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武德充沛但選擇文化勝利 第327章

作者:江南说书人

李鴻章實在忍不住了,一把抱住沙經方的測繪儀,痛心疾首道:“經方吾兒,何故如此?你這是要爲父去死啊!”

“李爵爺請自重!”

沙經方皺起眉頭,道,“在工作上,吾乃大明工部乙等工程師,員外郎沙經方是也,在學術上,吾則是大明國子監大祭酒朱富貴門下首徒。

今天我代天子來驗收皇陵,既是以工作上的身份,也是學術上的身份,卻唯獨不是以李爵爺您兒子李經方的身份。

李爵爺,擾亂皇差,可是要殺頭的!”

“你!你!你!”

李鴻章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咬着後槽牙道,“俗話說,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爲父若是夷九族,第二個殺頭的就是你,養你這般大,難道連親親相隱的道理都不懂嗎?爲父之前每個月打給你,供你讀書的銀子,你怎麼不拒絕?”

見老父親都這麼說了,沙經方也只好小聲道:“父親,看在那些書費的份上,孩兒便勸您一句,站位要高,眼睛切不可只盯着銀子,盯着腳下這姑蘇一畝三分地。

華夏很大,華夏之外的世界更大。

您與之前的左爵爺,以及各省大員想在華夏故地爭寵於聖上,此曰:內卷。

想要破此局,左爵爺已經做了榜樣,只有走出去,走向更廣闊的天地,您纔有可能爲經述掙下一份基業,否則都不過是鏡花水月罷了!

好了,作爲李經方,我言盡於此,接下來是沙經方的工作時間了!

哦,對了,《大明律》凌遲封頂,無有連坐,所以李大人你便是犯了执竽嬷铮竟僖惨廊皇翘熳娱T生,工部新貴,你無需多慮了!真有那一天,本官會把您拼起來送還厚葬的,您請放心吧!”

說完,沙經方也不管李鴻章是否聽得進去,也不管他青一陣紫一陣的臉色,繼續詳細的檢查了起來。

第484章 蘇州城的暴動

如果說劉銘傳和沙經方的警告還只是抽象的言語,當三日後李鴻章在蘇州城頭上看到浩浩湯湯的大明天兵禁衛軍團時,他才徹底明白爲什麼人家能叫天子,甚至以“老天你有幾個師”爲由,敢僭越稱天父!

那是怎樣的一支軍隊啊!

久經行伍的李鴻章以目力估計,這支軍隊的總人數應該在兩萬左右。

兩萬人,不算太多。

淮軍如今雖說喫空餉喫的厲害,但怎麼着也是擴了幾次軍的,少說也有八九萬人。

但,人與人不能一概而論。

有些人是真的能打死老虎。

有的人只會滑鏟餵飽老虎!

不說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鐵甲戰車,不說那些多到讓李鴻章懷疑人生的農用翻斗車和挎鬥摩托車,更不要說一匹匹健壯的夏爾馬拖動的大炮,以及蘇州河上比上一次還要多得多的貨船,單說那些步行的士兵,就讓李鴻章感到不寒而慄。

當他們路過蘇州城時,也不知是耀武揚威還是單純地想給蘇州市民表演點花活,隨着莫白一聲口令,隊伍突然改齊步爲正步,發出啪啪的腳步聲。

時值深冬,大明的軍隊穿着清一色的德三改良款呢子大衣。

小鬍子作爲一個藝術家,審美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至少他的衣品對於中國人來說,也恰好正在點上。

見多識廣的蘇州市民們甚至看出了這些兵爺衣服毛呢料子的高級之處!

穿這種衣服的,當然是兵爺!

以前那種只能叫丘八!

兵爺們突然踢起正步嚇了市民們一跳。

這是行軍,不是演習,朱富貴也沒有傳令下去喊幾嗓子“武裝保衛朱大帥”之類的口號。

但就是這種只有刷刷的腳步聲和低沉的發動機聲,沒有任何交頭接耳,沒有任何碎語閒言的靜默,才更加令人壓抑,更加令人畏懼。

蘇州人也好,上海人也好,見慣了大清拉胯的綠營和淮軍、太平軍的乞丐兵,也見過洋人和紅頭阿三們的英式·你跺你也麻·步操典。

但他們還是第一次見識大明的中式步操典。

後世中國步操典在朱富貴看來毫無疑問是完美的,剛柔相濟,動作舒展而有力,朱富貴一個動作都沒有改。

老實說,大明近衛軍的步操典水平並不算好,有些雜亂。

但配合着他們身上那股在鐵與血中淬鍊出來的殺伐氣息,遠比專門的閱兵慶典部隊更攝人心魄。

實際上這些戰士確實剛剛從戰場上下來。

李鴻章的眼力不錯,朱富貴這次帶來的作戰部隊是兩萬三千餘人。

因爲朱富貴沒有像拿三那樣御駕親征的打算,所以大明並沒有專門的禁軍編制。

只有一支由絕對精銳組成的警衛團,人數只有1200人。

這樣的編制平時保衛朱大帥是足夠了。

但深入敵控區耀武揚威肯定是人手不足的。

因此這一次從莫白的定國軍中抽調了四個旅共一萬一千多人。

又從熊黑的極地遠征軍,也就是所謂東北軍處抽調了一萬多人,交給“少帥”莫白指揮。

之所以會從東北軍撤下那麼多人,是因爲大明在外東北和阿拉斯加第一階段的犁庭掃穴已經結束了。

隨着冬季的到來,就是東三省也颳起了可怕的白毛雪,更別說外東北和阿拉斯加了。

在那個地方駐紮大軍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反正沙俄遠東殖民隊的據點已經被全部搗毀了,就算有漏網之魚逃進山裏,外興安嶺嚴酷的冬天,以及在冬天餓瘋了的東北虎,都會教他們做毛子的。

戰鬥民族?

不存在的。

後世每年都有林場的毛子工人葬身熊口,朱富貴看過相關照片,場面極其血腥,所謂西伯利亞大倉鼠,這不過是玩梗的都市傳說罷了。

極地求生毛子做不到,大明的子弟兵也沒必要勉強,便撤回來在江戶、大阪休整了一個月,然後加入了臨時的禁軍之中。

這樣一支帶血的軍隊,沉默地走過蘇州城下。

咚咚的腳步聲彷彿落在蘇州百姓的心臟上。

這一刻,他們終於清晰的知道,大明不僅僅是精美的棉布,不僅僅高級的手錶,不僅僅是麪粉、鞋襪、箱包、襯衫和皮帶,大明更是刺刀和大炮,是鐵血的意志!

大明,是會殺人的!

“完了!”

忽然一個上了年紀的秀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在這安靜的場合下顯得格外刺耳。

“完了?什麼完了?老頭,你在放什麼狗屁?”

一個維持秩序的淮勇拿起鞭子就要抽他,不過看了看他的秀才長衫,還是忍住了。

那老秀才卻不管不顧,大聲疾呼道:“蘇州的父老鄉親們哪,你們還記不記得當年洪武皇帝和胀醯墓适掳。 �

胀鯊埵空與朱元璋故事在蘇州城可謂是家喻戶曉了。

張士赵谔K州發展教育,整飭民風,開辦弘文館,還將承天寺的銅佛融化,鑄造“天佑通寶”,取代元朝的至正鈔在江浙地區流通,對穩定江浙地區的物價和市場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

胀踉谔K州深得民心,以至於朱元璋東征的時候,蘇州府的百姓全都節衣縮食支持張士铡�

這激怒了朱元璋,上了他的小本本。

在消滅張士罩幔煸皩μK州府定下了懲罰性的高賦稅,以至於蘇州府的稅收比南宋賈似道年間都高了九倍。

而與之相反,早早投明,並且幫助徐達大軍北伐的浙江,稅收基準卻比山西還低,可謂悶聲發大財。

在洪武年間,蘇州一府的稅賦甚至高於整個浙江。

蘇州讀書世家多,這些老黃曆都被完完整整傳承下來,所知者卸唷�

“鄉親們哪,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哪!”

老秀才嚎哭大喊道,“那些狡猾的杭州人又跟着左宗棠提前投明啦!咱們跟着李鴻章,不正如當年跟着張士諉幔康却竺黪徎貋恚覀兲貗模虏皇沁@賦稅得翻到天上去了啦!”

“老先生一語驚醒夢中人啊!”

百姓們一聽老秀才的話,頓時覺得太有道理了。

上有天堂,下有蘇杭。

蘇州杭州都是好地方,可跟了不同的老大,這結果可就大不相同啦!

這時候,又有人道,“那我們怎麼才能阻止明國回來?咱給淮軍捐錢買炮嗎?”

“捐你個香蕉皮!你個槓度十三點!”

另外腦子拎得清的市民們忙道,“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些天兵是你那三錢兩子能擋得牢的?

而且淮兵的炮不也要問大明買嗎?

我們跟着李鴻章那個安徽佬能有好果子恰嗎?鄉親們,快回家殺雞燉肉,再請最好的戲班子來,咱們趕緊簞食壺漿,去給王師勞軍啊!”

看着因爲一個小小的正步表演而譁然暴動的蘇州百姓,李鴻章默然閉上了眼睛。

“這原來也在你的計劃之中嗎?”

李鴻章長嘆一口氣,“本以爲李某人不過器物不如你,沒想到致砸彩遣钪啵钅橙朔耍瑥氐追恕�

這時候,周玉山匆匆趕來:“明公,亂了,城裏都亂了,樹營彈壓不住,老百姓都嚷着要出城喜迎王師哪!我們要不要把慶營調回來?”

“不必了,此乃民心所向,讓他們去吧!”

李鴻章搖搖頭,忽然道,“玉山,去給老夫準備荊條和快馬,老夫要去向天父聖人負荊請罪!”

第485章 實錘了,富貴小兒果然是個暴君!

後世的時候,朱富貴曾經去過一次明孝陵遊玩,說實話覺得挺失望的。

明孝陵經過晚清的戰亂已經變得破破爛爛的。

清庭曾命令曾國藩修復孝陵,似乎很有胸襟。

不過卻和老美送疫苗差不多,牛逼吹得震天響,銀子卻一分一釐也不出。

曾國藩自己都窮得揭不開鍋,不得不幾次裁軍,哪裏有銀子來修明孝陵。

所以後世的遊客大失所望也就不足爲奇了。

反而是邊上的美齡宮看上去不錯,這纔有了後來朱富貴給自己建造富貴宮的事情。

不過這一世,李鴻章70萬兩銀子砸下去,事情就完全不一樣了。

雖然沙經方找到了許多瑕疵,但瑕不掩瑜,整體上來說,李鴻章修園子的本事還是很強的。

莊嚴肅穆卻又典雅溫馨。

不愧是與留園主人談笑風生的男人,審美方面十分過關。

至於說一些工程瑕疵,這不是還有尾保嘛。

讓李爵爺再砸30萬湊個整就好。

至於說銀子被貪腐這事,確有其事,但也得看和誰比。

相比於花了3000萬兩修園子的老年杏貞相比,李鴻章和他的手下們已經是人均海瑞了。

其實朱富貴曾經很困惑,歷史上老杏貞究竟是怎麼花掉3000萬兩白銀修園子的。

要知道,這可是大清4年的海陸總軍費,足夠造25條鎮遠或吉野艦了。

到後來,朱富貴瞭解到杏貞一頓飯要喫一百品菜,而宮廷採購一個雞蛋要30兩銀子,相當於一萬塊人民幣……

這麼說來,杏貞她修個園子,用掉3000萬兩銀子好像也就不那麼誇張了。

100萬個雞蛋而已。

新津的部隊養雞場,一年都能生個三四百萬雞蛋。

如果可能,朱富貴真想給紫禁城直銷雞蛋。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因爲天價雞蛋肥的當然不是養雞人,而是紫禁城裏上上下下的太監們。

總而言之,相比滿清朝廷,論起貪錢淮軍上下無疑是個弟弟。

反正不是自己花的錢,朱富貴也沒有什麼好抱怨的。

所以當李鴻章赤着膊,揹着幾根荊條跪倒在自己面前時,朱富貴倒也沒有說什麼重話。

只是輕聲細語地讓他注意身體,要喫好喝好。

只是不知道怎麼回事,朱富貴發現自己越是和顏悅色,這李鴻章就越是抖如糠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