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说书人
但不管怎麼說吧,面對朝鮮的抱怨,清廷最終還是隻賜給了睦仁郡王禮服。
……
有一說一,我大清的禮服雖然樣式醜陋,但做工和用料可是很十足的。
睦仁看着手裏六顆東珠,一顆貓眼石的紅頂郡王帽冠,真想把上面的寶石扣下來完成軍費。
據說光是這頂帽子,就值300兩銀子。
他就想不明白了,明人都已經殺到海上了,這些滿人怎麼就還愛窮講究呢?
不過這些事也不是自己能左右的,睦仁將紅頂郡王帽帶上,留出一根豬尾巴,以示虔铡�
很快,他便來到了獐子島上最漂亮的建築,《清日友好交涉通商事宜衙門》前面。
在皮島上與幕府將軍對接的是《清日友好交涉軍務事宜衙門》,雖然兩個衙門只差了兩個字,但意義和重要性完全不同。
日本流亡政府已經這麼慘了,從京都、江戶帶出來的銀子早就用得七七八八,如今還得指望大清國的遼餉過活,哪裏還有什麼商務事宜好交涉的?
也不能說完全沒有吧,至少大半年時間裏,睦仁和他的近臣們還是開發了一點副業的。
比如說,獐子島,獐子島,島如其名,上面有不少獐子。
只不過島嶼太小,上面的獐子不但比大陸上的小,而且數量也少,根本無法賣錢,只能偶爾當做櫻肉來喫。
好在獐子島的自然資源不止如此,很早便有大臣向睦仁彙報,他們在獐子島的近海發現了許多鮑魚和扇貝。
鮑參翅肚無論古今中外都是珍饈,睦仁也組織人力進行捕撈,曬乾之後送去天津換銀子。
不僅如此,睦仁對於水產還相當感興趣,他親自研究,嘗試前無古人的扇貝養殖技術。
這可能是血繼覺醒,因爲睦仁的孫子,昭和戰犯——裕仁就是一個水產研究的天才。
他先後發表有《相模灣產後鰓類圖譜》《相模灣產海鞘類圖譜》以及《那須植物誌》等著作。
如果不是請人代筆,或者和朱富貴一樣肆意剽竊的話,裕仁確實是一個爲愛發電,且富有才華的水生物研究者。
這樣的特質也出現在了睦仁身上。
如今他的養殖扇貝已經到了實驗的關鍵時期。
而野生捕撈的扇貝,也已經被睦仁送去天津賣了不少錢,換成了日本國復興的資金。
其實從獐子島去天津是有些遠的。
獐子島在大連以東不到百里的地方。
按理來說去遼東,或者去山東纔是最近的。
不過因爲大明轉生的蝴蝶效應,滿清政府早就肝膽俱裂地叫停了柳條邊的開放計劃。
原本開放柳條邊,鼓勵山東、河北的饑民度過山海關去闖關東,是爲了移民實邊,防止沙俄向南滲透,白化整個東北。
但事到如今,沙俄算個什東西,滿清寧可把東北送給俄國人,也不敢像歷史上那樣,往裏面放3000萬漢人。
這是壽星公嫌命長的自殺行爲。
因此,如今的東北,俄國人正在慢慢滲透,但遼東或者說所謂的“南滿”地區依然地廣人稀,睦仁拿着那些鮑魚扇貝也沒地方賣。
至於說山東,同樣因爲清政府沒有像歷史上那樣開放柳條邊,山東的饑民除了一部南下被淮軍賣去大明,大部分都就地變成了捻匪。
再加上湘軍內部也沒有像歷史上那樣權力支持曾國藩剿匪,因此如今整個山東更亂了。
這種地方賣軍火和大煙倒是不錯,賣鮑魚還是算了。
所以最終睦仁還是隻能捨近求遠,去天津賣貨。
不過就算有這樣小規模的貿易,可《清日友好交涉通商事宜衙門》說穿了,主要的作用還是監視睦仁的。
下了簡陋的輦車,睦仁覺得自己的眼睛似乎有點發花,腳下也有點發飄,肚子還咕咕直叫。
睦仁啊睦仁,你僅僅是這樣程度的男人嘛?
他搖搖頭,甩開侍衛的攙扶,揉了揉胃,正要跨過門檻朝裏面走去。
“喲,源睦仁,源王爺,你終於來了!”蒙古王爺索特那笑着走了出來。
這個蒙古人的矮壯身體,攔在睦仁面前那是一動不動。
索特那雖然不是鐵帽子王,但他作爲僧格林沁的接班人,大清當今第一武柱國,自然也和僧王一樣,加封了博多勒噶臺親王王爵。
論起身份地位,那可不是睦仁可比的。
“臣源睦仁,見過索王爺!”
睦仁本不姓源,但大清國說他姓源,那他自然姓源。
非但如此,之前因爲降格而咬牙切齒的睦仁,此時到了正主之前就好像變了一個人,充分發揚了他孫子裝孫子的特長。
日後他孫子裕仁可以向麥克阿瑟奴顏卑恭,睦仁自然也能給大清王爺下跪。
不但下跪,而且動作很熟練。
睦仁雙膝下跪,以頭搶地,道:“臣祝王爺武卟。 �
見眼前這個倭人國王連“小王”都不自稱,而是自稱“臣”,索特那愈發高興,自己想着到時候自己給他美言幾句,讓這小子抬了旗,以後就能自稱奴才了。
但無論如何,此行最重要的事情索特那還是不會忘記的。
索特那雖然個子不高,但可謂膀大腰圓,典型的蒙古人長相,反正就是那種一看就很彪悍的樣貌。
若不是這尊尊容,他也不會輕易的被朝廷上下一致認爲是僧格林沁的接班人了。
雖然勇武是沒有的,但身大力不虧。
索特那大手一揮,便如提小雞崽子一般,將睦仁提起,呵斥道:
“11月我大清聖母皇太后要過大壽,我主體諒日本國小力疲,獻不出什麼珍寶,故而許你們日本國上賀表一篇,也不知你作得如何了?
你別看本王一副猛張飛的模樣,但要說詩詞歌賦,倭仁、曾伯涵也未必是我對手,你快快獻上,讓本王審查潤色一番!”
第355章 萬國來朝,電報的思潮
睦仁的一手館閣體的楷書相當漂亮。
索特那王爺摸着下巴,在一旁連連點頭。
等睦仁將賀表寫好,他便迫不及待地奪過,大大咧咧地將墨跡吹乾,捲進了懷中:“源老弟,你久居扶桑,這聖人學問終歸還是差了點那味兒。
我聖朝工部尚書,一等一的大儒,正紅旗的烏齊格里·倭仁大學士,與本王乃是至交好友。
你這賀表哥哥我先拿去,回頭讓倭大學士潤色一下再還給你,免得日後在聖母皇太后的壽宴上出了洋相。
要知道,這一次聖母皇太后的三十大壽可不僅僅是一場壽宴,乃是我大清朝廣結友邦的盛會。
到時候不僅僅有朝鮮、琉球、越南、暹羅、緬甸(英佔)、廓爾喀(英佔)、哲孟雄(英佔)等藩邦前來爲聖母皇太后賀壽,更有英吉利、法蘭西、俄羅斯等友邦前來捧場,說是萬國來朝也不爲過。
你若是在這樣的場面上出了岔子,便是我大清天子和聖母皇太后宅心仁厚不與你計較,這世界萬國也會笑你日本國丟人現眼的!”
索特那吐沫橫飛地侃侃而談,倒也不完全算是胡吹。
大清朝廷確實已經遣使各個藩屬國,要求他們前來朝拜。
同時也令總理衙門照會各個列強,邀請他們的公使、參贊前來赴宴。
爲了能夠接待好這些友邦,如今大清愣是從南方各省的軍餉中又扣了一大筆。
反正蝨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南邊不少團練部隊都兩年沒有見餉了,也不差這一年半載。
趁着如今北軍小有所成,將南餉悉數挪用,無論是請友邦做客,還是給皇上太后修園子,又或者充作遼餉,都是再合適不過的機會。
至於南方漢人的忠斩嚷铩�
不做安安餓殍,效尤奮臂螳螂耶?
在朝廷看來,漢軍遲早都是靠不住的,花錢養他們,和花錢養贈]有什麼區別。
如果能因此而餓死一些,反倒是我大清的幸事。
如今在漢臣當中也就曾、李二人還算貼心了,其他南方漢臣有一個算一個都是廢物,剿俚谋臼聸]有,哭窮卻一個比一個響。
我大清可不能學崇禎,把銀子往這些無底洞裏填!
兩名漢臣模範中,曾國藩是確確實實奮力剿捻,甚至連棺材都擡出來了,抬棺督軍,算是天下漢人士紳的楷模。
李鴻章則是體恤上情,繳稅特別積極,是南方各位巡撫、總督、布政使中的納稅大戶。
除此之外,李巡撫還兵不血刃地平定了蘇北的亂民,叫那蘇北窮苦之地沒有像山東、河南一樣糜爛不可收拾。
可謂善戰者無赫赫之功,其作用絕不再曾國藩之下。
這樣的能吏,朝廷自然也是喜歡的。
而且李鴻章的好處還不僅僅如此,更讓朝廷歡喜的,是他的《忠铡罚�
李鴻章不但給朝廷繳稅,自掏腰包幫朝廷賑濟災民,還處處爲朝廷着想。
李鴻章除了江蘇巡撫的身份,還是大清國五口通商大臣,肩負着爲我大清引進先進技術的重任。
就在年初,李鴻章上奏說,如今世界大局,非槍炮爲第一要務。
泰西洋人早在道光十六年便發明一物,曰電報,至今已有三十年。
此物纔是我大清強盛的第一關鍵。
電報者,以摩斯密碼記錄文字,可瞬息萬里,遠超駿馬飛鴻,乃是帝子居廟堂之高,掌控江湖之遠的利器。
英吉利女皇帝遠在泰西,卻能令洋兵如臂指使,靠的便是這電報。
因此李鴻章建議,朝廷應當撥款在我大清各大要衝之所在建立電報站,以方便百官接受朝廷之詢問,政令暢通,吏治清明。
不得不說,李鴻章的提議很有吸引力。
這電報可以用來通信全國,確實比槍炮更爲要緊。
而且這修電報只需要拉線就行,遠比修建鐵路那樣驚擾國家龍脈、百姓祖墳的社會影響要小。
這年頭,老百姓自然是愚昧的。
也正是因爲過於愚昧,所以什麼電線輻射致癌的謠言也並不存在。
所以拉電報要比修鐵路的阻力小得多。
歷史上,中國自己的第一條電報線路也是李鴻章拉的。
1877年6月15日,當跨英吉利海峽海底電纜鋪設27年後,跨大西洋海底電纜鋪設20年後,跨印度洋(從阿拉伯半島到印度孟買)海底電纜鋪設15年後,日本長崎至上海租界的海底電纜鋪設6年後,大清李中堂終於在天津機器東局到直隸總督衙署之間搭設了一條電報線路,總長度16公里。
如果是P社玩家,此時必然落淚,思潮的傳播果然是我大中華地區永遠的痛。
雖然起步比較晚,雖然被《申報》之流抨擊爲“奇淫巧技”,不過電報的戰略價值顯然很受清廷重視。
在1877年第一條電報線路建好之後,清政府罕見高效地在全國各省鋪開,甚至連臺灣也修通了電報。
這些都是未來大清完犢子後,各省督撫動不動就通電全國的物質基礎。
這也從側面說明,修電報確實沒有什麼難度,所需人力、財力,所面對的鄉民阻撓都比較少。
可即便如此,清廷也根本拿不出銀子來。
好在,又是李鴻章李爵爺公忠體國,義薄雲天。
他自掏腰包,以五口通商局的名義在全國修建電報網。
實際上,李鴻章用災民向大明換來的物資之中,就有電線,十分便宜,造價遠比俄國顧問告訴清廷的報價要低得多。
總之無論如何,就在數日前,天津的電報也已經修通了。
今天索特那王爺專程來獐子島慰問日本國王所爲的還有一件事,便是與電報有關……
他拍了拍睦仁的肩膀,道:“源王爺,既然給聖母皇太后的賀表已經寫好,那麼接下來就該寫你答應我們皇上的告全體倭民詔書了吧?”
“理應如此,理應如此!”
睦仁連忙點頭,揉了揉痠痛的肩膀,繼續開始寫詔書。
站在清廷的角度來看,睦仁是我大清冊封的日本王,自然有向全體倭人撰寫詔書的權力和義務。
由於大明的平倭戰爭,以及之後大明倭島都護府的種種具有爭議的政策,近來又有許多日本浪人成爲海盜,侵擾大清海疆,甚至還有與山東捻匪勾連的趨勢。
大清之前花鉅款買的艦隊若是在,落後時代數個版本的區區舢板倭寇,自然不會造成太大的困擾。
可那支艦隊不是被英國人坑了,最後賣給荷蘭人的鋼鐵廠回收了嘛……
於是大清如今的海疆依然不設防,甚至比起嘉靖、萬曆年間還不如,自然也被倭寇搞的頭大。
萬幸的是,如今東南已經糜爛了,甚至是不是姓愛新覺羅都不好說了,那麼再被搶劫清廷倒也沒那麼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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