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扬舟
許安見狀知情識趣,立刻起身跟着高原離開後殿。
“先生好像比以前更忙了……”宋諶笑着行禮。
藍田深有體會,六曹的諸多政務都要找他,雖然對各郡管理更精細,但自己這樣早晚得累死,看來閹割版的三省六部還不夠。
“大軍出征在即,你此時前來見我,莫非林邑那邊有變故?”藍田皺起眉頭。
宋諶搖頭回答:“林邑倒是沒什麼變故,是曹丕在去年底代漢稱帝了……”
藍田聽完不知如何回應,因爲曹丕在建安末年稱帝是歷史,但從揭陽回廣州知道司馬家被滅族,就說明曹操已被那讖語所影響。
司馬家是河南士族新貴,這麼惡劣不但沒引發魏國內亂,曹丕依舊遵循歷史軌跡稱帝,事情的發展跟預想的有出入。
第六百七十五章 惡人還需惡人磨
“中原、江東的情報渠道,現在完全恢復了麼?這件事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藍田皺眉詢問。
宋諶回答:“末將剛剛收到就來向先生彙報,雖然襄樊大戰結束得遲些,但通往北方的道路要多得多,所以幾個月前就恢復了商路,江東從去年開始就完全隔絕,如今剛剛恢復長江的通航,那邊的情報得晚一些。”
藍田點點頭,“要摸清楚江東的戰略佈防,與胡恪那邊也要儘快取得聯繫,這麼久沒有江東的消息還真不習慣。”
“無論是長江還是廬陵南部,江東在去年都慘敗收場,陸遜和丁奉在水路兩邊都防守嚴密,我想等雙方緩和些再派人,如果江東方面有特別重要的事,胡將軍也會派人主動聯繫的。”宋諶說出自己的想法。
藍田點點頭,“交州目前的內政、軍事都在關鍵時期,內外部的各種情報都要注意收集,你的商會一定要把眼睛、耳朵當好,絕對不允許出任何紕漏,若有緊急情況要及時通報。”
“唯。”宋諶點了點頭。
宋諶離開沒一會,藍田打了一套五禽戲,正坐在房中閉目養神,高原隨即把夏侯綦領了進來。
夏侯綦目前是蒼梧太守,並且兼任六曹中的刑曹主事,他剛剛兼職不到一個月,就發現自己沒辦法幹下去。
刑曹主事職責是掌法律刑獄,藍田因爲夏侯綦爲劉備舊臣,所以才把他推到這個位置上,但夏侯綦主職是蒼梧太守,履職刑曹主事就要廣信、廣州兩地來回跑,加上各郡縣刑曹的下級部門人員,全部都是出身陷陣軍的驕悍之輩,夏侯綦的負面情緒比較高。
刑曹的下級單位爲決曹(或稱墨曹)、俨埽撠熆たh的治安、刑獄、緝盜、律令等,陷陣軍的傷退人員填充進去後,這些原本紀律鬆散的衙門,突然就變得如律法般森嚴,各縣、各郡的治安得到顯著提升。
陷陣軍的離退士兵下沉到郡縣,起到的正面效果非常明顯,反之他們都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習慣了一板一眼令行禁止,不太習慣官場的那些潛規則,所以引起其它衙門的抱怨。
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着,這些士兵在陷陣軍從軍期間,一切外部壓力都由高順解決,夏侯綦身爲刑曹主事,也得給這些驕兵善後。
蒼梧郡內的矛盾好解決,畢竟其餘衙門都會給太守顏面,但是像鬱林、南海這樣的外郡就不好辦,夏侯綦四處奔波被弄得心力憔悴,刑曹裏的陷陣兵卻不太能理解。
近一個月來,夏侯綦吸收了太多負面情緒,今天來到州府就是請辭刑曹主事。
藍田問完情況好言安慰:“由兵到官需要時間轉變身份,夏侯太守可以慢慢教導他們,這些兵卒都非常服從命令,用順手了你還會捨不得的。”
夏侯綦滿臉苦澀,“府君,不是末將沒耐心,實在是地方和軍隊區別很大,他們剛從陷陣軍退下來,獨立完成本職的確沒問題,可仍改變不了軍中養成的匪氣,與其它衙門的同僚沒法相處,您去年在書院選拔的學子,在吏、戶、禮、工四曹都幹得不錯,刑曹也應該在書院選人,他們最起碼能講道理,至於陷陣兵嘛……”
夏侯綦話裏話外暗示陷陣兵難管,藍田皺起眉宇,沉聲回答:“邢獄本該鐵面無私,陷陣兵在地方上不逢迎官場,單純做本職工作已然不易,他們沒必要在將就別人吧?”
“可官場畢竟是一個大染缸,不合羣始終不是辦法,各衙門間總會有聯動,可是現在這局面實在微妙,似乎雙方都沒錯,又好像都有錯,末將在蒼梧的公務已經飽和,加上以前的老傷還經常犯,實在沒有多餘精力……沒多餘精力兼任刑曹主事……”夏侯綦低頭不去看藍田,但在語氣上顯得很堅決。
藍田見夏侯綦決絕,他嘆了口氣,回道:“既然夏侯將軍確有難處,我也不好再強人所難,刑曹主事我換個人吧。”
“多謝府君體諒。”夏侯綦見藍田同意,連忙抱拳躬身道謝,他不知道這個職務,實際是看在劉備面子上給的,藍田不想落個任人唯親的名號。
藍田繼續道:“嶺南的民風素來彪悍,但自從去年實行刑曹改革以來,各郡縣的風氣都有了明顯的扭轉,所以惡人還需‘惡人’去磨,另外書院培養一個學子耗時頗久,暫時就不往刑兵兩曹安排人員了。”
“是是是,府君比我想得全面,您的部署絕對沒錯,剛纔我只是提個建議。”夏侯綦卸了重擔,嘴裏的好話也不停往外出。
“夏侯將軍的舊傷要重視起來,你要是不急着趕回廣信,可以找一趟元化先生(華佗),該治就治該服藥就服藥,交州畢竟氣候溼熱,可別拖成了重症。”藍田提醒。
“多謝府君關心,末將一會就去。”夏侯綦點點頭。
藍田送走夏侯綦,便讓高原去請高順、徐雙,像刑曹這樣的實權職位,他不怕沒人去幹,最終徐雙兼任了刑曹主事。
高順即將遠征林邑、歸期不定,徐雙本就有意留在廣州保護藍田,所以最後的安排皆大歡喜。
可能是藍轅帶兵遠征,藍田謹慎的性格放心不下,他多次便服去到醫學院、軍事區,觀察藍轅醫療營的情況。
暗中觀察幾次後,藍田找到高順詢問:“醫療營那些孩子都很年輕,如此短的訓練時間,應該達不到你的要求吧?”
高順點點頭,“他們的確還欠點火候,但最能錘鍊士卒的地方,除了訓練場就是真正的戰場,相信他們從日南郡歸來就會脫胎換骨,不過我捨不得讓醫療營上前線。”
“卻是爲何?”藍田露出疑惑的表情。
“這些孩子除了學會戰鬥技巧,還掌握了簡單的急救醫術,說明整體的悟性都還不錯,要是在戰場上喪命就可惜了。”高順搖搖頭。
藍田表情凝重,“蜜罐裏的孩子長不大,伯平你還是狠心點好。”
“嗯,先生放心。”高順拍着胸口做出保證。
第六百七十六章 擇吉日藍田問卜
“對了,過幾天我把虞仲翔找來,讓他給你們選個出征吉日。”藍田表情肅穆。
高順喫驚地問:“先生素來不信這個,爲何您還要……”
“夫人放心不下伯陽,所以強烈要求虞翻來占卜,他當初給孫權測了個剝卦,最終的結果竟和卦象絲毫不差……”藍田也覺得不可思議。
“先生是說卦辭‘君子得輿,小人剝廬’?那個傳聞我聽蔣公琰說起過,如果虞主事真這樣神乎其技,是應該讓他給測一測的。”高順正色說道。
藍田與高順閒聊了會,從軍事區出來時日已西斜。
中央政區的各大衙門多已散值,唯有新成立的六曹衙門幾乎都有燭光。
見到此情此景,藍田心生感慨,心說你們真是好樣的,這個年代就帶頭捲了?
六曹中除了兵曹設在軍事區,其餘五曹都設在中央政務區的核心位置,離州牧府近方便彙報工作。
藍田走馬觀花看了一圈,各衙門中都是年輕的身影,難道去年選拔的人員或許不夠?或許也因爲工作不熟練,他尋思先找蔣琬和虞翻商議一番,需不需要再根據各曹需求,臨時補錄一批官府人員。
“先生,您怎麼來了?”
藍田站在原地沉思的時候,徐雙正好從刑曹衙門走出來。
“我就順路看看,你怎麼現在才走?”藍田扭頭看向徐雙身後,發現幾個陷陣軍隨從正在鎖門。
“刑曹管着各郡縣治安、邢獄,到底不像兵曹那般閒,值上沒有忙完的事務,只能在散值後多花些時間,但比起其餘四曹好多了。”徐雙微笑着回答。
藍田點點頭,“我看你任職刑曹主事,是比夏侯綦要輕鬆,上任十多天有何感想?關鍵有沒有難處?”
徐雙捏着下巴思考:“陷陣老兵在治安、邢獄上很稱職,履職應該沒什麼大問題,唯一難點是文書類工作多了些,陷陣軍能用識字的士卒不怎麼夠,您看要不在講武堂配點教習?哪怕去蒙學堂學識字也好……”
“這件事我想了很久,打算把講武堂改造一番,升級成爲軍事人才專屬學院,在蒙學堂學成的少年,不但可以就讀廣州書院、廣州醫學院,到時候多個軍事學院選擇,在軍事學院學成後可以參軍入伍,也可以通過禮曹的選拔考覈,最終進入兵曹、刑曹任職。”藍田嚴肅地回答。
“這可太好了,那您快點升級吧?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徐雙聽得神采飛揚。
“辦軍事學院非比普通學堂,這件事要我寫信給漢中王,得到肯定答案纔可以動,在那之前你還得堅持。”藍田拍着徐雙的肩膀鼓舞。
“能看到希望就行。”徐雙點頭。
藍田輕輕揮手,“你先回家去吧,我在附近散散步。”
“唯。”
徐雙帶着隨從與藍田擦肩而過,他從余光中看見藍田走進了禮曹的衙門。
禮曹負責學堂的管理工作,徐雙猜想藍田一定是去找虞翻通氣,未雨綢繆一向是先生的長處。
“仲翔不回家麼?”藍田與高原出現門口,望着屋內伏案的虞翻,覺得此人真是勤政。
虞翻聽到藍田的聲音,一個激靈站了起來,他用手在衣袍上拍了拍,連忙拱手迎了上去。
“府君,您怎麼來了?”虞翻疑惑地問。
“我偶然路過此處,見到各曹衙門都燃起了燭光,有這麼多的事做不完嗎?”藍田滿臉好奇。
虞翻搖頭苦笑:“府君新創六曹衙門,大家都是邊摸索邊做事,做得慢一些也實屬正常,不過年末歲初戶曹是真忙……”
“禮曹呢?”藍田又問。
虞翻據實回答:“禮曹相對輕鬆些,但卑職自己找了些事來忙。”
藍田聽得一怔,心說你自己找活幹,我可沒有加班俸餉發。
虞翻見藍田表情奇怪,跟着解釋:“卑職見諸曹衙門人手都很緊張,蔣別駕早晚會向府君彙報情況,說不定還會進行選拔考試,所以禮曹就在整理試題,到時以備府君參詳。”
“仲翔節行高亮,此前我若有怠慢之處,還請見諒。”藍田給虞翻抱拳行禮。
虞翻連忙回禮,謙虛地說道:“府君折煞下臣,翻在江東坐井觀天,到了交州才知府君大才,若我有冒犯之處,也請您諒解。”
藍田見虞翻這愣頭青竟如此恭順,他捫心自問比孫權的胸懷要強,於是笑着追問:“仲翔茂才出身、又在多地爲官,不知你對交州的吏制怎麼看?請主要評價學堂對應公堂的關係,你認爲這種方式可行嗎?我也是摸着石頭過河。”
“好一個摸着石頭過河,既然府君讓我談一談,那我就卻之不恭。”虞翻把雙手背在身後,仰頭想了想回答道:“先生造紙印書,把知識普及民間,興辦學堂開啓民智,此皆功德無量之舉,但是您暫停舉孝廉,用考試在學堂選拔官員,可能不被天下士族所理解……”
“禮曹衙門有普通百姓出身、也有寒門子弟,仲翔請用切身感受告訴我,他們真的不如士族子弟優秀嗎?或者說他們真的不配爲官麼?”藍田追問。
“呃……坦率來說,他們都勤勤懇懇,做起事來與士族子弟無二,我反正挑不出什麼毛病,但拋棄舉孝廉就違背了祖制,此舉無疑與天下士族爲敵,不知道漢中王是否……”虞翻欲言又止。
“漢中王讓我便宜行事。”藍田神祕地一笑。
虞翻聽到便宜行事,心說劉備與孫權高下立判,舊主但凡對將領們放心些,也不至於遭遇那麼多次慘敗。
“既然漢中王支持,府君想怎麼辦就怎麼辦,交州遠離中原也影響不大,不過這樣做的確有助於發展。”虞翻感慨完又繼續補充,“我見刑曹的人手也不太足,府君是否會考慮,在下次的考覈選拔時,給他們分配些?”
“刑曹的事務,徐主事面前能應付,需要補充了我會安排。”藍田始終沒把辦軍事學院的想法說出來,禮曹雖然負責州內學堂、學院的管理,但藍田想把軍事學院區別對待。
“下臣明白了,府君您還有其他事嗎?”虞翻繼續請示。
藍田回答:“高伯平遠征在即,聽聞仲翔精通卜筮,可否爲大軍擇個出征吉日?順帶測測此戰我軍的邉荨!�
“呃……好吧。”虞翻本來想推辭,上次爲孫權卜筮,最終落得個貶謫南野的下場,但此時藍田找鉂M滿,讓他根本沒法拒絕。
第六百七十七章 蜀中來人應卦象
虞翻整理好桌案,捧出裝蓍草的竹簍,然後當作藍田行大衍筮法。
古代重視祭祀、敬天地鬼神,凡國之大事,先筮而後卜。
大衍筮法並不複雜,周易繫辭有曰:“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而爲二以象兩,掛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時,歸奇於扐以象閏,五歲再閏,故再扐而後掛……”
通過大衍法‘隨意’分撥,根據剩下的蓍草數,得出少陽、少陰、老陽、老陰四種結果,每次行筮得出一爻,行六次大衍筮法,由下至上得六爻而成象。
筮卜者通過卦象,結合經文進行解讀,預測事件的走向。
用統計學可看成概率問題,大衍筮法得出少陽、少陰、老陽、老陰的概率,分別爲16分之5、7、3、1,所以天地萬物皆在計算之中,只是未知的算法隱藏得太深,需要慢慢去揭祕解答。
虞翻忙活了很久得出一個卦象,當他擺完蓍草後露出凝重的表情,藍田見到這個表情心裏一咯噔,心說別不是什麼大凶之兆吧?雖然我不怎麼相信鬼神,但這個時代的人深信不疑。
突然間,虞翻把上面第二根長蓍草折斷,變成了上面三根斷開,下面三根連接的規則圖案。
虞翻不是喜歡直言勸諫嗎?怎麼當着我的面開始作弊?是欺我不懂易經的卦象,要說其它的卦象不認識,但這坤上乾下的泰卦藍田還真認識,因爲這是六十四卦中最吉的卦象。
“仲翔,怎麼樣?”藍田明知故問。
虞翻拱手報喜曰:“此象甚吉,此次遠征必定順利。”
藍田一聽果然是這樣,他突然想起一句小品臺詞,‘沒想到,你這濃眉大眼的傢伙,也叛變了。’
“我剛纔看到仲翔在這裏……”藍田指着那個被掐斷蓍草欲言又止,心說你剛纔的行爲就像搞小動作的同學,老師可是在講臺上看得一清二楚。
藍田原以爲虞翻會顯得尷尬,豈料他微微笑道:“府君真是觀察入微,您指出的這一爻爲老陽,老陽老陰都屬於動爻,意思是事態會發生變化,所以變動後就陽爻變陰爻。”
“哦?之前是什麼卦象?動爻之後兩者有什麼關聯,請仲翔說得詳細些。”藍田心說看你怎麼解釋,既然涉及到了變卦,前後卦象之間總會有聯繫吧?
虞翻一臉喫驚,“府君也會筮佔麼?從您的問題就可見一二。”
“簡單涉獵,未有深究。”藍田打起了馬虎眼。
虞翻點頭肯定,他知道易學博大精深,不經過長時間刻苦專研,就只可能學其中的皮毛,他又拿出幾根蓍草,很快就擺成了之前的卦象,跟着解釋:“本卦爲水天需卦,之卦爲地天泰卦,需爲等待,泰爲吉祥通達,府君要測戰爭吉凶,即準備充分後再出徵,戰爭將無往而不利,兩卦前後呼應,乃大吉之兆也。”
藍田一聽好傢伙,心說搞學問的玩起大忽悠,一般人還真難招架得住,他篤定虞翻撿好聽的在說,遂追問:“泰卦我知道很好,但對那需卦不甚瞭解,仲翔可否說得清楚些,具體要等待準備什麼?”
一個人在自己專業領域受到請教,且對方還能不求甚解提出問題,解答方一般會強烈的自豪感,特別願意對求知者產生好感,而且會很耐心的講解答案。
虞翻現在對藍田就是這感覺,他微笑着解答:“需卦上水下天,水在天上而不落即雲也,大地需要雨水潤苗,就必須等待雲聚而成雨,府君對農事甚爲精通,亦知即將到來的春耕,必須要等到春雨降下,最後才能夠播種。交州大軍要遠征日南,士卒的訓練、裝備的配置、糧草的儲備不都要等麼?”
藍田聽得一怔,虞翻居然給圓了回來,心說果然是易學高手,他接着追問:“我知道泰卦六爻皆吉,這需卦的六爻怎麼樣?”
“呃……整體都不錯,但地第三爻、四爻似有風險,不過大軍出征在即,等待的時間或已結束,府君不用放在心上,最終結果必然是大吉的。”虞翻安慰道。
“請仲翔將需卦經文寫下,我打算好好參詳參詳。”藍田掏出一個記事本遞了出去。
虞翻沒想到藍田如此‘好學’,他接下記事本伏案開始書寫,經文非常簡單:
初九:需於郊,利用恆,無咎。
九二:需於沙,小有言,終吉。
九三:需於泥,致寇至。
六四:需於血,出自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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