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我幫劉備種出萬里江山 第315章

作者:西门扬舟

第七百二十一章 軍事小白夏侯楙

魏黃初三年,漢延康三年二月初,駙馬夏侯楙兵出長安。

三萬步騎順着渭水浩蕩西行,軍隊的物資補給全走漕撸韵暮顥男熊娝俣群芸欤N日就抵達冀縣東部的上邽。

上邽城門緊閉,城牆上旌旗慵懶地被風撥動,夏侯楙騎馬行至城門邊,那古樸的木門才緩緩打開,只見守將梁虔全身披掛,領着一隊步騎出迎。

夏侯楙雖然不是涼州主將,但也是奉皇命來支援天水戰事,加上其人是曹丕的親近臣子,按理會受到涼州官員的禮遇,可沒想到上邽梁虔如此‘不恭’。

隨軍主簿韓邵發現夏侯楙面有不悅,便冷笑着對梁虔揶揄:“梁將軍真是好大的官威,駙馬從長安遠來相救,上邽軍民卻不早早出迎,涼州的官員莫非只認得子丹(曹真)將軍?”

梁虔先是翻身下馬,然後單膝跪地抱拳舉過頭頂,大聲解釋:“駙馬恕罪,上邽因爲被張飛戲耍過多次,所以身份未明之前,卑職不敢開城出迎。”

“傳聞張飛不過莽夫爾,這黑廝也會用謫幔俊毕暮顥缱哳^大馬,輕蔑地看着地下人。

梁虔連忙搖頭:“駙馬從何處聽來?張飛陰衷幱嫼芏啵邕^陳倉儁乂(張郃)援軍,卑職當時因爲中計,折損了不少人馬……”

夏侯楙心說張飛的計都能中,你這縣令也就算了當到頭了,他忍不住搖頭說道:“地上寒冷,梁縣令起來答話……”

“多謝駙馬……”梁虔收到指令,跟着站起來。

“張飛不過數千騎,天水守軍少說也有上萬,主要城池都在渭水兩岸,各縣支援協作應該很方便,馬遵即便不能御兵退敵,也不至於都龜縮縣城吧?怎麼感覺天水像被包圍了似的?”夏侯楙皺起眉頭。

梁虔滿臉苦澀,搖頭訴苦:“張飛那些騎兵來去如風,郡中守軍很容易被切割分裂,各地守軍從來沒能真正集結過,馬太守只能根據陛下的旨意,讓各縣收攏百姓施行堅壁清野,寄希望張飛糧盡而退……”

“聽聞張飛去年十一月出祁山,到現在二月中旬已超過百日,那他們因爲糧盡退兵了嗎?”夏侯楙反問。

“呃……是因爲……”

梁虔正要解釋,卻被夏侯楙無情打斷:“堅壁清野有什麼用?你們沒人去斷張飛糧道,糧食會跨過祁山源源不斷邅恚瑥堬w自然可以在天水肆無忌憚,本將軍就是來關門打狗的。”

“呃……卑職願聽駙馬調遣……”梁虔把想說的話嚥了回去。

夏侯楙轉身扭頭主簿韓邵吩咐:“韓將軍,我撥你五千步騎,現在順山谷南下,去截斷張飛祁山道的糧摺!�

“唯。”韓邵抱拳。

梁虔好奇地問:“韓將軍去斷糧道,駙馬要去冀縣尋戰麼?張飛最近都在那邊活動,馬太守未必能來上邽迎您。”

夏侯楙冷笑道:“你都說了張飛狡猾,我何必要去硬碰硬?本將軍就坐鎮上邽以逸待勞,待韓邵截斷糧道,張飛糧盡必走上邽退回祁山,那時候我再出兵擊之,豈不事半功倍?”

“呃……駙馬妙策……卑職引您入城休息。”梁虔見夏侯楙自以得意,不好說泄氣的話來掃興。

“嗯……將士們趕路辛苦,梁將軍要多備美酒勞軍。”夏侯楙說話又小聲補充:“縣中若有歌舞伎,也一併準備些……”

“呃……遵命……”梁虔尷尬回應,心中充滿了鄙夷。

上邽小縣比不得長安大城,不見得能滿足夏侯楙的要求,梁虔盤算着自己得想辦法,把這位爺送去冀縣,這駙馬將軍根本不像是來打仗的。

夏侯楙在上邽住了七八日,梁虔提供的伙食與行軍途中差不多簡單,‘千辛萬苦’找來的歌舞伎也難入其法眼。

過慣了好日子的夏侯楙,長時間喫糠咽菜受不住,他叫來梁虔責問:“上邽好歹也是天水大縣,爾等每日以這些食物待客,是欺我夏侯楙脾氣好麼?”

“駙馬息怒,上邽雖然是天水大縣,但去年北方大旱,張飛又在收糧時突然襲擾,導致去年幾乎顆粒無收,城中府庫的餘糧只能精打細算,否則治下百姓就要逃離了……”梁虔解釋。

人口代表稅收和兵源,是縣令的主要考覈指標,梁虔拿出百姓逃離來說是,讓夏侯楙一時想不到反駁點。

夏侯楙皺眉追問:“去年因爲特殊原因,糧食減產可以理解,但是前幾年的氣候卻不錯,而且還有武都遷來大批百姓,上邽的存糧不可能這麼少吧?”

“呃……其實還有別的原因……”梁虔說話間低下了頭。

“還在遮遮掩掩?”夏侯楙提高了音量。

梁虔抱拳回答:“卑職用府庫的糧食,從張飛那裏換了不少俘虜……”

“什麼?”夏侯楙不相信自己耳朵。

梁虔尷尬補充道:“其實附近幾個縣都是這種情況……”

“天水的官員真大方啊,難怪你們頻繁向朝廷求援,府庫的糧食都送給張飛喫了,天水的士兵哪來的戰鬥力?這還真是諷刺啊。”

夏侯楙恍然大悟,他似乎明白張飛爲什麼不缺糧,原來是這些涼州‘內奸’在資敵,他甚至覺得可以幫曹丕清理一批蛀蟲。

“駙馬您誤會了,其實我們非常被動,就拿上邽的情況來講,縣裏的守軍敵不過張飛,後來反而被對方用俘虜威脅,卑職被迫用糧食把將士們換回來,否則上邽已經爲張飛所佔據……”梁虔連連訴苦。

“張飛若是敢在城前殺俘,不能激發上邽將士的怒氣?所謂悲者同哀、感同身受也……”夏侯楙皺起眉頭。

梁虔搖頭回答:“張飛叫囂只換糧而不殺,如果卑職不願意拿糧食贖人,他就會把俘虜遷回武都去……”

“你讓那黑廝遷啊,當初從武都遷民出來,各郡都提供了糧草支持,張飛敢遷俘虜回武都,他辛苦邅淼能娂Z,估計很快就消耗光了,梁縣令你實在思慮不詳……”夏侯楙不停搖頭,心說到底是邊地小官,腦子一點也不靈活。

梁虔聽完更是一愣,夏侯楙幾句話就露出軍事小白的樣子,他對接下來的戰事感到悲觀。

第七百二十二章 張飛的奇怪要求

“回稟駙馬,張飛雖然故意這樣說,但私底下絕對會殺俘虜,他不可能因爲戰俘分兵,也不可能讓戰俘影響機動性……”梁虔給夏侯楙普及戰爭常識。

“你既然知道這個結果,爲什麼還……”夏侯楙滿臉寫着問號。

梁虔無語搖頭:“將士們的家眷都在城內,如果卑職不滿足張飛的條件,那些俘虜的親人必然譁變,到時候引發的混亂局面,卑職擔心控制不住,上邽城說不定還要丟……”

夏侯楙見梁虔對答如流,猜測對方爲了躲避責任,提前就準備好了說辭,讓自己找不到漏洞問罪,只能輕輕點頭附和。

梁虔表情沉穩不慌,夏侯楙看不慣對方這樣‘得意’,於是冷冷地自嘲:“按照梁將軍的描述,那麼奸猾的將領怎麼能是張飛?感覺比肩張文遠、周公瑾也不遑多讓……”

“呃……雖然不可思議,但的確真是張飛所爲……”梁虔低下了頭。

“哼,張飛這樣的名將,居然玩起了匪人的勾當,當真有些下作……”夏侯楙氣鼓鼓在原地打轉。

梁虔不敢搭話,讓場面顯得尷尬,此時門外侍衛進來稟告,言韓邵已從祁山道返回上邽,帶去的兵馬似乎沒有損傷。

夏侯楙心說有人給張飛送糧,人家自然沒必要從武都辛苦翻山送來,韓邵在祁山道應該是撲了個空。

不多時,韓邵來到縣衙覆命。

“稟駙馬,末將在祁山道守了數天,竟然沒發現一輛呒Z車,百餘里內的村莊荒無人煙,因爲擔心到補給困難,所以未敢繼續向南深入……”韓邵抱拳回答。

“張飛現在應該不缺糧,在祁山道斷後沒有任何意義,守株待兔看來對張飛無用,必須要主動出去纔行。”夏侯楙心說再不出動出擊,自己在涼州還要喫多久的苦?早點打完早點回長安享受纔是正事。

韓邵眼睛睜得大大的,駙馬在行軍途中原計劃穩穩推進,現在怎麼有如此巨大的變化?

梁虔見狀解釋:“張飛入寇涼州數次,對這一帶的地形已經熟絡,祁山道附近的百姓早都跑光了,駙馬去找對方尋戰是對的,三萬兵馬絕對能限制住張飛。”

“哦……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韓邵追問。

“立刻,馬上,我很想會會那黑廝,問他是從哪裏學的奸主意……”夏侯楙多等一刻都覺得痛苦。

張飛用俘虜換糧食,是來自藍田坑江東的靈感,有時候殺滅有生力量,並不是最優的方法,他來涼州的目的也不是爲了屠殺。

曹劉雙方都在休養生息,劉備根據藍田的提議,讓張飛用少量的兵力入涼州,通過在西北攪動風雲,從而達到消耗曹魏物資的目的,張飛還想着摟草打兔子,看能不能把姜維擄回去。

愛笑的黑臉漢子,邭馔ǔ2粫睢�

張飛此次進入涼州時機恰到好處,首先是去年北方大旱形成了暖冬,張飛沒有攜帶過重的冬衣來禦寒;

其次是河西的胡人幾乎同時間叛亂,涼州都督曹真率重兵前去平叛,否則張飛這幾千人真不夠看;

最後是諸葛亮提供的壓縮糧、藍田提供的海帶,這兩種食物攜帶方便、重量輕,簡直就是遠征的神器。

張飛在劉備軍諸多將領中,是把游擊戰唯一當作核心戰法研究的武將,他帶到涼州的四千餘精騎已磨合得心有靈犀。

天水郡各縣的守軍,在游擊戰法上喫了大虧,上邽、望垣、西縣、冀縣起初都中計出兵,也都遭到了武都騎兵的迂迴包夾。

天水郡單兵戰力、軍事戰術,兩者都喫虧的局面下,被張飛‘勒索’、‘盤剝’就成了常態,張飛這幾個月變成‘打家劫舍’、‘綁票贖人’的‘匪寇’。

被贖回的俘虜並非完整,繳獲的戰馬成爲騎兵的備用坐騎,戰俘們的甲冑、兵器被扔進渭水中,帶不走的輜重被損毀焚燒,戰俘們回城前還要把冬衣留下,光溜溜地回到親人身邊,而那些衣服則成了張飛部曲取暖的薪柴。

張飛通過這些騷操作,不但補充了戰馬、糧食,還嚴重削弱了天水守軍的是實力。

被張飛毀掉的甲冑、兵器、冬衣,在短時間沒法大批量彌補,也就是這些放回去的俘虜,大概率成了零戰力的喫糧士兵。

張飛越打越富裕,天水各縣越打越窮,守軍漸漸失去了出擊的想法。

就算張飛讓幾十個騎兵下馬,當着城牆上守軍的面,就在野外架鍋煮海帶湯,對方也不因爲有機可乘而上當,主要是這幾個月被坑怕了。

曹丕堅壁清野的命令還沒到時,天水各縣已經開始在這麼做了。

除了直接‘受災’的上邽、望垣、西縣、冀縣四縣,其餘如隴縣、略陽、顯親、獂道等縣直接‘關門閉戶’,如防病毒般防張飛去襲擾。

張飛多數時間在冀縣附近活動,因爲冀縣是天水郡的治所,縣周邊村莊羣落比其餘縣城更多。

這幾千騎兵跟草原部落一般,爲了保持機動性沒有攜帶太多物資,晚上休息都沒有太多的帳篷遮風擋雨,所以要到‘老鄉’的家中借住。

不少周邊村莊的百姓,被官府強制遷入城中作徭役,留下了空蕩的房舍帶不走,也有少量老弱留在村莊裏等死,結果張飛這支騎兵真的只是借住而已,老百姓留下了難以置信的印象。

隨着戰鬥的機會越來越少,張飛計算壓縮糧的存量,計劃最遲在二月底返回武都,否則回程的時候斷糧只能殺馬充飢。

張飛每天都派人去冀縣叫罵和威脅,要求太守馬遵把姜敘交出來,否則他就把天水郡當作自己的家鄉,威脅每年沒事都要回家鄉來看看。

姜敘和楊阜與馬超有大仇,馬超在河池斬殺楊阜,當時身在冀城的姜敘悲從心來,不久之後就鬱郁病死。

馬遵把情況據實相告,張飛則要求將中郎姜維一家,理由是姜維之父姜冏也是當年的幫兇,他總得要爲馬超帶回去一個仇人。

姜姓是天水大姓,姜冏與姜敘屬於同宗同源,但並沒有親屬關係,姜冏在平叛羌胡中兵敗陣亡,遺孤姜維因父功勞,才得了箇中郎官職。

馬遵苦口婆心解釋半天,城外的張飛根本聽不進去,表示得不到‘仇人’姜維不回武都。

二月下旬,張飛按例去冀縣‘巡視’一圈後,裨將張達派人來稟報:“將軍,夏侯楙率兵三萬已抵上邽,眼下存糧已經不太多,您看要不要計劃返程了?”

“夏侯楙?誰啊?”張飛皺起眉。

“據說是夏侯惇次子。”張達回答。

張飛表情平淡,喃喃說道:“原來是盲夏侯的兒子,有這黃口孺子來送糧草,俺又能堅持很久了。”

第七百二十三章 憤怒情緒到姜家

張達聽得一臉尷尬,跟着提醒:“將軍,三萬……”

“三萬咋了?三萬軍隊的糧食,會多到咱們喫不完,給俺再探,俺要知道夏侯楙的詳細情況。”張飛滿臉不屑。

“唯。”張達抱拳小心翼翼地離開。

張達在江夏立功被張飛帶走,跟着張飛幾次進入侵涼州作戰,他發現原來那個魯莽的上司,居然變得越來越精明。

張達不知道這幾年張飛發生了什麼,他記憶中一向喜歡莽幹莽殺的黑臉將軍,現在特別喜歡耍心眼。

張達前腳剛離開,張飛就叫來親隨武二,滿臉嚴肅吩咐:“這段時間馬遵龜縮不出,將士們無仗可打,所以變得慵懶了些,你趕快拉他們去操練一番。”

“有戰事?”武二好奇地問。

張飛點點頭,“夏侯楙率三萬兵來救天水,眼看着糧草都要用盡,曹丕如此體諒俺的難處,很及時地派人來送。”

“那敢情好,末將這就去練兵。”武二歡喜地離去。

平靜的冀縣城外,再度響起雷霆般的馬蹄聲,馬遵聞訊緊急與郡中官員來到城頭,當看到遠方那濃濃的煙塵,瞬間陷入沉思中。

主簿尹賞看着馬遵身邊的年輕人,意味深長地問:“張飛莫不是要爲伯約(姜維)攻打城池?”

功曹梁緒連忙反駁:“尹主簿說哪裏話?張飛胡言亂語何必認真?冀城百姓皆知伯約之父,與撫夷將軍(姜敘)只是同族。”

張飛入侵涼州原本沒理由,就是曹劉之間的正常攻伐,但是他把姜維這個點引入之後,在冀城內部引起了不可思議的反應。

張飛的多次襲擾,轉變成了目的明確的復仇,他在各縣堅壁清野的情況下不退也不進,也就顯得事出有因。

天水各郡堅壁清野,把周邊百姓全部遷入城內,這讓原本平衡的資源關係,突然變得不平衡起來。

城中那有限的土地和資源,無法供養超負荷的人員,百姓的日子逐漸變得難熬起來。

城內的生活越來越艱難,城外又有張飛騎兵的威懾,進退兩難像是在等待死亡的降臨。

資源匱乏產生的矛盾,慢慢從底層向上層擴散,讓原本理解姜維的百姓生出憎恨,最後波及到整個天水姜氏宗族。

情緒就好比空調,有進風口一定有出風口。

受苦的百姓也有憤怒的情緒,他們原本從無處發泄,漸漸轉移到天水姜姓、轉移到姜維一家。

姜姓內部也有人質疑姜冏,認爲馬超不會無故懷恨姜冏,猜測姜冏一定做了什麼不爲人知的事。

冀城暗中發生的一切,讓剛滿二十歲的姜維壓力巨大,要不是太守馬遵極力控制,姜維和薑母很可能被推出去頂罪。

姜冏爲天水郡戰死,馬遵不敢也不能把姜維推出去,否則事後他無法面對天水姜家。

馬遵不相信這是張飛的陰郑驙懭绱搜}雜的離間計,不可能出自莽夫的腦袋。

“大敵當前,你們不必爭吵,張飛那黑廝真敢強攻,本太守會與冀縣百姓共存亡,但是他們沒有攻城器械,想要打進城來可不容易。”馬遵與郡官們冷靜地分析局勢。

主簿尹賞搖頭嘆息:“卑職並非懼戰,實在是那張飛太無賴,他不圍城也不強攻,僅靠騎兵優秀的機動性,就壓制了天水數座城池,如果張飛真的強攻破城,我就算戰死也不後悔,現在這樣實在太憋屈……”

“張飛兵力並不多,而且全部是單一的騎兵,怎麼可能莽撞攻城?他現在輕裝上陣,以威懾法來消耗天水的資源,其背後定然有高人指點……”年輕的姜維輕輕皺起眉頭。

主簿尹賞冷笑:“人言伯約是天水麒麟兒,既熟讀經史,又槍法卓著,何不請命去退張飛?”

“亦無不可。”姜維同樣冰冷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