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说书人
所以他纔會屁顛屁顛地幫莫慧蘭和她兒子辦好出洋手續。
雖說莫慧蘭年齡有點大,皮膚有點黑,不過一看就是個沒纏足的。
沒纏足的華女,給的提成是特別高的,這讓淮勇非常高興。
同樣,海豚公司的水手也很高興。
有過生養的華人女子,還帶個半大小子,真不戳!
大明現在就缺這樣的人才!
就在兩人都非常高興的時候,莫慧蘭再次忐忑的開口了:“兩位差爺……我沒有錢買船票,請問這種交子能用嗎……”
水手和淮勇哈哈大笑,正想說去大明包喫包住,不花一分錢的時候,忽然看到眼前那個黝黑貧窮的老女人,默默地掏出了一張大明寶鈔。
寶鈔上面,一個英武男子騎着大馬的英姿活靈活現。
而畫像下面的面額是……50元……
第335章 法皇價幾何?
大明鳳都,漣墨居酒館。
人世間的美好大抵都是類似的。
短暫的和平總是令人有一種歲月靜好的錯覺。
漣墨居是一家江南樣式的小酒館,流水翠竹,霓裳絲竹自是不缺的。
但如今我大明以武德立國,當然不能習南朝風氣,沉浸在玉面粉黛,才子佳人的故事中酥了骨頭。
書生並非百無一用,雅樂也絕不只是靡靡之音。
大明如今培養的是胸懷天下的仗劍書生,倡導的是即見小情,亦知大義的大明雅樂。
故而,整個酒館在江南婉約中,也多了幾分吹角連營般的剛毅。
“萬里不惜死,一朝得成功。畫圖麒麟閣,入朝明光宮……”
臺上一曲塞下曲唱罷,沿窗一個二十光景的少年忍不住停下了杯子。
“真希望大明平復五洲,世界大同之日,我也能將軍白頭,卸甲歸田,閒暇時與夏大哥你一起小酌聽曲,此生當無憾矣!”
莫白咕嚕咕嚕將一杯可樂裝下肚子,舒服地打了一個飽嗝。
夏志新則自顧自在案前暖着老酒,笑眯眯地道:“你呀你,這話可真不像是從殺人如麻的小白起口中說出來的。”
“嘿嘿,夏大哥,那都是軍中瞎傳的,是過去的事情了!”
莫白連連擺手,道,“昔日我年輕氣盛,兵部幾番申飭,加上愚弟如今也二十了,已經曉得道理了……白皮軍官能換錢!”
夏志新本還想誇獎小友幾句,聽到後面只好捂捂額頭。
莫白卻不自知,而是眉飛色舞道:“大哥你曉得不,上次在扶桑,我們師捉了個法國伯爵,換了20萬元呢,這可比做生意掙錢多了!”
“呸呸呸!”
夏志新伸手在老弟頭上敲了一栗子,沒好氣地道,“咱萬歲爺是救民水火,再造中華的聖人天子,怎麼在你嘴裏成了打家劫舍的梁山草莽了?”
莫白捂着額頭,全然沒有了小白起的風采。
莫白縮縮脖子,道:“我這不文化水平低嘛,不太會說話……反正我平時也不搶老虎他們的生意。”
莫白口中的老虎就是他的搭檔,第三師皇訓員虎珀,部隊的思政工作一向是由他負責的。
想了想,莫白還是不死心道:“老哥,你說這法國人怎麼就這麼有錢,我聽席亞洲說,那還是因爲這是個破落伯爵,而且是個硬骨頭,否則起碼還能再添一個‘0’……”
“那是,用萬歲的話來說,法蘭西第二帝國就是高利貸帝國,是最爲腐朽骯髒的一種帝國主義!”
談到這個,夏志新可就不困了。
他如今已位居禮部左侍郎的高位。
除了兼顧博物院的工作,還是國史研究院的負責人,主要負責大明國內意識文化、民族認同、國別研究的理論工作。
某種意義上來說,夏志新雖然不是禮部尚書,工作的重要性卻一點不亞於趙阿千這個禮部尚書。
實際上,目前整個禮部,大家都戲稱有五大金剛。
分別是分管新聞宣傳和一般文藝的趙阿千,分管理論研究的夏志新,分管外交與藩務的馮仁軍,分管宗教的伊井博人,分管的電影的殷狐。
夏志新要將天子說的話,做的事,形成理論,形成朗朗上口的政治口號,成書載冊,且方便官員和百姓們學習理解。
比如這個“高利貸帝國主義”,便是夏志新收錄在《歐羅巴諸國的發家史》這本書裏面的天子之言。
這本書由夏志新主編,黃門令伊藤博文協助,朱富貴親自把關,印刷出版之後,大明五品以上的官員都要學習,以它山之石來攻玉。
所謂“法國的高利貸帝國主義”,是指如今的法國國內產業已經出現衰敗,工業空心化,但金融業卻畸形繁榮的現象。
壟斷資本家把大量資本投在信貸領域,而不是投在生產領域;投資國外又遠遠多於投資國內。
這種非生產性的高利貸性質的資本輸出,使法國每年收穫鉅額利息,又反過來加強了資本家們的腐朽寄生性。
巔峯時,法國的食利者階層達200萬人之多,連同他們的家屬,竟佔全國人口的1/8以上。
這樣的環境怎麼可能提供優質的兵源,提供優質的產業工人。
所以法國從拿破崙時代的歐陸第一強權,一步步滑向人人可乳的法雞,其實有着歷史的必然性。
朱富貴站在後世的上帝視角,自然能夠抽絲剝繭準確把握到這一點,這也是爲什麼他選擇對英國暫時忍讓,而對法雞重拳出擊的原因之一。
不過法雞架子比較空,但他們富得流油也是事實,在金錢的武裝下,法軍的戰鬥力目前還是可以的。
莫白忍不住怒道:“不說我們大明,單說那些華夏故土的窮苦百姓,面朝黃土背朝天,辛辛苦苦一輩子從地裏刨食,積累的盈餘被貪官污吏和滿清政府盤剝也就罷了,還要給那些腦滿腸肥的法國資本家吸血,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莫白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爲之前滿清籌措遼餉還剩下百餘萬兩的缺額,就是問法國人和英國人借的。
“不過話說回來,一個伯爵就能換幾十萬大明元,夏老哥,你覺得他們皇帝能換多少錢?”莫白忽然思維跳脫地問道。
“哈哈,我們的小白起還想殺上杜伊勒裏宮去綁了拿三法酋不成?心氣不錯,但這也太離譜啦!”夏志新哈哈大笑道。
莫白撓撓頭,道:“哎,也是,法國皇帝又不會到美洲來,世界上哪有這種好事兒……”
“師長!”
就在莫白和夏志新兩個老朋友有一搭沒一搭,享受難得的假期的時候,一個通信兵一路小跑跑了過來。
他向莫白和夏志新行了個禮,然後小聲報告道:“師長,新津歸化點那邊發來詢問函,說是有一對母子,自稱是您的姐姐和外甥……”
“是桂蘭和飛鴻嗎?”
莫白神色激動地站了起來,手中的可樂都因此打翻了。
“好像是這兩個名字。”
通訊兵點了點頭,“這是他們的照片,您看!”
第336章 200斤中國大力士的養成之始
照片是新津歸化集中點那邊的工作人員拍攝的,圖像十分清晰。
雖然數年不見,但莫白依然一眼就看出照片中黑瘦的女子和半大小子是自己的姐姐和外甥。
自己離開廣東的時候,飛鴻還只有六歲,而如今已十歲多了,個頭卻看着沒怎麼長高。
莫白看在眼裏急在心中。
莫家和黃家都是有功夫的,所以小黃飛鴻從小就在武學方面展示了驚人的天賦。
可久在軍中的莫白明白,身大力不虧纔是格鬥最真的真理。
剛剛來到大明,骨瘦嶙峋的士兵,白刃戰就是打不過肌肉隆起的老大明人。
更不要說行軍和各種超負荷訓練了。
皇家部隊條令條例中明確規定未經過營養補充的戰士不得進行高強度訓練。
當然,這種事情不是絕對的,很多時候意志能夠彌補身體上的不足。
比如說後世的朝鮮飛行員,他們憑藉着確實過人的意志力,同爲東亞人的超高智商,努力學習的刻苦精神,在我國開設的飛訓課程中總能名列前茅。
可唯獨在超音速過載這類完全比拼身體素質的項目上,他們總是鎩羽而歸。
甚至出現憑藉意志力將飛機着陸,接着便口吐鮮血昏死過去的情況。
與之相反,來自非洲地區,那些其他課程一塌糊塗的黑人飛行員,卻能輕鬆地完成好幾個過載訓練,根本不會有什麼不適感。
這不能完全排除人種方面的因素,但主要還是朝鮮飛行員在生長發育時期,甚至是入伍之後都喫得太差了,沒有充足的營養來打牢身體的底子。
而非洲那邊雖然窮,但一來非洲大陸物產豐饒,尤其不缺肉食,二來能當飛行員的黑人,一般也都是當地貴族子弟,從小衣食無憂。
總而言之,朱富貴早在全軍、各廠礦單位推廣足球等體育邉訒r,便已經提出“欲文明其精神,先自野蠻其體魄”、“多喫肉蛋奶,讓紐約、倫敦冒煙去吧”的口號。
對萬歲爺的話,莫白向來是深信不疑的。
這個時代孩子生長發育晚,黃飛鴻雖然已經10歲了,但還是來得及多喫肉蛋奶,野蠻其體魄的。
畢竟用巧力痛毆200斤的英國大力士不說從物理學上是否可能,但終歸是十分不容易的。
在朱富貴看來,爲什麼我們就不能變成200斤的中國大力士,然後堂堂正正一個左勾拳解決他們呢?
總愛以小搏大,以智勝力,這是中華民族的傳統智慧,但也是一部分人心中的枷鎖。
後世的中國人經歷百年沉淪,直到二十一世紀二十年代,纔在19歲青少年人口中,身高追平南歐。
而在這裏,大明將會把這個進程至少縮短一百一二十年。
甚至考慮到這個時代歐洲人也是矮冬瓜,大明很可能能在短期內實現北美地區新生一代完虐西方青少年的目標。
這也是爲什麼在大明女性人口短缺如此嚴重的情況下,朱富貴依然會放任森下以他的優生論,嚴格卡住矮小和女入籍的口子的原因。
等到百來年後,朱富貴確信這將成爲自己政治生涯中必然的污點,甚至如果自己晚輩不太給力,富貴大帝在新時代說不定還會被打拳。
但所謂先人,當然是要把該乾的髒活累活幹完,不要把包袱留給後人,而是讓他們無憂無慮地吹着空調,窩在沙發裏,拿着手機來將之鍵政批判一番。
雖千萬人,吾往矣,便是這個道理。
……
雖然很想盡快給自己潛力無限的小外甥進行食補和科學訓練,不過新移民必須要在歸化點隔離培訓一個月,這是大明的鐵律。
莫白當然沒有膽子,也沒有權力去破壞這一點。
好在歸化點內伙食也很不錯,也就是相對於200斤大力士的養成標準差得比較遠,但肯定比他們母子在大清喫得好多了。
莫白也只能等上一個月,再好好照顧姐姐,培養外甥了。
“莫小哥,原來你還有親戚?”
夏志新拿着帕子一邊擦桌上的可樂,一邊驚訝的問道,“這些年你都沒有把他們接來,我還以爲你和我一樣孑然一身呢!”
“呃?”
莫白愣了愣,“那個夏老哥,我記得你不是孑然一身吧?”
“哈哈,對啊,口誤,口誤,罰酒三杯!”
咕嚕咕嚕喝下三杯太雕,夏志新老臉微微發紅,“說起來還是多虧莫小哥你,我才得以老樹新春,與你嫂子相識相知,在萬歲爺的集體婚禮上成爲夫妻,而上個月,你嫂子也終於給我添了一個可愛的女兒!”
“不是,老哥我不是說你女兒,我的意思是你好像有一個兒……”
“哈哈,你還沒見過我女兒吧!她可太可愛了,一雙小豆眼一眨一眨的,令老夫這心肝都融化了……”
“說起來,老夫隨自詡爲大明第二才子,可在取名之事上遲遲拿不定主意,這事又不好去問萬歲爺,畢竟他雖然是第一才子,可他之前給楊千戶三位千金取的名字實在是……”
楊大妮,楊二妮,楊三妮現在都已經三歲了,一個比一個皮,香茶的頭髮都愁白了半根。
有這樣的“珠玉”在前,夏志新實在是不敢找朱富貴拿主意。
反而是逢人便掏出一個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寫着四百多個從詩雅頌中摘下來的蕙質蘭心的女名。
莫白被這堆名字晃得花眼,只好將詢問夏老哥兒子的話嚥下肚子裏。
唉,文化人就是喜歡戴着面具生活。
明明夏老哥因爲失去兒子而過度悲傷,他卻還要用眼前的歡愉麻痹自己。
他笑得越快樂,想必心中就越痛苦吧?
莫白看着夏志新談起女兒時咧開的嘴角,忍不住在心中暗自下定決心,從今以後,自己都絕對不能在夏老哥面前提起他的兒子。
自己絕對不能揭開他小心隱藏的傷疤。
這或許,就是男人的浪漫和溫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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