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我幫劉備種出萬里江山 第372章

作者:西门扬舟

陸遜回帳端坐榻上,看着小案上的酒壺出神,心說大王就是疑心太重,只要更大膽豁達一些,這天下怎會變成如此局面?想到此處他便無法入眠,尋思既然要拖延住藍田大軍,防止對方疾風驟雨般席捲江東,自己能不能再多做些什麼?

拿出地形圖置於案上,陸遜藉着微弱的燈光研究對策,想着如何才能少損兵多守幾天,自己每在江乘多堅持一天,就能爲孫權籌集力量多爭取一天。

不知不覺間,營中將士都已入眠,帳外只剩下滔滔水聲,但陸遜的主帳還有亮光,沒一會就吸引到‘不速之客’。

“我說大都督怎麼還不安歇,原來是躲在帳中喝酒看地圖?”親隨陸離笑着進來打趣。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你還沒睡呢?”陸遜回答得很淡然。

陸離是陸家子弟,與陸遜的關係極好,他未經請示便坐在榻邊,笑着回應:“末將剛剛巡營歸來,想着給您彙報完再去睡。”

“各營將士情緒安穩否?有沒有出現逃兵的情況?”陸遜嚴肅地看着對方。

陸離抱拳回答:“大都督說哪裏話?您的部曲紀律嚴明,纔不會像別的武將,遇上點事就輕易叛逃……”

“沒有逃兵就好,剩下這數千部曲,是我陸家的根本。”陸遜輕輕敲擊案几。

“都督治兵自然是……”陸離本想恭維,卻指着案上的銅酒壺問:“末將從未在大都督帳中,看到過這種精美的酒具,究竟何時……”

“此乃樓船上的大王的酒壺,臨行前非要讓谷將軍送來,說是讓我喝幾口酒禦寒,夜裏也能睡個安穩覺。”陸遜面帶微笑,話到最後又被感動。

“哦?江乘提供的皆是濁酒,大王入口之物定然是瓊漿玉液。”陸離說罷端起酒壺晃了晃,然後笑着問道:“大都督已喝了半壺?能不能說說這宮中之物,與我們平日喝的有何區別?”

“其實味道相去不遠,不過我還沒有喝過,此酒送來就只有半壺,大王可能是臨時起意,把自己的酒送相贈……”陸遜直搖頭。

“喝剩下的?大王也太……”陸離皺起眉頭。

“江乘的條件相對艱苦,各營酒水已經斷了數日,大王把自己的酒送來,已經屬於最大恩惠了。”陸遜苦澀一笑,心說你根本不懂這種情誼。

“大都督當個寶貝似的,送來半壺爲什麼不肯喝?難道嫌棄大王喝過?也不知宮中之物,是什麼滋味……”陸離依依不捨把酒壺放了回去。

陸遜看明白了陸離心思,嘴上雖然不停在貶損,但身體依然很諏崳f這麼多就是讒酒了。

“你想喝就拿去喝,沒必要繞來繞去的,宮中的酒我喝得不少,也不差這一口兩口的。”陸遜揮手示意陸離拿走。

“嘿嘿,那末將就卻之不恭了。”陸離拿起酒壺就往嘴裏灌。

陸離囫圇喝完,是覺得宮中的酒味道更勝一籌,他把酒壺放在桌案上,笑呵呵說道:“真是舒坦,末將給大都督留了一半。”

“都說給你了。”陸遜見狀直搖頭。

“我可不貪多……”陸離剛起身就猛打哈欠,然後醉眼朦朧地說:“末將突然有了些倦了,能否不回營就在這裏將就一晚?”

“你自便吧,以往不是沒這樣幹過。”陸遜自言自語地擺手,把小案連同酒水移到一側,自己整理衣被準備就寢,見陸離如此喜歡孫權賜酒,便索性將半壺都留了下來。

不一會鼾聲漸起,整個營區慢慢被平靜取代。

陸遜性格謹慎,長時間缺乏安全感,所以夜裏睡得很湣�

大約半夜時分,陸遜聽見耳中有微弱的呻吟,聲音給他一種很痛苦的感覺,遂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陸遜尋聲望去,那呻吟竟在自己帳中,那隻能是昨夜的陸離。

“掌燈。”陸遜對着帳外衛兵大聲呼喊。

第八百七十八章 案子破了心碎了

護衛把燈點燃,陸遜來到陸離身前蹲下。

藉着微弱的光亮,陸遜看見陸離半眯着眼,雙手用力捂在腹部位置,暗淡的臉上顯得特別痛苦。

“陸離,你怎麼回事?”陸遜顯得十分緊張。

陸離是陸遜族中的後輩,因爲聰明機靈被選爲陸遜親隨,出來從軍三年纔剛剛弱冠,陸遜把他當作親兒子看待,平素也對陸離十分照拂。

陸離聽到呼喚,迷濛睜開了眼:“大都督……末將夜裏腹痛難耐,強忍了半個時辰,實在挨不住才發出聲響,不想真的打擾了您……”

“糊塗,有病豈可強忍?應該早些告訴我的,你亂喫什麼東西了麼?現在好些了沒有?”陸遜飽讀詩書,也粗通岐黃醫術,當他切脈到陸離手腕,額上的汗水突然冒出。

陸離正是青春年少,脈搏應如帳外滾滾長江,遜探到卻是即將枯竭的小溪,他慌忙用手指撐開陸離微張的眼皮,看到的也是生命將要終止的症狀。

“末……末將沒有亂喫……許是晚上……那……酒……”陸離喘着粗氣,用力指了指陸遜牀榻方向。

陸遜聽得背後冷汗直流,谷利送來的是一壺毒酒?究竟是大王要害我,還是谷利要取我性命?

“啊……”陸離痛苦一聲大叫,一口烏黑的鮮血從口中噴出,睜大眼睛盯着陸遜倒了下去,手腕的脈搏跟着停止跳動。

“陸離……陸離……”陸遜咬緊牙關,狠狠一拳砸在地上。

“大都督,這……這怎麼……”

進帳掌燈的護衛,在戰場見慣了生死,但陸離與陸遜情同父子,所以一時不知怎麼辦。

陸遜目光冰冷地站起身,對護衛小聲說道:“陸離患暴疾而亡,你再叫個人進來,把陸離屍身送到空帳存放,明日我再給他下葬,此事暫時不要聲張。”

“唯。”護衛抱拳出帳。

片刻功夫,兩名護衛把陸離帶走安頓好,再次來到陸遜帳內覆命。

陸遜此時全無睡意,那壺毒酒原在孫權案上,谷利昨夜的理由比較奇特,如果不是陸離貪嘴喝了兩口,那暴斃的人就是自己,但究竟是誰想害自己呢?

明天早上把谷利叫來一試便知,想到這裏陸遜微微點頭,擺手對兩名護衛示意,“你們都出去候着,天明後請谷將軍來見我,記住不要亂說話。”

“唯。”

閉上眼睛就是陸離的臉,陸遜這個夜晚過得無比煎熬,反而谷利枕着簾外波濤一夜好夢。

次日清晨,谷利走出帳篷伸了個懶腰,陸遜的親衛就來請他相見,谷利滿臉疑惑跟着去到主帳。

“大都督,不知清早喚來末將,是否有什麼要事?”谷利抱拳行禮。

陸遜表現得很平靜,他單手把酒壺放在面前,然後對谷利說道:“谷將軍昨夜送來美酒,飲過之後覺得甚是不錯,我想到將軍也是好酒之人,所以就留了些給你嚐嚐,請吧。”

“我當是何要事,大都督實在客氣,此酒是大王賜給您的,末將怎好僭越飲用?還是您留下自享吧……”谷利抱拳辭謝。

“大王賞賜,陸遜豈能獨享?谷將軍既留下助我,還說願意聽我號令,現在區區一杯酒都不願喝?”陸遜突然改變了語氣,心說你要是不願意喝,那擺明就是不打自招,如果毫無顧忌的喝下去,那嫌疑人就是酒的主人。

“呃……末將恭敬不如從命。”谷利見陸遜如此說,便當即抱拳同意了下來,隨後上前把酒壺託在手中,掂量着沒剩下多少,尋思大都督究竟何意?定要讓我喝這殘酒?

陸遜見谷利有所猶豫,便皺眉繼續催促:“營中沒那麼多講究,谷將軍就壺飲下即可。”

“誒……”谷利隨後揭開蓋子,提起酒壺一飲而盡,動作麻利沒有一絲凝滯。

陸遜立刻排除谷利的嫌疑,心中忍不住一陣苦笑,自己全家陷落在建業尚且忠心護主,孫權居然在兵敗後就起了殺心,他爲何要如此負我?究竟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大都督,您怎麼了?”谷利見陸遜臉色來回變換,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哦……谷將軍可嚐出了滋味?”陸遜意味深長的問。

谷利撓了撓頭,“呃……此酒味道甚好,就是喝得不太過癮……”

“谷將軍體魄不錯。”陸遜上下打量後點頭誇獎,然後對着帳外大喊:“去把陸離給我抬進來。”

“唯。”帳外傳來回聲。

谷利一臉懵狀,心說陸離喝醉了嗎?爲何要讓人抬進來?他皺眉不解地問:“大都督,這麼早喚末將來,莫非真就是飲酒?”

“谷將軍,稍安勿躁。”陸遜言簡意賅,示意谷利等一等。

不多時,陸離屍首被抬進大帳,谷利走近一看嚇了一跳,驚呼:“大都督,小陸離怎麼會……”

陸遜起身走到陸離身前,痛心疾首地說:“此子昨夜因爲貪嘴,喝了谷將軍送來美酒,半夜便腹痛暴斃……”

“我送的酒?大都督在與末將打趣麼?”谷利此時完全懵了。

“哈哈哈,本都督不知酒中是否有毒,所以一大早纔來請將軍試酒,希望將軍身體無恙。”陸遜望着谷利捋須冷笑。

“啊?”谷利驚得酒壺落地,指着陸遜結結巴巴地問:“大……大都督……你膽敢懷疑大……”

谷利話到最後,突然腹內猶如刀絞,痛得瞬間就倒地翻滾,他終於明白陸遜在說什麼,然後被兩個護衛直接提了起來。

“大都督,您明知有毒,爲何要害我?”谷利邊掙扎邊對陸遜大喊,腹內的劇痛一刻也沒停止。

“毒酒是谷將軍帶來的,你再想想究竟是誰想害人?”陸遜意味深長地問。

谷利突然醒悟過來,當時孫權跟他說那些話,什麼戰爭什麼刀劍無眼,萬一陸遜有什麼不測,自己要控制住他這幾千部曲,原來從一開始就沒想陸遜活。

絕望讓谷利漫無邊際的聯想,除了在荊州被斬殺的呂蒙,周瑜、魯肅兩位大都督,都因爲暴疾而突然身亡,這一瞬谷利似乎覺得很通透,不留遺憾死去也能瞑目。

“哈哈哈……”谷利望着陸遜搖頭苦笑:“人言東吳大都督短命,原來都是這麼死的麼?哈哈……啊……”

谷利話沒說完,與陸離同樣口噴黑血而亡,最後那句話點醒了陸遜,或許孫權下作手段不止用一次?可笑自己在昨晚還被感動。

東吳大都督?東吳大笑話纔對,難怪嚴畯、張昭都極力推辭,只有自己傻傻當個寶。

陸遜的人生信念,頃刻崩塌。

案子破了,陸遜的心碎了,他把陸離、谷利兩人埋在江邊,癡癡傻傻地看着滾滾長江。

辰時左右,斥候稟告有巡邏船出現。

陸遜就好像沒聽見,他一副生無可戀的擺爛態度。

第八百七十九章 這是什麼大局觀?

在陸遜面江發呆的時候,夜宿建業碼頭的將士已用過早餐,現在正集結列陣準備向建業開拔。

張昭看着整備的軍容,感嘆藍田這些士兵軍紀嚴明,的確比江東私人部曲組成的‘聯軍’強,就是不知道藍田主政揚州怎麼安排。

“父親,時辰差不多了,咱們出發吧。”藍轅抱拳稟告。

藍田輕輕點頭,“初來揚州需要立威,就讓陷陣軍列陣最前,好讓江東百姓看看。”

“唯。”藍轅抱拳領命。

命令下達,陷陣軍全副武裝開始移動,高嶺率兩營將士在前開路,碼頭駐紮的其餘軍隊都躁動起來。

藍田出發前叫來甘寧吩咐道:“如此多的兵馬,不可能全部湧入建業,興霸暫且駐守在此,一則要保持與柴桑、武昌方面的聯繫,其次濡須水口還在孫權手裏,小心他們狗急跳牆引曹軍入江東,最後孫權殘部逃往下游江乘,要防範對方捲土重來,只有徹底控制長江水道,咱們才能在揚州立足。”

“先生說得極是,末將天亮就已派出巡邏船,相信不久就有江乘的情報,末將會及時入城向您稟報。”甘寧鏗鏘抱拳。

“孫權已是強弩之末,不可能再翻起大浪來,興霸你比我還着急呢,不過早定江東的確是好事,我本來就不通水戰,江乘的殘兵就交你全權處置,水路若受阻則調步騎助之。”

藍田此前擔心陸遜水戰強,認爲至少能和甘寧打成平手,但他低估了水戰裝備的重要性,甘寧的船隊從數量到質量都超過對手,陸遜有經世之才也沒法正面取勝,而江上倉惶應戰幾乎沒有詭計的空間,打不過那就真的打不過。

甘寧讓鬥艦切割敵方陣型非常熟練,藍田看後不擔心後續水戰會失利,此時他已經打算當個甩手掌櫃。

甘寧聽後笑着回答:“先生儘管放心,末將從武昌帶出的三萬水軍足以,不必再勞師動嘘懧烦霰绻麑Ψ綋U地而防守,我分兵上岸會更快。”

“你辦事,我放心,另外那陸伯言是個人才,對我穩定江東還有大用,我把駱、呂二位將軍留下助你,說不定他們有辦法勸降,實在不降儘量生擒。”藍田繼續交待。

“我省得了。”甘寧點點頭,突然想到什麼,便追問:“那孫權如何處置?”

“哈哈哈,孫權又不衝鋒陷陣,興霸想生擒不容易的,他若招臍w降大漢,陛下看着孫夫人的顏面,也不會要他的性命。”藍田捋須回答。

“唯。”甘寧抱拳離去。

藍田與甘寧的對話,並沒有迴避旁邊的張昭,這讓帶投大哥有些感動,有一種被當成自己人的感覺。

通往建業的路上,張昭向藍田介紹江東風土人情,說着說着便把話題引到陸遜身上。

“府君似乎很重視陸伯言?但他夫人是孫伯符的女兒,與孫家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張昭小聲提醒藍田,並且偷看對方的臉色。

以張昭爲代表的淮泗外來戶,在江東一直被本地士族排擠,他帶頭立下如此的功勞,爲的就是淮泗派立足更穩,可聽到藍田與甘寧的對話,讓張昭又生出擔憂之心。

藍田對陸遜如此重視,莫非要與江東士族‘同流合污’?可他明明在交州下功夫限制士族,男人怎麼能如此善變呢?

藍田立刻聽出張昭的弦外之音,很淡定地抓住馬繮回答:“子布先生多慮了,你我都不是江東人,要治理好這片土地,真離不開本地百姓的支持,但會和孫權有所改變,總之會是一個多贏的局面,我對此充滿了信心,你也要對我有信心,藍某豈會虧待功臣?”

“呃……老臣已是半截入土,哪有什麼可擔心的?府君有經天緯地之才,治理如此小小揚州定不在話下,只是孫氏在這經略二十餘年,也用姻親與本地士族大家交好,但關鍵時刻還經常被他們掣肘,老臣擔心府君壯志凌雲,別被這荊棘絆住了腳。”張昭抱拳行禮。

藍田笑着說:“陸伯言畢竟是大都督,有他相助能更好融合軍隊,曹丕把淮南駐軍抽去中原,對關中和荊州有很大威懾,特別關將軍承受的壓力巨大,我這邊要儘快出兵淮南,即便不真的打,也要去幫幫場子,陛下現在君臨天下,所圖者便不是揚州一地,得把天下當成一盤棋。”

張昭聽得一怔,心說這是什麼大局觀?現在江東都還沒平定,你的眼睛已經盯上淮南?可如此急躁不怕出事?

“府君三思,孫權就是頻繁對淮用兵,江東因此疲敝不堪,士族百姓徭役賦稅繁重,所以人心皆思變,建業歸降才羣起響應,現在江東還沒有平定,府君就打算繼續兵進濡須,是不是太着急了些?當下應該與民休養,待完全清除孫氏影響、民生恢復,再發兵淮南不遲。”張昭苦口婆心勸說。

藍田輕輕搖頭,“時不我待,這些事沒有先後關係,同時進行亦無不可。”

“同時?”張昭滿臉喫驚。

“待甘興霸擊潰孫權水軍,我便會讓他移師濡須水口鎮守,做出要進攻合肥的態勢,曹丕聞訊定會把多餘兵力轉移,而荊北和關中就能得以喘息,江東收降的軍隊可用來安定地方,這樣同時進行兩不耽誤。”藍田早就打定了主意。

“啊?可是徭役和糧草,另外老臣前不久得到消息,蔣濟聽從滿寵的建議,趁孫曹兩家休戰之計,在合肥以西遠離施水位置,修建了一座新城用於防守,目的就是讓東吳戰船失去優勢,必須要登上陸地與之作戰……”張昭沒想到藍田這麼大膽,人都還沒進建業城就盤算着去打合肥,那可是孫家無法逾越的鴻溝。

“哈哈哈,蔣濟勞民傷財做得很好,孫權害怕逍遙津之戰重現,我帶來的將士們卻不怕,至於濡須駐軍的兵糧,我會想辦法從交州、荊南籌調,會留出時間讓百姓休養生息。”

藍田出此豪言壯語,是因爲他真的有底氣,新收回交趾本是產糧大郡,再輔以自己的科學種植,糧食產量一定會有較大提升,再加上有兩萬龍編兵被編入船撸h地方的錢糧咻攩栴}解決,也不需要擾民去徵徭役。

第八百八十章 一冷一熱張昭疑

張昭見藍田言之鑿鑿,只要藍田不動江東錢糧,就應該不會引起社會震動,遂微笑着拱手行禮,把話題漸漸轉向他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