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说书人
朱富貴一開場就點了在場除自己以外最年輕的將領,陸軍第三集團軍指揮使莫白莫上校。
在上一次平倭之戰,莫白所部主攻廣島、四國一線,殲敵無數,功勳彪炳。
以這樣的戰績,戰後封賞,按理來說他少不得一個准將之銜。
但他現在只是從中校提升一級到了上校。
這自然不是因爲兵部按資排輩,欺負年輕人。
莫白雖然年輕可資歷一點不單薄,他早在德武元年第一次移民潮時便已經加入了大明皇家陸軍。
戰礦匪、平新津、兩伐加利福尼亞,莫白都有參與,是一名不折不扣的老同志了。
之所以這次沒有升准將,其實是他個人的要求。
在日本的廣島、四國攻略之中,莫白延續了一貫的作戰風格,一度被當地百姓稱爲“未亡人的製造機”。
一次性對倭進行兇狠的清洗,避免後來人來幹髒活,這其實是朱大帥親自定下的戰略方針。
當時出征之前,朱富貴便拍着莫白的肩膀耳提面命,讓他好好發揮。
莫白也並沒有辜負朱富貴的期望。
莫白的兇名令西國的倭人膽寒。
戰爭結束之後,莫白卻主動以治下不嚴的理由向兵部請罪,表示要以功抵罪。
莫白之所以這麼做,倒不是要給倭地老百姓有什麼交代,作爲天朝將軍,不需要給他們什麼交代。
嚼舌根之人自有契卡的肅反人員上門送溫暖。
實際上,如今戰爭僅僅過去一年多,當地人口中莫白的名字就已經更多的和喂小孩喫糖聯繫在一起了。
後世日本媒體如何PUA日本民校掖竺饔凶诺锰飒毢竦膬瀯荩匀桓吨�
想必再過五十年,日本小兒聞莫白怕不是止夜啼,而是口齒生津了。
日本人就是這樣一個善忘的民族,莫白根本沒必要自罰而去討好他們。
他之所以這麼做,主要是爲了維護大明軍隊紀律的威嚴性。
如果這次能隨意放開口子,那麼大明天兵的軍法又該如何自處?
莫白年紀輕輕卻不居功自傲,能想到如此深遠的方面,爲了大明無私奉獻的精神,實在令朱富貴感動。
於是朱富貴含淚批准了莫白的處分申請,令他銜升一級,將功抵過。
當然了,雖說軍銜上進步不大,但對於這樣忠心耿耿又年輕有爲的小同志,朱大帥自然是不會虧待的。
莫白的軍銜只有上校,但他手中的第三師,卻已經擴編成爲了第三集團軍。
這可是極高的聖眷了。
不要以爲有第三集團軍就一定有第二集團軍了。
目前大明僅有兩個野戰集團軍,就是第一集團軍和第三集團軍。
兩軍的靈魂人物正是戚文長和莫白。
因此,從下關到新津,所有文臣武將都知道,只要牢記忠斩郑M心盡力爲天子辦事,那麼天子必不會虧待之。
什麼白手套用完就丟這樣的事情絕對不會發生在如今的聖人天子身上。
今天,天子問兵於墨西哥,第一個詢問的便是莫白莫指揮使,便是又一佐證。
實際上,今天這次作戰會議不是朝會,只是元帥府高級官員的一次碰面吹風會。
所在場之人,都是朱大帥的左膀右臂和絕對心腹。
故而朱富貴也表現得比較隨意,還隨口用莫白的姓氏開了個玩笑。
不過莫白雖然文化水平一般,被夏志新一度認爲是榆木腦袋,但政治敏感性還是有的。
他連忙道:“大帥,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這墨西哥也在蒼穹之下,厚土之上,自然是姓朱的!臣提議,將墨西哥改名朱西哥!”
“你這個小莫啊,何必學老夏那一套古板的樣子。”
朱富貴擦了擦冷汗,朱西哥怎麼聽着怪怪的呢……
朱西哥倒也算了,墨西哥邊上就是古巴,難不成還得叫朱巴?
搖了搖頭,莫白的扯淡讓朱富貴想起了夏志新。
目前他正在大明靖海艦隊中擔任老李的副手,遠赴南洋。
大明的正版“東學”是這些年禮部搞出來的最重要的理論研究成果,主要的參與者便是夏志新和伊井博人。
伊井那個傢伙朱富貴向來是信不過的,丟在祠堂裏面繼續翻故紙堆,不僅僅是中華本土的故紙堆,也有從江戶、京都搬回來的文物,從裏面尋找支持大明正統性的蛛絲馬跡。
而夏志新則被朱富貴給予厚望。
雖然長期接觸銅鎳合金帶點鉛的珍貴文物,但老夏這些年非但沒有血鉛升高,思維遲鈍,反而還生了個女兒,工作熱情愈發高漲。
這次去南洋,他和老李一樣都是主動請纓。
一方面負責在船上傳授文武鉉等韓國傳教士關於東學的知識,另一方面則帶着一部分珍貴的歷史文物向南洋華僑們進行巡展,宣揚大明的天命正統。
受到北京猿人頭蓋骨消失之謎的啓發,朱富貴在火龍燒倉之外又想到了海難沉船這樣回收“文物”方法,日後也可以作爲補充。
不過夏志新此次帶去南洋的文物都是二十一世紀嶄新的高級貨,不是簡單的地攤貨,在一百年內,甚至是在碳-14測定法出來之前,都是不需要失火或者沉船銷燬的。
搖了搖頭,朱富貴遙祝老夏在南洋的旅途一帆順風玩得愉快,接着,便收回了的注意力。
此時莫白已經開始講述自己對於援墨抗法戰爭的看法了。
大元帥府中都是心腹,莫白也就講得比較直白。
他的意思是,咱們援倭抗法的路線就很好。
法抗完了,倭地也歸咱大明瞭。
實在不行,那就讓鮮血染紅墨西哥灣吧……
果然是很符合莫白的一貫作風。
森下也在一旁頻頻鼓掌,表示支持莫白的計劃。
不過一向老成持重的張長貴提出了不一樣的看法。
他認爲,墨西哥人口沒有日本多,而且還有殷人血統,應該以大明皇道加以教化,不宜殺戮過多。
對於張長貴同化墨西哥人的想法,朱富貴只能說是毫不認可,不過莫白染紅墨西哥灣的想法也並非朱富貴所願。
第360章 三項方針
墨西哥也是一塊古老的土地了。
從殷商時代開始,在墨西哥便誕生了奧爾梅克文明、特奧蒂瓦坎文明、瑪雅文明、阿茲特克文明等諸多文明。
相比美國境內的部落制印第安人,墨西哥境內的印第安人顯然文明程度更高。
這倒不是說美國境內的印第安人笨,實際上,殷人作爲黃白人種一萬多年前獨走的分化支,底子其實還是可以的。
他們在與外界幾乎沒有交流的情況下,在公元前一千年就自主誕生規模宏大的文明就是證明。
相比之下,西非和澳洲土著和其他沒有經歷過新仙女木事件毒打的族羣纔是真正的費拉不堪。
美國境內的,或者說如今大明境內的殷人之所以沒有形成大範圍的文明,除了缺少大型牲畜之外,美國地區缺少東西走向的山脈阻擋寒流和颶風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一次百年不遇的寒流足以消滅任何文明的萌芽。
相比之下,墨西哥反而是古代殷人們的一塊天選之地,易於保存文明的火種。
不過如今說這些也沒有什麼用了。
隨着1519年西班牙人入侵墨西哥,所有的土著文明都已經煙消雲散。
歐洲人來到墨西哥已經350年了。
350年,那可是比絕大部分中原王朝的國祚還久了。
350年間,西班牙人已經和印第安人形成了比較穩定的混血人口。
如今墨西哥的人口約爲880萬,其中超過一半都是西班牙和印第安人的混血人口。
不要以爲西班牙人比盎格魯·撒克遜人仁慈,才留下這些活口,並且和他們通婚。
根據後世的分子人類學研究,拉美地區的混血印第安人,幾乎100%的父系基因都是歐洲型。
簡而言之,所謂的混血融合史,不過是一部赤裸裸的歐洲人的性殖民史罷了。
其實這樣的事情也在菲律賓、泰國等東南亞國家發生。
而且在後世的美國自留地中,那些所謂的印第安原住民,也明顯是嚴重混血的。
如果查查基因,多半也是白父黃母的後代。
很多人都覺得殷人長得不像黃種人,這其實是一種誤區。
因爲現存的所謂“老照片”也幾乎都是十九世紀晚期的,那時候不僅僅是白人,逃跑的黑奴也大量與印第安人混血,很大程度上改變了印第安人的體貌特徵。
而在更南端南美洲熱帶雨林中的,未經過通婚的印第安部落,就完完全全是一副東亞人的長相了。
但是在南美洲城市裏的“印第安人”,哪怕自稱純血,比如說查韋斯,也明顯出現了外貌異化。
這一點,從吳宇森指導的電影《風語者》也能一窺端倪。
《風語者》講述的就是二戰中美軍一邊歧視虐待印第安士兵,一邊用他們留在美國的妻子兒女逼迫他們僞裝成日本人在太平洋上欺騙日軍的故事。
從這裏也能清晰的說明,印第安人,至少二戰時某些血統較純的印第安人確實是東亞人外貌。
類似這樣的部落,人數如果不太多,比如蘇族,比如阿留申人,大明是很願意收留的。
但墨西哥那數百萬拉丁混血人口,朱富貴是真不想放進大明來啊!
這不僅僅是他們白父黃母,根不紅苗不正的政治問題,而是政治、經濟、文化、人口結構等等一系列複雜的綜合問題。
墨西哥人數量龐大,繁殖意願強烈,同化難度極高,根本不是大明帝國的優質的人口補充來源。
後世燈塔國已經以身試法,證明了這一點。
實際上,1847年前那一場美墨戰爭,起因除了債務問題,就是美國人和墨西哥人的宗教衝突。
當時墨西哥還是一個地廣人稀的龐然大物,墨西哥政府對於白人移民是相當歡迎的。
墨西哥政府和林肯政府一樣,對於從印第安人手裏搶來的土地非常慷慨。
甚至林肯的《宅地法案》中,聯邦政府至少還會象徵性地收取一點土地出讓金,而墨西哥政府幹脆是直接向移民們免費提供土地,並且規定開墾出來的土地在4年內免稅。
當然,前提你得是歐洲裔,黑人和亞洲人就有多遠滾多遠,“the People”裏可沒有包括你。
此外,還有一個前提條件,最終導致了墨西哥政府與新移民的激烈衝突,以至於戰爭。
那就是新移民必須宣誓成爲天主教徒和墨西哥公民。
站在中國人的視角,是很難理解新教徒和天主教徒之間的仇殺的。
在我們看來,大家不都是基督徒嗎?
在中國,正一教的茅山道士遇到全真教的牛鼻子,最多也就是相互辯論一番,最多拳腳切磋一下吧?
絕對不可能搞到殺你全家的程度。
其實想想,早在沙漠三教之前,畢達哥拉斯一個搞數學的教派,就能因爲有人發現根號二這個無理數而將人活活淹死。
這真是中國人難以想象的事情。
中國古人再是被人斥責爲愚昧落後,用豬谎退赖囊仓皇菉Ψ蛞鶍D而已。
中華自古以來過於早熟過於文明,以至於已經習慣了自己的文明而不自知,失去了想象推測他人因爲意識形態和宗教而產生仇殺心裏的能力。
毋庸諱言,阿茲特克人的血祭宗教在野蠻方面也是登峯造極的。
但西班牙人以野蠻對野蠻,在墨西哥建立了堪比中世紀的宗教裁判所。
所以直到後世,拉美地區的天主教徒都是最頑固,最極端的那一批人。
相比之下,法雞這個天主孝子簡直溫順得可愛。
朱富貴下定決心,絕對不能將這數百萬墨西哥人納入大明治下。
因此,折中兩方面的意見,朱富貴最終敲定了此次援墨抗法戰爭的總方針——假途滅虢,人去地存,扶植傀儡。
假途,是假誰的途?
那當然是大明的老鄰居,曾經在聖迭戈市陪大明新兵輪戰了兩年的孤星共和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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