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扬舟
孫權聽完皺眉怒道:“豈有此理,那些旁系之人想幹什麼?叔澹年幼、孟澤不是正合適麼?孤今天就給呂家做主,命你承襲子明的潯鄉侯爵。”
呂蒙生前給孫權立下不少功勞,出任大都督的時候因爲孫權有些波瀾,孫權爲了彌補自己的過失,封呂蒙爲潯鄉侯,他死後由嫡子呂霸襲爵,現在按理該嫡幼子呂睦襲爵,但孫權故意把呂琮扶上位,除了可憐眼前人‘老實’外,也有讓呂家人自己內鬥的意思。
呂家現在由庶子繼任家主,家裏那些人爲了利益必然爭鬥,也就沒心思像韓綜那樣來找孫權的麻煩。
“主公,這……這不合適吧?”呂琮吞了吞口水。
“有什麼不合適?呂家要是不同意,我大可收回爵位。”孫權冷冷地回答。
“呃……末將遵命。”呂琮再老實也不敢拒絕孫權,他尋思要是弄得雞飛蛋打,對於呂家更是致命打擊。
孫權連番治標不治根的操作,終於讓躁動不安的江東穩定下來,他也能靜下心來射射虎、看看報了。
孫劉兩家談判重開長江航線,江東以餘氏商行爲首的富商,用從魏國賺來的財物,轉購荊州、益州、交州的貨物,長江報也明目張膽流入江東。
從延康二年第六期開始,長江報針對魏國篡位進行大篇幅評論,就像連續劇一樣一期接一期的刊載,劉備治下名士大儒紛紛寫文指責,慣以言辭激烈著稱的廖立、虞翻等人皆在其列,所有罵曹魏文章最令人抖數模�得數漢中王的丞相諸葛亮。
第一桶金多少不光彩,諸葛亮利用曹家的各種醜事入手,用先揚後抑的手法把曹家人罵得體無完膚,曹操的黑料被一件件搬上長江報。
罵曹丕的時候,諸葛亮也從對方出身入筆,直言卞夫人出身倡伎之家,曹操娶她的時候已經豔名遠播,所以推測曹丕未必出自曹操,進而質疑曹丕爭儲的合法性,最後以卞夫人那句‘狗鼠不食汝餘’收筆,呼應曹丕卑劣的本相。
長江報曾奚落過孫權、呂蒙等人,所以一直只能在江東民間流傳,但這半年長江報風格突變,針對曹丕發動了文字上的攻擊,激烈的文章一篇接一篇的出現,孫權試讀了幾期之後竟爲之着迷。
孫權看到長江報公開辱罵曹家,他竟然產生了一種病態的爽感,漸漸成了長江報的忠實讀者,並讓胡恪派專人到荊州守着長江報發行,只要不涉及貶損江東的內容就可以大批量訂購,叩浇瓥|再加價轉售給士族百姓,讓餘氏商行和孫權賺了個盆滿銤M。
當孫權讀到諸葛亮‘推測’曹丕非曹操之子時,忍不住對腥伺陌附薪^:“子瑜,孔明先生真奇才也,也不知曹丕看了作何感想……”
諸葛瑾擦了擦額頭不知如何作答,旁邊的張昭拱手笑曰:“曹丕受禪登基已有一年,這種貶低曹家的報紙,未必能流入魏國的朝堂……”
“可惜……”孫權捋着紫髯嘴角上揚,殿內羣臣都在報上獲取歡樂。
就在腥擞懻撜l的文章出袝r,孫權的護衛虎士急匆匆入殿稟報,魏國太常邢貞奉魏帝命出使江東,目前走到宮門前不願下車。
第七百一十五章 大魏吳王也看報?
“邢貞來建業何事?”孫權面帶疑惑。
虎士抱拳回答:“來人說奉魏帝之命,持詔封主公爲吳王,加九賜……”
話音剛落薪灾溔唬瑢O權封王本是大好之事,但是大魏吳王就有些諷刺,羣臣看着手中長江報竊竊私語,心說主公真要接受曹丕封王,諸葛亮或許在下一期報紙上,就會把孫家人也放到報紙上去罵。
諸葛瑾想到這裏瞬間坐蠟,他忙出班諫言曰:“曹丕自己得位不正,若主公此時受封吳王,豈不爲天下恥笑?再向南面稱孤化爲泡影……”
“子瑜先生言重了,荊州大戰後江東元氣大損,向西不能突破甘寧之武昌,向北不能拔去堅城合肥,何談再向南面稱孤耶?不如與強者結盟以待天時。”陸績立刻站出來反駁。
歷史上孫權派陸績任鬱林太守,因爲不能適應交州的氣候而英年早逝,相反在這個位面他卻在江東活得尚好。
“公績此言差矣,過分交好曹丕就會得罪劉備,如今長江水道剛剛恢復通航,主公一旦接受吳王封賜,勢必讓劉備對我們採取敵視,爲今之計應該兩不相幫保持中立,則鼎足之勢依舊可以保持下去。”嚴畯與諸葛瑾關係親密,見陸績爲難好友他便站出來維護。
顧雍跟着加入戰團,笑道:“曼才的話也有偏頗,荊州兵馬多在襄、樊駐紮,與宛、洛、許昌皆近,劉備不可能讓關羽攻打我們,否則曹丕的大軍集結南下,襄、樊很有可能易主,無論主公受不受封,曹劉對我們的態度不會變,江東目前不是他們主要敵人。”
淮泗派與江東士族涇渭分明,對受封吳王各執一詞、爭論不休。
現在荊州東部有甘寧嚴防死守,江東水軍再入侵荊州可能性不大,如果孫權受封魏國的吳王,就說明他的雄心壯志已失,再度集結兵力攻打淮南成爲泡影,大概率只會龜縮在現有地盤防守,結果是整個淮泗集團不願看到的。
反之江東士族各自爲己,能守住現在的地盤保證不受影響,纔是他們最想得到的結果,連年征戰耗費的是士族們的錢糧、兵馬,所以他們支持孫權受封吳王。
孫權從統兵開始屢戰屢敗,無論是曹操、曹丕、張遼,還是劉備、關羽、藍田,他發現無論遇到誰都要喫敗戰,心裏的壯志早就已經熄滅,所以他本人傾向當吳王,畢竟劉協和曹丕誰當皇帝都一樣,江東只要保持現狀就行。
“諸位爭吵不休不是辦法,邢貞既然出使我江東便不能怠慢,子布素來老成持重,可將其迎進來否?”見淮泗派的頭頭張昭還沒發言,孫權便起了心思把他調離現場。
“唯。”張昭看出了孫權的用意,不過他自己現在年事已高,子女也受到了孫權的照顧,本沒打算給淮泗派出頭,所以就坡下驢接下了任務。
張昭前腳剛剛離開,寬大的殿內繼續就是否受封開始爭執,淮泗派與江東士族各持態度,表現得涇渭分明,孫權見狀有一種制衡有成的爽感。
眼見氣氛烘托得到位,孫權起身止住腥顺谅晢枺骸拔矣浀米泳磁R終有遺言,說曹強則聯劉扛曹,劉強則聯曹攻劉,誰能告訴我孰強?”
“曹丕佔有天下九州,兵力人口必然是魏強。”諸葛瑾拱手回答。
孫權不置可否,等待殿內的其它答案,偏將軍全琮見狀出班回答:“以土地人口兵力而論,必然魏國實力強無可厚非,但是劉備現在已經全據漢水、坐擁襄樊,還擁有一支不弱江東的水軍,雖然兵力依舊不如魏國,反卻成了被動防守的姿態,所以孰強孰弱高下立判。”
“魏國這兩年處於守勢,主要還是曹操晚年病故,曹丕倉惶繼位又代漢自立,我認爲魏國休養生息結束,就是討伐劉備之時,我們何不坐山觀虎?”諸葛瑾反問。
全琮聽後喜道:“曹丕代漢尚且不怕被唾棄,又怎麼會無緣無故封主公爲王?我猜魏國近期應該有用兵的舉動,穩住江東不再出兵爭奪淮南,才能放心與劉備爭天下,所以主公受封反而能促使鷸蚌相爭。”
“啊這……”諸葛瑾被全琮的話逼得沒法反駁。
“諸位的爭論差不多可以停了,子布去了已有幾炷香的時間,要是邢貞見到大家爭論不休,就太過失禮了。”孫權話到一半,揚起桌案上的報紙揮動,“子瑜所慮者無非長江報爾,擔憂劉備會使人在報上辱我?真有那些污穢不堪的文章,咱們不讓它流入江東不就行了?”
諸葛瑾吞了吞口水,主公怎麼玩起了掩耳盜鈴的把戲?您不讓長江報流入江東地界,人家會因此而停止刊印發行麼?
江東士族見孫權意見明確,紛紛站出來附和‘英明神武’,諸葛瑾、嚴畯等淮泗派見狀不方便再勸。
“既然星涠紱]有意見,孤受封這個吳王又何妨?”孫權清楚長江報會污衊自己,但是當皇帝的曹丕都不怕,自己這個低一級的吳王更不怕。
張昭疾步走到宮門處,見邢貞自恃上國天使不肯下車,隨即大怒,厲聲呵斥:“禮無不敬,法無不肅,而君敢自尊大,豈以江南無方寸之刃耶?”
邢貞在馬車中坐了良久,他這麼擺架子是在等孫權來迎,不想卻等來張昭的厲聲怒罵。
張昭雖然已經鬚髮盡白,但聲音中氣十足、鏗鏘有力,邢貞掀起車簾倒不是怕張昭,而是看見對方身後,跟着一隊荷戟執戈的虎士,單從外形上看就知道不太好惹。
邢貞慌忙下車行禮,跟在張昭的身後入宮覲見孫權。
江東羣臣已經被孫權‘說服’,所以邢貞進殿一片莊嚴肅穆,他立在臺下宣讀完封王詔書,隨從跟着獻上印綬、九賜之禮,孫權就在此刻成了大魏吳王。
孫權下令就在殿中設宴,招待遠來傳詔的太常邢貞。
邢貞在上首就位落座,他猛然發現殿中的案几上,擺着巨大的白色紙張,看樣子有點像曾經流入許都的報紙。
“吳王,江東也在發行報紙麼?”邢貞拱手好奇地問。
第七百一十六章 孫權久病成良醫
“辦報紙據說很繁瑣,不但要許多的造紙坊,還需要大量的人來謄錄,我江東是沒有這個財力和精力的。”孫權先是表現的比較淡然,說完又很驚訝地問:“莫非魏國沒有流入長江報?”
“原來荊州的長江報,劉備常使人在報上詆譭魏國、江東,在先帝(曹操)時期就已禁止傳播,所以朝堂上很久都沒見過,偶爾在民間還可以看到,看來吳王的胸懷很不錯,如此不堪入目的文字,您都可以與羣臣分享……”邢貞搖頭回答,話到結尾處還不忘揶揄兩句。
孫權湝一笑,剛纔故意沒撤走報紙,就是邢貞主動來問,他要借長江報給曹丕表明態度,江東名義上給魏國稱臣,實際上互不干涉內政,魏國禁看長江報,江東不禁就是明證。
“劉玄德勞心勞力,讓人造紙、寫文、謄錄,我們看看又何妨?再者上面也載有對方的內容,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孫權捋着紫須泰然自若。
“吳王心胸豁達,邢貞佩服不已……”邢貞拱手行禮。
孫權點頭表示受用,跟着示意張昭曰:“邢太常遠來傳詔,江東地貧無珍寶可奉上,子布可把近幾期長江報整理出來,讓太常帶回洛陽去。”
“唯。”張昭暗贊主公好計,曹丕見到近幾期報紙定會怒不可遏,說不定會發兵去攻打劉備,江東便可坐收漁翁之利。
“這……合適嗎?”邢貞尷尬地問。
“邢太常先看看延康第十一期,上面這些文章真是驚世駭俗……”張昭順手就把自己剛纔看的報紙遞了過去。
邢貞接過報紙登時變色,諸葛亮的文章就在最醒目的位置,那些內容的確看得令人頭大,心說陛下看了不會氣瘋了吧?
“吳王……這報紙……”邢貞剛看了幾行就不敢再看,馬車上的傲慢態度也絲毫不存。
孫權帶着遺憾搖了搖頭,“劉玄德畢竟漢室宗親,他見漢祚被陛下取代豈肯甘休?所以讓下面的人寫文發泄在情理之中,今年後幾期都是這樣的內容……”
“如此大逆不道之物,如何還能出現在江東朝堂?吳王既然接受陛下的封賜,應該與魏國保持一致纔是……”邢貞起身拱手請求。
“防民之口甚於防川,這些東西禁是禁不住的,就像孤剛纔說得那樣,能做到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太常回去應勸陛下放開禁令,否則劉備的情況得來不易,另外還得早發雄兵滌盪天下,滅了劉備才能讓長江報停刊,本王屆時也會出兵響應……”孫權借長江報開始拱火。
“呃……臣會把話帶到的……”邢貞吞了吞口水。
“對了,陛下是不是要對劉備用兵?否則怎會無端進封孤爲吳王?”孫權纏着邢貞追問。
邢貞連忙搖頭,“臣並沒有過問軍事,至於封王和九賜,是因爲吳王去年提請陛下稱帝,現在不過論功行賞而已……”
“這論功行賞也夠久的,都過了快一年纔想起……”張昭微笑着揶揄。
“立國建宗廟很繁瑣,陛下也得忙完國內的事……”邢貞無力的回擊。
孫權見邢貞面泛難色,便示意張昭不要逼得太厲害,張昭會意帶領羣臣給邢貞敬酒,邢貞只能通過喝酒化解尷尬,邢貞酒醉後被送到驛館,而張昭也把整理好的報紙送了過去。
次日邢貞酒醒,看到如連續劇般的長江報,頓時沒有了心思繼續留在江東,便急匆匆入宮向孫權告辭。
孫權眼見挽留不住,便讓張昭去碼頭送別。
邢貞走前爲了找回面子,故意問起司馬家滅門的案子,孫權則用案情有了眉目搪塞過去。
諸葛瑾頓時露出疑色,他看着邢貞和張昭遠去的背影,小心進言詢問:“主公,您幹嘛不繼續拖延?司馬家的案子本就是曹丕強壓來的,您說案情有了眉目不是不打自招?”
“子瑜放心,孤自有主意。”孫權並沒把胡恪的建議往外說,但是曹丕真的想要個答案堵住魏國士子,他不介意瞞着江東羣臣,把死去的呂霸推出去頂罪,曹丕如果藉此耍詐,自己大可以矢口否認。
諸葛瑾若有所思地點頭,“曹丕無緣無故封主公爲王,臣料想魏國必有大事發生,可以派人去濡須問問情況,我想周將軍知道詳情,但江東最好不出兵……”
“子瑜但放寬心,孤雖然在邢貞面前說得懇切,可是曹丕要讓江東出兵,至少要支持些錢糧吧?”孫權笑着回應。
諸葛瑾驚道:“曹丕資助錢糧也不行,如果咱們過分激怒劉備,他橫下心先取江東怎麼辦?本土士族子弟未必會用全力……”
孫權捋須神祕一笑:“誰說收到魏國的錢糧,孤就會馬上出兵?造船不需要時間嗎?等船造好了戰爭都結束了,曹丕如果派人來問責,我大不了送魏國幾條小船……”
“這……大王你……”諸葛瑾直接聽得無語,心說主公什麼時候變如此狡猾?
孫權似乎看穿了諸葛瑾的心思,抬頭嘆息曰:“所謂久病成良醫,跟‘奸商’藍田打交道多了,多少要學點奸猾的手段傍身……”
諸葛瑾聽得暗自搖頭,藍田再狡猾也是臣子,孫權是雄踞一方的君主,如果你也學他奸狡,江東的文武百官怎麼看?
此時孫權心情正好,諸葛瑾便沒把想法說出來,他打算改天跟張昭一起勸說,絕不能讓孫權變成言而無信之人。
諸葛瑾請辭離開,孫權便讓虎士祕密請胡恪入宮,詢問曹魏是不是有大事發生。
胡恪抱拳恭維:“大王真是神機妙算,根據十天前洛陽傳回的消息,魏國的涼州最近不太平,曹丕可能會向西北用兵。”
“原來真是這樣……”孫權皺起眉頭。
“十月涼州盧水胡的治元多、伊健妓妾等首領反叛,河西走廊一帶陷入戰亂,魏帝召回了原涼州刺史鄒岐,改以京兆尹張既爲涼州刺史,並遣夏侯儒、費曜等將前去驪蚠、番和、顯美等地平叛;十一月武都的張飛兵出祁山道,在西縣、冀縣之間殺官軍,天水郡守將不能抵擋,曹丕有意抽調洛陽周邊的兵去平叛……”胡恪詳細解釋。
孫權點頭自言自語:“原來涼州南北首尾不能兩顧,盧水胡應該不足爲懼,張飛纔是曹丕心腹大患……”
(注:盧水胡,是由匈奴、月氏、貲虜、雜胡、秦胡、羯族、氐羌等胡族的統稱,主要活動在現中國西北部的甘肅等地,盧水胡分爲三大部,即涇渭流域的安定盧水胡,河西走廊的臨松盧水胡、河湟谷地的湟中盧水胡。叛亂的治元多、伊健妓妾,是河西走廊臨松盧水胡的首領)
第七百一十七章 這黑廝真不簡單
孫權見過胡恪後心中大定,曹丕和劉備一旦重新鬥起來,江東就能夠漁翁得利。
愉快的心情是藏不住的,孫權在胡恪轉身的瞬間,甚至哼起了吳會地區的小曲兒。
胡恪聽到後心中不禁冷笑,你以爲江東這就太平了?孫權讓自己去荊州收購糧食,看樣子他還想在暗地裏使壞,胡恪不會讓孫權這麼舒坦,韓呂的矛盾可是隨時能利用的。
回到餘氏商行,胡恪一面給藍田寫密信,一面派商船跟在邢貞後面,把孫權懷疑司馬師買兇刺殺呂霸的事向陳羣‘通報’,多方面給孫權找點事情來做。
邢貞於魏黃龍二年(公元221年)底在建業出發,換船換馬走了二十天抵達首都洛陽,給魏帝曹丕帶去了孫權那份特殊的禮物。
曹丕看完長江報勃然大怒,加上邢貞在旁邊拱了幾句火,曹丕急召文武入朝商議軍機。
羣臣以爲曹丕是對涼州用兵,大多準備了應對的說辭,可曹丕開口便說道:“朕悔不聽子揚(劉曄)之言封孫權爲王,此人狼子野心不思感恩,反而送來長江報污朕眼睛,這等小人必除之而後快,朕決定先滅江東再吞荊益,召星淝皝砭褪菭懥松套h此事。”
徵南將軍曹休驚道:“陛下幾日前還準備馳援涼州,今日怎可爲片紙荒唐言而伐吳?請陛下三思。”
曹丕向後輕輕一靠,臉上露出不以爲意的表情:“河西驪蚠、番和、顯美等地的胡人作亂,朕已遣張既、夏侯儒、費耀多部兵馬去討,正月裏又讓子丹(曹真)去主持大局,朕料定諸胡不能成氣候,至於寇亂西縣、冀城附近的張飛,他的騎兵本來就不太多,越過漫長的祁山道糧草難以爲繼,朕已傳令附近各縣堅壁清野,只待這黑廝糧盡就會退去。”
大殿內與張飛交手的將領很少,只知道他生得豹頭環眼、膚色黢黑,很自然給人一種粗魯莽夫的感覺,唯獨曹休深知張飛的厲害。
曹休抱拳繼續勸諫:“張飛粗中有細頗能用郑m然此番只有數千騎兵,但比往幾次都堅持得久,若不能狠狠打掉他的囂張氣焰,下次再來就是數萬之校菹虑心粢暂p心。再者夏侯駙馬(夏侯楙)也來傳回情報,陳倉道、褒斜道、子午嶺都發現漢中、武都的斥候,甚至還傳出魏延要開鑿儻駱道,臣相信他們之間必有聯繫。”
“文烈你多慮了,此事寡人已請教過太尉,他猜測魏延的疑兵是在聲援張飛,只要捱到張飛所部糧盡就行了,咱們還是說說如何伐吳。”曹丕輕輕擺手否了曹休。
曹丕搬出賈詡的推測,瞬間讓殿內羣臣閉嘴,但此時賈詡因爲年邁多病,未能及時趕來議事。
劉曄見狀進言曰:“陛下如果真要伐吳,可依文烈將軍之言,表面向長安方向增兵,以慢孫權之心,讓大司馬(曹仁)暗中分散向南集結,需要神鬼不覺拿下濡須塢,否則以現在的水軍實力,很難突破周泰的防線。”
“善。”曹丕點點頭。
蔣濟見曹休神情凝重,連忙拱手提醒:“陛下之言亦有道理,張飛兵少糧缺不足爲懼,陳倉有大將儁乂(張郃)將軍把守,夏侯駙馬能夠隨時馳援斜谷,至於偷襲子午谷以及新開儻駱道,完全都是無稽之談,漢中的人口和糧食絕對打不進關中,將軍還是把注意力放在南邊,關羽的荊州軍威脅都城,那纔是我們最大的威脅。”
“不勞子通提醒,本將已有萬全部署,此時關羽兵少、馬也少,無法組織大兵團作戰,他能堅守樊城、襄陽還自罷了,真敢回兵北上暴露補給線,我不管他以前留下什麼威名,定讓他有來無回。”曹休說得十分自信。
徐晃所部屯順陽縣與南鄉的孟達對峙,張遼所部屯駐宛城盯防關羽主力,他放出遊騎在朝陽、穰縣一帶巡邏,時刻監視樊城龐德的騎兵,再加上汝南屯駐的滿寵所部,曹休在大地圖上排出了一字長蛇陣,任何一個點有風吹草動,洛陽的主力就可以機動策應,用兵力優勢完成迂迴分割。
蔣濟聽得有些尷尬,曹丕聞言則十分歡喜:“哈哈哈,文烈說得豪氣,寡人認同你的觀點,人言關雲長天下無敵,可到底也是垂垂老矣,就是要打壓他的傲氣。”
曹丕的笑聲讓羣臣想起曹操,每當曹操大笑就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就在羣臣面面相覷的時候,宮門的衛士持天水郡戰報入殿呈送。
“朕猜測張飛那幾千兵糧盡已經退兵。”曹丕微笑着從囊中取出書信,展開一看臉色直接垮了下去,隨後把信紙捏成團扔在殿中央。
腥艘豢从X得壞了,信上八成都是壞消息,心說陛下你沒事笑什麼?這可是祖傳很不好的習慣。
蔣濟快人一步拾取紙團,見曹休靠過來便與對方一起看,信上表明張飛的騎兵仍在冀城周邊遊蕩,根本沒有糧盡離開的跡象,天水郡的守軍沒人可以抵擋得住,西縣、上邽等地去年的秋糧被焚滅,百姓多有舉家往武都逃亡的跡象。
“劫人促使遷民?張飛是跟對手張郃學的,這黑廝兼收幷蓄真不簡單,前幾回到涼州襲擾狼狽而回,沒想到這次竟堅持了三個月,煽動百姓遷往武都不能忍……”
曹休曾幫助曹操武都遷民,當時付出的代價無法估量,不但間接讓曹操輸了漢中之戰,甚至影響了後來的襄樊大戰,所以得知張飛又把百姓掠走,他心中的憤怒無法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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