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我幫劉備種出萬里江山 第181章

作者:西门扬舟

“那以後泉陵學堂的教材?”

藍田:“先讓儒科的學子自行謄抄,回頭從學堂刮摩科挑些擅雕刻的匠人,我一併解決教材與報紙的謄抄問題。”

“雕刻匠人?府君難道有什麼妙計嗎?”蔣琬滿臉疑惑。

藍田點頭解釋:“用印章的方式印書、印報,可以極大地節省人員,長江報現在一年十二期,只需要陽刻十二個模子就行了。”

蔣琬目瞪口呆:“府君奇思妙想,真乃天下之奇人也……”

藍田尷尬一笑,借用古人的功勞實在臉紅,但是他是在推動科技進步,厚顏無恥也值得。

第三百八十四章 雕版印刷術

藍田用印章做比喻,蔣琬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原理。

“把雕版琢磨明白就設立雕印坊,這件事公琰你要牽頭去辦,郝太守注意給他權利支持。”藍田吩咐。

“全憑府君安排,公琰你放手去辦就是。”郝普滿臉呆萌,對方兩個聰明人的對話,他一時間還沒明白過來。

蔣琬點頭說:“創立雕印坊是容易,只是印章常以玉石來雕,做書報的雕版應用木材吧?否則取材雕刻均不易也。”

“公琰真智達之士也,雕版的版料可用紋質細密堅實的木材,如棗木、梨木等。”藍田肯定的回答。

“此雕版法若成,長江報定稿與出刊會很快,到時印多印少全憑需求,編撰書籍傳世也更容易,府君這創造可改變讀書人。”蔣琬嘆息。

“書走民間乃不可逆的大勢,縱然此法現在沒有出現,將來也會被他人創造出來,只不過是早晚而已。”藍田搖搖頭。

蔣琬知道雕版印刷術出現,世家再想壟斷書本已經很難,他原本以爲藍田螳臂當車,但誰能知道他智計百出,只要書本獲取變得不那麼困難,天下的讀書人將會越來越多的。

郝普借閒聊敘舊,問出了書報署的級別問題,藍田當作兩人給出了最終答案,書報署屬於州府的直屬衙門,級別暫時與各郡相當,類似於現在交州的醫藥署。

藍田只是在交州增加州級衙門,他已經寫信到成都向劉備彙報,但是劉備和諸葛亮回覆的意見,是讓藍田可以在交州試點,益州和荊州依舊採用漢朝的行政制度,所以現在蔣琬的級別比較尷尬,泉陵書報署現在也只能歸屬交州。

幾人談論了一會,蒼梧太守夏侯綦推門求見,藍田正好安排他招呼郝普,自己還要與蔣琬深入交談。

“既然主公讓府君在交州試點,何不將書報署遷到廣信?這樣琬也時常能聆聽教誨。”蔣琬等郝普出門後主動說道,他在泉陵與郝普職級高低不明,所以在任何場所都不同時出面,這樣也能避免尷尬。

藍田搖頭說:“記得我在離開泉陵時候說過,長江報要面對的是整個天下,不但不能遷移到廣信反而應該去到江陵。”

蔣琬進言曰:“府君在交州施政穩健,對本地大族士家也是採取進行懷柔,不如用報紙覆蓋交趾、合浦、九真三郡,這對將來實質性掌控交州很有幫助。”

藍田晃動手指點了點,“公琰果然非百里之才,我有意在交州再設一報,其內容只以交州內部爲主。”

“原來府君早有謩潱丈n梧、鬱林、南海三郡政治清明、百姓富庶,試問士燮治下的百姓會不會人心思變?此乃不戰而屈人之兵也,府君將孫子兵法用在政治、經濟上,尋常之輩哪能看得出來?”蔣琬感嘆。

藍田大笑:“公琰既然這般說,可見你也非常人啊。”

“府君有建交州報的心思,何不把我調到你身邊聽用?現在泉陵書報署已經非常完善,只需派個得力審慎之人坐鎮即可,而琬真的想常伴先生左右,整日聽從教誨真幸事也。”蔣琬非常諔�

藍田皺起眉頭仔細思考,把蔣琬留在泉陵的確大材小用,空缺的南海太守更需要穩妥的人。

過了一會藍田才緩緩說道:“公琰你先不要着急,辦交州報等廣州城建好再說,這段時間先把雕版印刷弄出來,然後着力培養報刊人才,到時候我與徐軍師商議一番,把長江報遷到江陵讓他監管,那時你就能來交州幫我了。”

蔣琬先喜後憂:“聽說廣州城方圓十里,府君您又不願意徵調民夫,建成這麼座大城得多久啊?”

“不會太久的,前面只是簡單規劃,最多先把辦公衙署、城牆、道路修好,其餘剩下的空地,咱們十年、二十年慢慢建。”藍田安慰道。

“那前面這些什麼時候能建好?”蔣琬又問。

“根據計劃今年年末,或者明年夏天前可以搬。”藍田給出了時間節點。

蔣琬肯定地說道:“那我回去還得抓緊,剩下的時間不太多了,只是有一點我沒想明白,府君爲何不選擇擴建廣信城?怎麼也比在番禺旁新建城池容易,而且蒼梧的人口也是南海的幾倍。”

藍田笑着回答:“公琰看的是現在,你要學會着眼未來,番禺現在雖然毫不起眼,但是位置比廣信更靠南邊,氣候也更加溫和,離合浦、交趾也更近,報紙對那幾郡百姓是耳聽爲虛,真正繁榮的城池叫眼見爲實。”

“原來是這樣,不過番禺雖跟合浦、交趾相鄰,但是都是以大海相連,通行交流反不及河流、陸路來得容易。”蔣琬繼續提出疑問。

“番禺臨海正好建港,通過大力發展造船,推動海呒昂I腺Q易。”藍田不斷拋出藍圖。

蔣琬聽明白了藍田的計劃,但是依舊擔憂地皺起眉頭:“聽府君的意思要重商?商人皆奸詐逐利,自古以來無不重農抑商,商人得勢會趁天災人禍,以財力兼併土地裹挾國家,請府君三思而後行……”

藍田笑道:“公琰提醒得沒錯,我雖然鼓勵商業貿易,但並不會提高商人的地位,所持耕地依《漢律》仍不超百畝。”

“府君能謹守底線,蔣琬這便放心了。”蔣琬鬆了口氣。

“其實在番禺發展船業還有好處,關將軍在荊州造戰船會引起曹操、孫權警惕,若在益州或交州造船會神不知鬼不覺。”藍田神祕一笑。

“府君你原來是……”蔣琬欲言又止。

藍田雖然來到偏遠的交州,心中所思所想依舊是幫劉備爭天下,他偷偷在交州發育種糧、養兵、造船,關將軍有這樣的後盾可太幸福。

蔣琬、郝普與習珍、李揚前後離開,正月裏就這麼迎來送往度日。

正月初八,士祗與胡恪奉士燮之命來廣信聽用,藍田思來想去讓兩人趕赴廣州城工地,專門負責監督番禺商行採辦。

藍田心想耳根子總算會清靜些,結果番禺的姚歧帶着劉熙登上門來。

第三百八十五章 激辯

姚歧只是代理番禺縣令,按道理是沒資格拜會州牧,但藍田沒有官僚主義思想,爲了今後在番禺好開展工作,於是很熱情地接見了他。

走進正堂後殿的那一刻,藍田突然微微皺起了眉頭,因爲姚歧與一個陌生人同行,這種先斬後奏的舉動,在任何年代都是官場大忌。

藍田已經修煉了些城府,並沒有失態地斥責姚歧,他初見劉熙還感覺有些面熟,經過介紹才知道此人是漢末的經學、訓詁學大家,通俗來講就是搞學術研究的人。

藍田隨即對劉熙產生了興趣,畢竟這種純正的知識分子非常稀少。

“成國先生何以到此?”藍田好奇地問。

劉熙拱手行禮:“初三我在廣州城遊玩,曾有幸一睹府君的風采,聽說您在蒼梧興辦蒙學堂,所以懇求姚公帶路來拜訪,請恕姚縣令失禮之罪。”

藍田呵呵一笑:“久聞先生大名,姚公引君上門乃善舉也,何罪之有乎?”

劉熙點點頭,“府君心似大海、寬宏無量,某有一問請您實言告知。”

藍田揮揮手:“先生請說。”

劉熙捋須說:“老子曰:‘古之善爲道者,非以明民,將以愚之。民之難治,以其智多。故以智治國,國之伲灰灾侵螄瑖!!癄懞胃雌涞蓝兄咳绱藢⒅琴n之於民,則悖聖人之道也。”

藍田心說好傢伙,你是要給我面試嗎?他笑着反問:“老子高論如果符合天下大道,爲何在武帝時要罷黜百家獨尊儒術?”

劉熙聽得一怔,他沒想到藍田如此厲害,竟然當頭一炮反將軍,但他到底學識淵博,立刻抓住對方話中漏洞再問:“儒家學說爲帝王所取,但也沒有倡導還智於民,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不知府君還有何高論?”

無論是老子還是孔子,無論出世還是入世,都有倡導愚民的立論,劉熙反手一掏又把答案交還給了藍田。

藍田起身笑道:“成國先生遊離四方,乃當今高明之士也,方今天下百姓無以懷智,然而漢家的天下是否繁榮太平?您若是不避禍中原何至流落在此?”

“此乃奸臣當道,天災人禍所致,與聖人之論無關……”劉熙辯解。

姚歧在旁見他們劍拔弩張,幾次想出言相勸發現自己沒有資格。

藍田繼續解釋:“聖人之言雖善,但是遇上奸臣、天災就出問題,我們是不是該反省一下?我所在的天下日新月異,愚民之策並不可能永遠實用。”

劉熙拱手作揖:“藍府君既出此言,又行還智於民之事,請賜高見。”

藍田擺擺手:“高見談不上,只不過牧養百姓不能因循守舊,有好的想法需要盡力去嘗試,即便失敗也比固步自封好,我想問先生一個問題。”

“府君請講。”

“我們現在喫穿住用,這世間自然之外一切東西,是不是由百姓創造而來?”

劉熙不知道藍田想說什麼,但思來想去沒什麼問題,於是輕輕點頭表示肯定。

藍田繼續說:“那您說聰明的人創造得多,還是愚笨之人創造的東西多?”

“天下並非人人有君子之德,君子懷德小人懷土,君子以智教化萬民,民從之則興也,府君此乃詭辯,若是庶民啓智而無從約束,豈非天下大亂?”劉熙皺眉搖頭。

藍田見劉熙引經據典口若懸河,他未及多想便展開駁斥:“民智若不存啓之何用?天下的儒者自以爲讀書興智,但庸庸碌碌之輩大有人在,讀書的儒者不能等同智高,生而爲人智有天定,若擔心開啓民智國家不寧,不過是上位者懶政而已。

庶民啓智,官需更智,否則就應遵從:‘能者上,平者讓,庸者下,’庶民、官員相互約束鞭策,才能正向影響生生不息,不斷創造世間的美好,反之則雙方同時裹足不前,一旦遇到天災人禍就是亂世,先生還以爲我狡辯否?”

“府君才思敏捷、辯才出校也患耙病眲⑽趼犕昙捌湔鸷常_實再難找到理由反駁,畢竟藍田的思維寬度太誇張,他實在找不到着力點。

藍田搖搖頭:“事實勝於雄辯,先生應該記得一句話。”

“府君請說。”劉熙現在對藍田由衷欽佩。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換言之‘讀書權利,寧有種乎?’”藍田鏗鏘回答。

劉熙聽到這裏心中一顫,他終於知道藍田的理想很大,大到要挑戰當下的世家政治,旁邊的姚歧老骨頭瑟瑟發抖,心說這頂頭的大佬是要瘋啊,幸虧這是在荒僻偏遠的交州,要是中原可能墳頭都該長草了。

“將軍之志,熙已知之,但此途荊棘叢生,祝願府君能得償所願,不過僅僅讀書發矇,未必能夠改變天下大勢,不過是爲您培養些寒門小吏爾,真正的智慧豈能三兩年獲得……”劉熙先是肯定又是搖頭,雖然他很讚賞藍田的勇氣,但還是有些想當然了。

藍田滿臉嚴肅:“所謂循序漸進,先讓一批人學會讀書習字,再從中擇優繼續學習,反覆篩選就能選出各類人才,只要人才積累得夠多,未必不能改變世家獨大的格局,能給寒門、庶民開啓一條向上通道,那就等同於把希望灑在人間。”

“先生竟還有後手?好好好,老夫愈發的有興趣了,能否爲我解惑呢?”劉熙突然欣慰地笑了起來。

“廣州城中會建造書院,在蒙學堂中表現優異者可升學,書院會教授更多的聖賢書籍、律法、數術、民族語言等,有針對性爲官府選拔人才,書院學成後可通過考試合格做官,也可以繼續研究學術,就如成國先生一般。”藍田解釋。

劉熙喃喃道:“書院……真是個好去處……”

藍田見狀走上前,握住劉熙的手:“書院之所以遲遲不敢設立,那是苦無大賢替我坐鎮,先生若是能助我一臂之力,則大事濟矣……”

劉熙連忙擺手拒絕,“多謝府君厚愛,但我學識有限,恐失將軍所望,您還是另請高明……”

第三百八十六章 碰壁

做學問的人需要環境,藍田不知劉熙是否故作謙虛,所以並沒有輕易就放棄,畢竟那個時候的人喜歡玩三請三拒的套路。

藍田沒有劉備那麼好的耐心,劉熙更沒有諸葛亮的才華,所以他準備讓劉熙自己去選擇,畢竟事實勝於雄辯。

“先生別急着拒絕,廣信城中就有兩所蒙學堂,姚公不妨帶他去參觀一番,或許你會改變看法的。”藍田望着姚歧意味深長地說道。

“府君此言甚善,先生既然來了廣信,何不四處走走看?”姚歧會意連忙補充,他是藍田的下屬可不敢拒絕。

姚歧看得出藍田對劉熙很感興趣,他覺得自己這個寶算是押對了,最起碼短時間番禺令能夠坐穩。

“那好吧。”劉熙與姚歧是老友,跟着就坡下驢同意下來。

藍田本想讓夏侯綦安排人陪同,但劉熙擔心不夠真實所以直接拒絕,他還與姚歧偷偷走出廣信,乘船往西邊直奔猛陵縣而去,藍田在蒼梧各縣都設有蒙學堂,所以劉熙要自己挑一個。

藍田得到消息後哭笑不得,敢情自己還能弄虛作假不成?

“劉熙這廝如此不識抬舉,先生沒將他亂棍打出去都算好的,爲何還要放他往猛陵縣去?需不需要讓李異將軍派出水軍攔截?”高原氣鼓鼓地問。

藍田微微一笑:“劉成國又不是洪水猛獸,咱們又沒什麼祕密可言,何需派水軍去阻攔?再者還有姚歧同行呢。”

高原搖搖頭,“姚歧與他本就是一路的,未必與先生同心同德。”

“無妨,真金不怕火煉。”藍田滿不在乎。

“聽說劉熙能作謇C文章,他要是把您在交州的佈局訴諸天下,那不就……”

藍田打斷了高原的話,“沒什麼可擔心的,我看那劉成國不是什麼惡人,再者咱們有書報署的存在,誰能把消息擴散出去?”

“也是。”高原點點頭。

書報署表面在報紙發行,實際上是個龐大的情報網,他們不但能夠收集外部的情報,還能攔截內部的機密消息,所以藍田根本不怕種植技術泄露他國。

再者秀才造反十年不成,藍田也不相信劉熙能掀起什麼風浪,實際上他原本的猜測也沒錯,劉熙在用自己的方式考驗藍田,他和姚歧到達猛陵後並沒有直奔蒙學堂,而是深入鄉間觀察民生疾苦。

猛陵位於鬱水北岸,與西邊的鬱林郡交界。因爲地勢平整、土地肥沃,成爲蒼梧郡的糧食主產地,吳巨和呂範任蒼梧太守時與賴恭交惡,猛陵長期屯駐着蒼梧大量防守的兵馬,當地百姓既要供養軍隊又要上繳租稅,所以日子過得非常艱難。

正月裏百姓還沒開始勞作,各家各戶還洋溢在過年的喜悅中。

劉熙和姚歧走訪了幾個村子,發現這裏的百姓都對新來的農官、鄉官讚不絕口,而那些年輕人都出身於泉陵學堂,他們出身黔首所以更理解底層百姓,無論是處理村子裏的大小事務,還是指導科學種植都有自己特有的方法。

劉熙在交州期間多在交趾郡,士燮的治理有些無爲而治的意思,偶爾降低租稅彷彿天外開恩一般,雖然交趾最近幾年基本都是豐年,但百姓的日子依舊過得苦哈哈的,完全沒有猛陵這些庶民的笑容。

雖然這些年輕人才到任半年,姚歧覺得他們得到的讚譽比自己還多,藍田培養的這些彷彿擁有魔力一般。

兩人微服探訪了幾個村子,途中因爲問東問西被鄉上亭候發現,姚歧不得已只能暴露身份,最後才被亭候放行。(亭候爲基層鄉官,職責是候望盤查過往行人)

猛陵縣根據太守夏侯綦統一安排,在城南僻靜處開設了一所蒙學堂,因爲舊觀念束縛、家中幹雜活離不開等原因,很少有人願意把適齡孩童送來讀書。

蒙學堂開設了半年,全縣來讀書開蒙的孩子只有九人,這還是各鄉官努力動員的結果,學堂教習是泉陵學堂出來的年輕儒生,劉熙與姚歧走到門口的時候,裏面傳來朗朗上口的讀書聲。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閏餘成歲,律呂調陽……”

劉熙和姚歧都不知道千字文,他們駐足窗外聽了好一會,但裏面一直在重複前面十幾句,所以沒多久兩人都能背下。

“不知此文何人所作,裏面內容包羅萬象,讀起來韻味十足,的確是開蒙的好書啊。”劉熙感嘆道。

姚歧搖搖頭,“說不定是藍府君讓人編撰,否則這些孩童哪裏來的教材?”

“姚兄說得有理,不過編得真不錯,我很想知道後面內容。”劉熙微笑着說。

姚歧不以爲然道:“這有何難?待我進屋與先生取來。”

“學堂重地,何人在此喧譁?”兩人因爲說話聲音不小,驚動了教室內那年輕書生。

劉熙和姚歧連忙拱手行禮,姚歧指着身邊人介紹道:“此乃北海成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