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说书人
來自湖廣、江北、河南等地的饑民簡直就像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海水,在盛宣懷的操作下源源不斷被咄竺鳎会釗Q來成噸的明布、明米、明槍、明炮。
沒錯,如今大明已經在爲淮軍提供槍炮了。
自從發現李鴻章等人與太平軍已經形成了默契,兩邊每個兩個月拉起陣仗演過一場,交過上差,然後就相安無事之後,大明就開始調整策略了。
私底下,大明與淮軍簽訂了爲期三年的《確保南京古城牆文物遺蹟完整備忘錄》。
如果淮軍膽敢損壞大明故都城牆的話,大明將採取包括但不限於貿易制裁、軍事幹預、財產凍結等手段追究淮軍主要人員相關責任的手段。
李鴻章欣然答應。
於是大明就把那些拿破崙炮從日本搬來上海,賣給了李鴻章。
這些炮原本就是大明從美國民兵那裏繳獲的,落後於時代且沒有什麼升級價值。
之前高價賣給了毛利老弟。
如今倭島都護府也算大明的領土了,自然不能用這麼丟人的廉價大炮了。
所以,廢物利用,一炮兩賣,又賣給了李鴻章。
除了拿破崙大炮,大明還把繳獲的法國步槍也賣了。
雖然朱富貴在蛇皮袋的乳法笑話中炮製了法國步槍全新的段子,但實際上,去年大明在日本繳獲的步槍都十分老舊。
主要還是因爲法國人對於遠東不夠重視。
印度和柬埔寨士兵用的槍支基本都還是十年前用在克里米亞的老式滑膛燧發槍,連米尼彈都沒有用上,和美國民兵用的槍差不多,射程和精度都低地可憐。
1860年代不但是內燃機取代蒸汽機的第二次工業革命大時代,也是武器裝備高速發展的時代。
十來年前,米尼彈的出現使得燧發線膛槍開始取代燧發滑膛槍。
但到了1866年的今天,米尼彈都已經過時。
在歐洲,德國人已經開始偷偷大規模列裝與現代槍支樣式接近的後膛德萊賽步槍了。
按照歷史,在之後的幾場大戰中,德國人的後膛步槍將摧枯拉朽地擊敗敵人的米尼步槍。
金屬定裝子彈也將完全取代米尼彈,成爲未來唯一的彈藥類型。
大明的德武二年制步槍已經是這個時代步槍的巔峯,自然看不上這種落後時代兩個版本,落後大明四個版本的燧發滑膛槍,一道打包賣給了淮軍。
實際上,李鴻章不是沒見過更先進的步槍。
曾國藩之前就向英國人買過一批尼米步槍,確實很好用。
但這些法國貨勝在便宜不是。
三把總能抵人家一把。
此外,大明還有一種專門用於外貿的燧發滑膛步槍,諢號明呲花。
之所以叫這個名字,主要是是因爲這種步槍的激發器不是燧石或者撞針,而是朱富貴從後世批發來的打火機上小打火輪。
臨高五百廢用這玩意兒搞過外貿步槍,效果很不錯。
朱富貴也就來者不拒笑納了。
只不過相比臨高五百廢的時代,如今這個世界列強可兇猛多了。
朱富貴的外貿步槍在性能上沒有什麼特別的優勢,也只好走量賣給老李和墨西哥人。
朱富貴當然知道拿三陛下入侵墨西哥的計劃。
因爲他歷史上他就是這麼做的。
朱富貴估計這次他大概率還是會這麼做。
所以朱富貴通過之前足球外交與皇家陸軍有過一些交情的墨西哥人之手,倒賣了一些軍用物資。
大明賺點小錢是其次,主要是想讓拿三陛下享受一下墨西哥人的熱情好客。
總之,李鴻章依靠大明的軍售和販賣大明產品的貿易,實力和野心正在日漸膨脹。
如今他的幕府之中,幾乎每個幕僚都知道自己恐怕得當從龍之臣。
周玉山甚至都已經在私下裏設計龍袍的樣式和自己勸進時的臺詞了。
只不過,如今大明反而成爲了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懸掛在李氏幕府的頭頂之上。
如果大明是從遼東、朝鮮登陸,先和滿清乃至沙俄一場惡戰,淮軍倒是未必不能在東南起事,大不了也高築牆、緩稱王嘛。
可如果大明是從江東登陸……
李鴻章已經是大清的一等伯爵了,說實話他對於給老朱家當臣子沒啥興趣。
不光是他沒興趣,其實左宗棠也沒有興趣。
但凡瞭解過晚清歷史的人,十之八九都會喜歡左宗棠。
可他活着的時候,同時代的人可幾乎就沒有喜歡他的。
原因無他,這個人自視太大,不願久居人之下。
左公大才,足稱千古,可他嘴炮的能力,也是千古少有的。
“吾觀明師卻法,不過爾爾,吾亦可爲之!”
左宗棠在給李鴻章的信件中,對於明法之戰便是如此評價的。
情報通過逡滦l傳到鳳都,腥硕加X得這個姓左的不自量力。
只有朱富貴微笑不語。
第334章 佛山黃飛鴻
“明布,明布,鳳都皇家織造局上好的明布嘞!”
“洋布土布不如明布,扯上三尺給孩子做新裳嘞!”
“明參,上好的明參,前明宮廷祕藥嘞!”
“大後門香菸,抽一根消困解乏,抽兩根強筋健骨,抽三根夜御兩女嘞!”
……
莫桂蘭一手摟住小布袋,一手牽住兒子,一臉驚恐地聽着四周店鋪傳來的吆喝聲。
雖然是吳儂軟語,但落在莫桂蘭耳中無不是聲聲驚雷。
這上海已經變天了嗎?
可那些掌櫃夥計都還留着辮子啊!
莫桂蘭心頭驚慌,一愣神,卻發現兒子已經跑沒影了。
抬頭看去,只見一個少年爬在電線杆子上,好奇地四下張望,底下還圍了一大圈販夫走卒叫好。
那不是自己兒子還能是誰?
“飛鴻,飛鴻,你給我下來!”
“好的,老媽!”
那少年一個翻身,就從四米多高的電線杆子上跳了下來,圍觀的喫瓜羣袩o不大聲叫好,直呼好功夫。
少年也有模有樣地將辮子一甩拋至腦後,繞場抱拳謝禮。
不過帥不到三秒,他便被莫桂蘭一把扭住了耳朵。
“疼疼疼,娘我知道錯了!”
少年連忙告饒,被莫桂蘭一路拖出了人羣。
“出門時你是如何答應我的?你這麼調皮,我如何敢帶你出洋?”
“媽,你放開,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這上海灘真是比佛山和廣州繁華太多啦,孩兒只是想登高望遠,看看究竟是個怎樣的景色。”
“那你看到啥了?”莫桂蘭鬆開了兒子的耳朵,沒好氣地問道。
“我看到在南邊有個大碼頭,上面有好多大船啊!”
少年激動地說道,“那些輪船還會冒煙,是不是就是舅舅說的,大明水師的船?”
“噓!”
聽到大明兩個字,莫慧蘭本能地想要捂住兒子的嘴巴。
可轉念一想,在這裏,大明好像根本不是什麼禁詞來着,就連小販都敢當街售賣明布明米,而且被當做是足以和洋貨匹敵的高級舶來品。
“飛鴻,你舅舅說在外頭混了點名堂,咱們如今去投靠與他,一定不要生事知道嗎?”莫慧蘭再次叮囑道。
“娘你放心,孩兒知道的!”
少年,或者說黃飛鴻拍了拍胸脯,又道,“不過話說回來,莫白舅舅在大明到底是幹嘛的啊?”
“娘也不知道。”
莫慧蘭搖搖頭道,“咱們走街串巷賣把式的人,居無定所,他的信能送到就不錯了,內容已經是好些時間前的,反正他說那兒是個盼頭。”
莫慧蘭沒有告訴兒子,她弟弟在信上說自己每個月能掙4兩銀子。
在莫慧蘭看來,這不胡說八道嘛!
4兩銀子!
七品縣太爺一年的朝廷例銀也就四十幾兩銀子,他能比縣太爺的例銀還多?
要不是弟弟爲人向來老實,而且這封信上用的也是以前莫家鏢局的暗語,莫慧蘭幾乎都要以爲自己收到的是假信了。
莫慧蘭也不確定弟弟爲什麼會賺那麼多錢,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大概就是他做了生意,東家比較慷慨吧。
從寫信的日期看,那封信是同治二年年底寫的。
距今已經兩年多了。
也不知道莫白他有沒有當上掌櫃了。
莫慧蘭覺得弟弟莫白爲人聰明,樣貌堂堂,加上東家這麼器重他,現在應該說不定已經當了一家店鋪的掌櫃。
如果這樣的話,可就實在太好了,咱莫家也算是有個出息人了。
本來莫慧蘭是不想勞煩弟弟的。
可這一次,兒子俠以武犯禁,在佛山打了一個旗人的少爺,惹上了大麻煩,這纔想到去海外避一避。
嘆了口氣,說實話,莫慧蘭覺得真是前途難料。
……
“這位差爺,請問這邊有沒有去花旗國的海船……”
碼頭上,莫慧蘭好不容易找到一名看上去比較敦厚的淮勇,忐忑地上前問道。
廣東話和安徽話相差實在有點遠,雙方連比帶劃才勉強交流。
一聽對方是要去“花旗國”,淮勇立刻眼睛一亮,連忙告訴莫慧蘭和兒子留在此地不要走動,自己則撒腿飛奔而去。
過了大約二十分鐘,就在莫慧蘭手足無措,不知該不該離開的時候,那個淮勇點頭哈腰地帶回來了一個短髮水手。
這個水手雖然不是那些可怕的“花旗國”水兵,但他同樣也是明籍的!
自明法戰爭之後,大明聲威早就響徹了上海灘,甚至都有人管以前的美租界叫明租界了。
事實也正是如此,美國商人已經被趕得差不多了,如今那塊地方基本都是大明的商人。
而眼前這位水手,就是大明海豚船吖镜乃帧�
海豚船吖驹]冊地在新滬,是大明的一家民間航吖尽�
因爲手腳乾淨,沒有搞出豬仔船之類的惡行,而在之前的大清洗中活了下來,並且發展壯大。
這個水手雖然不是水師官兵,但在淮勇眼中還是人上人。
其實不是沒有淮勇想過自己也渡海去當個大明人,甚至也有很多人這樣做的,早些年李鴻章就親自帶頭賣淮勇湘兵。
但世殊時異,如今他老李準備重建大唐了,哪裏還能放任淮勇大面積逃亡。
而大明也需要淮軍幫忙源源不斷籌集移民,因此也與李鴻章簽訂了不挖牆腳的條約。
不過即便如此,李鴻章也只能大幅度給負責碼頭,與大明交接的淮勇加薪。
而且這些淮勇招募移民還有績效提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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