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说书人
“怎麼回事？”
熊黑從趙喜柱身上跳了下來，小心翼翼走到敵人的炮彈面前。
眼前這個烏黑的鐵疙瘩冒着絲絲熱氣湝地陷在泥土裏。
雖然知道不可以，至少不應該……
但熊黑還是伸出一隻腳，稍稍用力一踢，那鐵疙瘩立刻就滾了起來，趙喜柱也跟上一腳，將它踢遠了兩米。
“實心彈！”
“這羣白匪居然用的實心彈，他們這是看不起咱們啊！”
熊黑一下子怒了，跳了起來大喊道，“爲了陛下，爲了殷妃娘娘，都給老子使勁地轟！娘希匹的！”
第188章 將軍，咱們的炮能打到洋鬼子啦！
【鷹001式野戰炮】的設計圖參考了十九世紀末的英制阿姆斯特朗炮，只是受限於工藝，口徑僅有64毫米。
說到阿姆斯特朗炮，很多人可能沒有什麼印象，完全不如大名鼎鼎的克虜伯炮在國內有影響力，也不如某日漫中的“阿姆斯特朗迴旋加速噴氣式阿姆斯特朗炮”有名。
深受北洋軍大量裝備的德制克虜伯炮，可以說是德吹始祖，晚清小說中永遠滴神。
但實際上，阿姆斯特朗炮與它也是一時瑜亮，甚至當年李鴻章其實更想要的是阿姆斯特朗炮，只可惜被清廷延誤，導致出現了赫德口中的，北洋軍“克虜伯炮有藥無彈，阿姆斯特朗有彈無藥“的情況。
提到一個名字，大家就會愈發明白了。
那就是【吉野號】。
稍微對甲午海戰歷史有所瞭解的中國人，一定不會對這個名字陌生，這是一代人刻骨銘心的痛苦記憶，“致遠號”向“吉野號”發起自殺式衝鋒的那一幕，永遠不會被世人忘記。
與此同時，在探討“吉野號”之所以能夠擊敗噸位更大的“定遠號”的原因時，除了航速更快這一原因，還有一點時常被提及，那就是“吉野號”的艦炮雖然口徑雖不如“定遠號”，但射速更快，射程更遠。
當年“吉野號”上裝備的艦炮，正是英制阿姆斯特朗炮，而“定遠號”上的艦炮，則是德制克虜伯炮。
這是這兩款糾葛了半個世紀的大炮在退管炮技術逐漸成熟之後的第一次直接較量，故而中日海戰也吸引了不少西方戰艦的圍觀，以實測兩款武器的性能。
事實證明，阿姆斯特朗炮高達每分鐘7發的恐怖射速，以及8000米以上的射程，在那個時間節點要壓制住了老舊的克虜伯炮。
【鷹001式野戰炮】由於採用了後世SKD61鋼材，因此在炮管性能上要比1890年代的阿姆斯特朗炮更加出色。
但因爲所採用的炮閂本質上是專業不完全對口的【精品工藝力大無窮亞世德型標準氣缸】，導致在口徑上受到了制約，射程也遠遠達不到30年後的水平。
不過【精品工藝力大無窮亞世德型標準氣缸】畢竟是後世工藝，也有它自身的優勢，那就是穩定性極好，連續射擊後彈道偏差極小。
經過炮兵的規範化培養，尤其是單兵幾何數學能力的提高，如今大明大部分炮兵組都能完成每分鐘9發炮擊，並且彈道和着彈點基本保持不變。
與之相反，俄勒岡州國民警衛隊的【M1857型12磅野戰炮】，雖然口徑高達121毫米，幾乎是【鷹001式野戰炮】的2倍，且大炮的數量達到4倍，卻存在着巨大的短板。
射速每分鐘僅有2-4發，射程僅有1500米，爲了打得更遠，只能放棄爆破彈而使用實心彈……
總得來說，這是一場不對稱的炮擊。
在大明的炮兵連中，有一個老兵默默站在【改良式紅衣大炮】邊上，望着【鷹001】與敵人的拿破崙炮對射。
他有着花白的鬍子和鬢角，看上去至少有50歲高齡。
當然，因爲這個年代的人普遍老的快，這個叫做包鐵安的中年人實際上只有46歲。
但這在大明軍隊序列中也算是高齡了。
之所以會破格招收他入伍，並且成爲一名軍餉比一般士兵更高的炮兵，是因爲包鐵安已經打了一輩子炮了，是大明境內少有的實戰型人才。
雖然不會什麼數學，更不懂三角函數，但大明境內，要說最懂如何使用紅衣大炮的，恐怕沒有誰能說自己穩穩勝過包鐵安。
沒錯，這位老兵是綠營炮兵出身，而且22年前，他還跟着江南提督陳化成在吳淞炮臺上血戰過英國侵略者。
那一戰，英國人以大小船隻百餘艘，陸軍萬餘人，全力進攻吳淞要塞，六十七歲的老將陳化成拒絕了兩江總督牛鑑乞和的主張，親自出帳揮旗發炮，馳塘督戰。
但英軍強大的艦炮很快將吳淞要塞的岸炮陣地摧毀，接着蜂擁登陸。
清軍不但要用抬槍、鳥槍與英國人的洋槍對射，而且人數也遠少於敵人，戰法操練更是遠遠不如。
陳老將軍誓死不退，身中七彈，與提標中營守備韋印福等人一同犧牲。
……
聽着耳畔隆隆的炮聲，包鐵安輕輕撫摸着炮管冰涼的紅衣大炮，一時之間有些恍神，彷彿夢迴22年之前那個炮火紛飛的晌午，耳邊又響起了袍澤們惶恐的叫喊聲，與老將軍無奈且悲壯的怒吼聲。
然而，今天攻守之勢異也！
是大明，是中國人的火炮將敵人的火炮死死壓制。
在【鷹001】的呼嘯下，敵人的炮陣土崩瓦解，亦如當年的己方模樣。
原來，那些歐羅巴人和咱們一樣，一炮下去也能四分五裂，屍骨無存！
“陳將軍，您看到了嗎？咱們的炮……能打到鬼子啦！能打到鬼子啦！這回……這回是洋鬼子們的炮不行啦！”
兩滴濁淚從包鐵安蒼老的面頰上滑落，滴在黝黑的炮身上。
包鐵安拍了拍身旁的紅衣大炮，笑中帶淚地輕聲呢喃道：“老夥計，一會過了河，咱得爭口氣，多炸死幾個洋鬼子，以後我們這樣的老骨用場就越來越少咯！”
看着年輕的炮兵們熟練地用量具測算出炮擊的角度，接着復進式速射大炮展現出強大的火力覆蓋，
包鐵安很清楚，自己和手邊這門翻新過的紅衣大炮一樣，終究是上個時代的老卒了，華夏的未來屬於這些了不起的年輕人。
而自己，或許應該在退伍之後去報一個文化進階班，在餘生之中，將當年松江要塞中的故事，以及未來大明的故事，全都記錄下來，讓後人不要忘記這一切。
……
炮擊持續了二十分鐘。
俄勒岡國民警衛隊的大炮悉數被擊毀，並且遭受了慘重的減員。
這是因爲，一門【M1857型12磅野戰炮】除了炮手之外，還需要許多輔助人員進行支持。
與擁有先進復退式炮架的【鷹001】相比，所有類型的拿破崙炮都存在另一個致命缺陷，那就是它們只有簡單的俯仰裝置，沒有方向調節裝置。
需要改變射擊方向時，只能通過搬動炮架來解決。
對於一門重量接近半噸的火炮來說這絕對不是個輕鬆的工作，因此炮兵們往往會要求他們協助的步兵隊伍的軍官派出一些人手來幫他們幹諸如搬動炮架改變射向和推動火炮復位的苦力活。
而這一次，這些步兵幫手除了見機不妙果斷賣隊友的幾人，也全都在硝銨炸藥掀開的彈片中變成了屍體。
第189章 渡河而擊
俄勒岡國民警衛隊陣地上的大炮來不及撤退，全部被擊毀了，但他們至少還有20門大炮來不及拉倒河岸來，反而得以保全。
這時候，國民警衛隊的軍官也反應過來，沒有愚蠢地繼續採用添油戰術白白損失戰鬥力。
他們主動將大炮和兵列線後撤，希望等到大明部隊渡河的時候，再進行打擊。
幾艘改裝過的武裝船隻也蓄勢待發，準備隨時封鎖航道。
波特蘭人的算盤打的很好，半渡而擊，畢其功於一役。
然而他們沒有料到的是，“印第安人”居然特孃的連軍艦也有！
當“揚州號”與“鎮江號”嗚嗚冒着黑煙，從入海口逆流而上時，波特蘭人絕望了。
朱富貴當時將波特蘭命名爲新青島，如今看來是魯莽了。
與青島那樣直接沿海的城市不同，波特蘭實際上並不沿海，只是沿河，距離真正的入海口還有100多公里。
不過波特蘭在後世的的確確是美國西北部僅次於西雅圖的優良港口，因爲它沿着的新黃河和揚子江一樣通航能力很強，幾萬噸的海船能夠直接航行至波特蘭港。
傳說中米帝彈指間就能滅殺疫情的醫療艦，其中就有一艘“仁慈號”停泊於此。
自從去年疫情爆發，它“小試牛刀”結果發現是水果刀試薩氏食肉牛龍，就直接縮回波特蘭“例行維護”至今了。
當然，1860年代的波特蘭，航道還沒有經過疏浚，恐怕還無法通行幾萬噸的大船，不過這個時代的太平洋上，也找不到那樣的怪物。
戰鬥全重也不超過1000噸的“揚州號”和“鎮江號”暢通無阻地駛入了新黃河。
戰爭當中，各軍種聯合作戰永遠是一個令人頭痛的事情。
大明因爲如今所處的地理位置，未來很顯然將是一個海權大於陸權，但兩者並重軍事體系。
但在現階段，除了明俄第一次海戰，大明水師基本上還被人認爲是陸軍的附屬品。
這是中華民族幾千年大陸文明遺留下來的慣性。
但實際上仔細計算的話，加上“富裕級”12艘咻敶畮煹目傎Y產已經超過了陸軍。
只不過意識到這一點的人不多，森下雖然已經意識到了，但他深知自己高貴的“雲南人”的身份還不鞏固，也不敢去和陸軍大佬爭寵。
因此，在大明，沒有出現海陸軍互爲馬鹿的共軛現象。
揚、鎮兩艦作爲軍艦肯定算是小傢伙，但到了內河，儼然成了一霸。
在與波特蘭方面的內河船互射過程中佔盡了便宜。
反而是後撤一公里多的，國民警衛隊僅存的20門12磅拿破崙，接連命中了揚、鎮二艦附近的水域。
甚至倒黴的鎮江艦右舷中炮，發生了一次小爆炸。
這次敵人顯然更換了彈藥，沒有加大射程的需求，這次發射的是威力更大的爆破彈。
這是一種重4.3公斤的球形炮彈，其內部裝填約900克的黑色炸藥，爆炸後通常會產生不少於20塊的大型破片，由一根典型的時間引信引爆。
就是這種原始的黑火藥炸彈，靠着自重擊穿了鎮江艦的護甲，這足以說明這個時代鐵甲艦同樣也很不靠譜，強度也就和後世的民船在伯仲之間。
鎮江艦起火，艦長森下立刻組織水兵自救，同時接受揚州艦的掩護，一時之間形式顯得有些危急。
這就是爲什麼朱富貴一開始沒有讓水師戰艦入河的原因。
艦炮與岸炮對射總歸是喫虧的，更何況揚、鎮二艦的主炮也不過120毫米，與敵人的野戰炮是一樣的。
哪怕二艦上的無人機小隊已經出動了。
由於以簡自豪爲首的十個無人機操控員正在執行輸血洪秀全的任務，因此二艦各只有5架無人機。
這些操控員顯然沒有簡自強的技術，幾輪輸出都沒有消滅敵方射手，這才使得鎮江艦負傷。
不過雖然說沒有第一時間炸燬敵人的大炮，但這從天而降的硝酸甘油滅火彈也讓國民警衛隊士兵嚇了一大跳。
他們沒有趁着鎮江艦負傷，行動能力大大降低而繼續炮擊，錯過了完成對大明水師首殺的大好機會。
由於海船喫水很深，鎮江艦也不敢輕易偏離中心航道朝北岸靠攏，以免觸礁。
因此戚文長果斷下達了衝鋒舟渡河作戰的命令。
敵人在河面上的河船已經被擊沉或者驅離，南岸的炮陣也被打爛，只有更遠處與無人機鬥智鬥勇的列兵線和少量火炮。
這樣的條件下，衝鋒舟搶灘登陸的時機已經成熟。
第一師第三旅是一支有着光榮傳承的百戰之師，他們的訓練考覈成績長期名列前茅。
爲了應付未來將頻繁出現了登陸作戰，第三旅加強了登陸訓練，其中的第1團第3營，更是其中翹楚。
除了他們，一師一旅三團三營則是裝甲部隊中最專業的浮橋架設工兵部隊。
兩支部隊分別有三旅旅長莫白和一旅三團三營營長茅勇率領，後者服從前者指揮，一同掩護渡河。
能夠跨直屬關係指揮部隊，這是一支強軍，一支公軍的重要標誌。
當然，指揮權與訓練權完全分離，難免重蹈大宋覆轍，但有限度的分離還是有必要的。
很快，近400艘【釣魚佬專用釣魚吧老哥不空軍耐磨加厚衝鋒舟橡皮艇】下水，繞過中央小島，直撲南岸而去。
這種“特厚海盜號至尊4人套餐”要比一般的“簡約套餐”貴90塊錢，售價達到了408元。
但是卻多了一副鋁合金船槳，兩條救生衣，若干小物件，還是非常划算的。
橡皮艇承重爲400kg，考慮到安全，每艘船上只安排了三個戰士，兩個划槳，一個射擊。
當然也有一些船上只安排了兩個戰士，多出的來負重則用來裝在搭建簡易浮橋的材料。
只要將簡易浮橋搭好，步兵得以通過，搶佔陣地，再徐徐搭建可以通行車輛的複雜浮橋就容易得多了。
第190章 勝利
搶灘登陸之戰進行的很順利。
敵人的炮火對於邉又械男⌒托n鋒舟殺傷有限，幾乎不可能直接命中。
不過畢竟不是專業的軍用衝鋒舟，這種釣魚吧老哥用的皮划艇穩定性只能說一般。
畢竟國內的水域也沒有鱷魚什麼的，巨型螺螄青之類的大力怪，也絕不是釣魚吧老哥能釣到的獵物，基本不會翻車。
但是在炮彈擊打起水花，與新黃河本身較快的水速形成了小範圍內的湍流，造成了大約二十多艘衝鋒舟的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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