖頭,又招招手,把左宗棠招了過來,問道,“左愛卿哪,楊嶽斌是老西北軍閥了,還姓楊,對吧?”
左宗棠黑人問號.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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