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扬舟
胡恪撓頭回答:“先生要借士家與江東的矛盾,讓士徽拱手把南海郡送過來……”
賴恭聽後恍然大悟,隨後一臉崇拜的表情,藍田發現他的優勢在昇華。
藍田擺手囑咐:“你且回去讓士徽放寬心,等到了番禺你們留下就是,不必再跟我們去廣信。”
胡恪着急地問:“我還要待在士徽身邊多久?這廝志大才疏、眼光狹窄……”
藍田拍着他的肩膀安慰:“時機成熟我會通知你,無論在哪裏只要能做貢獻,都是有價值的……”
“唯。”胡恪聽得激動澎湃。
兵馬浩浩蕩蕩來到番禺,龍編兵終於脫離大隊入城,強大的壓迫感有所緩解。
此時的番禺還是邊陲小縣,腥硕虝盒菡拖蚋咭h出發,士徽與胡恪站在道旁相送。
“終於走了。”士徽長舒一口氣,掩飾不住心中喜悅,那感覺就像送走瘟神一般。
胡恪苦笑道:“公子大可不必害怕。”
士徽搖搖頭:“胡先生有所不知,猛虎在側豈敢安睡?這可不是江東泥虎……”
“公子要往長遠想,咱們已與江東徹底反目,若是沒有猛虎在旁震懾,他日孫權若派兵來尋仇怎麼辦?”胡恪意味深長地說。
士徽聽得一個激靈,南海雖然富饒但是與揚州接壤,他的心情就像坐過山車般起落反覆。
“現在該怎麼辦?”士徽着急地問。
胡恪皺起眉:“公子最好回龍編與家人商議,好在對比過劉玄德與孫權的兵威,應該利於威彥公他們的判斷。”
“先生言之有理。”士徽點頭稱善。
藍田旨在宣揚兵威,所以走走停停三日才抵廣信,但也讓當地百姓記憶深刻。
蒼梧郡人口僅次於交趾郡,治所廣信也是整個交州北部最大城市,賴恭建議藍田將交州治所定在廣信。
藍田看着賴恭滿臉諔瑩u頭說道:“賴將軍纔是交州刺史,定治所這事跟主公彙報就行,不用跟我商量……”
賴恭嘆息道:“主公早有言在先,將軍雖然督管荊南,但交州也是由您做主,我自擔任交州刺史以來甚不稱職,見過將軍致允侄胃亲詰M形穢。”
“賴將軍人如其名,實在是太謙虛了……”藍田安慰道。
賴恭正色說:“現在我年齡也越來越大,家鄉零陵又被將軍治理得豐饒,所以想卸甲歸故里頤養天年……”
藍田聽得一臉茫然,心說你不才壯年嗎?這麼早就準備躺平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 徐庶最有發言權
藍田聽後連忙搖頭:“賴將軍可不能耍懶,再說這種事跟我說沒用……”
賴恭笑容不改:“呃……我只是有所感悟,剛纔您派梁將軍朔灕水而上,不知所爲何事?”
藍田皺眉回答:“交州現在既已平定,我要儘快帶兵趕赴洞庭,主公爲了顧全大局必會與江東講和,但是弱者一方是沒資格談條件的,所以要帶陷陣軍去爲關將軍壯聲威。
旁邊喝慶功酒的沙摩柯,聽到兩人對話立刻湊了過來:“還要收服江東鼠輩嗎?俺的蠻兵根本沒有打過癮,將軍你務必要帶上我啊。”
藍田直搖頭:“梁將軍朔灕水而上,是去始安喚來咻旉牐蓐囓娙ザ赐ヒ彩菭懥苏饝兀瑧摬粫l生戰爭,你還是留守蒼梧穩定局勢,交州這些年頻繁更迭官員,恐有歹人趁機作亂。”
“沒仗打啊……”沙摩柯有些失望。
“既然將軍留有強兵悍將,我可不可以跟您同去洞庭?順便還想去成都拜謁主公……”賴恭言辭懇切。
藍田見賴恭鐵了心想退休,不禁皺眉猶豫:“交州百廢待興正是用人之際,賴將軍不在這邊坐鎮,各郡縣的政務豈不無人處理?”
“將軍治理零陵遊刃有餘,隨便調來些能臣幹吏不就行了?”賴恭連忙恭維。
賴恭的話點醒了藍田,若是在荊南還要顧及世家,那荒僻偏遠的交州就可放開手腳,畢竟這邊唯一的大族士家龜縮在交趾。
這些年先有賴恭與吳巨爭奪,後來孫權派親信步騭染指交州,步騭病故又派來衛旌、呂範,每更換一次屬地官員,都要收稅收糧、抽丁抽徭,本地士族早就逃光或者消失了。
藍田同意賴恭隨行,下令徐雙、沙摩柯留守蒼梧郡、梁泰留守鬱林郡,蒼梧郡因爲剛經歷了戰爭,爲了穩定民心暫時實行軍事管制。
藍田準備從蔣琬那裏抽調人手,將他們填充到蒼梧郡的各基層崗位,這些出身泉陵學堂的黔首子弟,在經過書報署的歷練終於可以施展抱負。
大量黔首子弟成爲官員,是藍田撬動世家統治的開始,雖然藍田無力改變世家霸佔權利的主流格局,但給百姓開啓了一條特殊上升通道,賤民想改變命呖梢匀ソ恢荨�
李異分配在始安的任務,是在灕水上游預防呂範偷襲,但是戰爭結束都沒等來江東兵,反而等來梁泰的傳令。
梁泰、李異都是巴郡舊相識,在梁泰通報完交州與長沙的軍情後,李異終於知道心高氣傲的甘寧,爲何心甘情願留在零陵當個中郎將。
藍田對戰爭的推演幾乎是絲毫不差,孫權遇到這樣的對手只能說倒黴。
兩人簡單敘舊後,就帶領咻敶犇舷聫V信,隨後將陷陣軍分批由水路送往洞庭。
從廣信陸路趕往洞庭要十餘日,但走水路三四日就能抵達,而且陸路上的消耗也非常大,這也是藍田重視河道建設、重視水路航叩母驹颍敿揖鸵獙W會精打細算,不但省時省力還省錢。
長江上的對峙近二十天,藍田陸續肅清長沙與桂陽的入侵者,關羽在洞庭的日子略顯輕鬆,隨着牛金南下的消息傳到水寨,關羽再沒什麼心情與魯肅‘閒聊’。
徐庶擔憂江陵周邊百姓遭屠戮,遂派遣廖化出兵當陽一線防守,讓他依託地形進行節節阻擊,但黃巾出身的廖化斤兩不多,加上曹仁精銳的騎兵非常難對付,這讓關羽變得愁雲上臉憂心忡忡,直到伊籍的快船趕到洞庭。
藍田兵出洭浦關那天,伊籍乘快船先趙雲趕到洞庭,帶來了劉備讓出江夏求和的意思。
“益州剛平定主公不便出兵,但派子龍將軍帶回了荊州水軍,應該兩日後就能抵達洞庭,將軍可先與江東議和。”伊籍說道。
關羽搖搖頭:“大哥僅僅出讓江夏,恐滿足不了孫仲值奈缚冢F在曹仁派牛金攻打江陵,呂蒙還在看我的笑話呢,不過子龍來荊州就好辦了。”
“對對對,有子龍的增援,咱們議和的底氣更足,只有先退了江東水軍,雲長才好收兵回援江陵。”伊籍附和。
“機伯有所不知,關某的底氣不在子龍,而是在零陵藍子玉那邊,若非陷陣軍擊敗建昌方向偷襲的程普,恐怕長沙、桂陽已經陷落敵手……”關羽捋須嘆息。
伊籍微微點頭,“不想檻外長江和風惠暢,湘水兩岸竟然如此兇險?主公果然慧眼識珠……”
關羽立刻喚來關平吩咐:“平兒,子龍很快就會抵達荊州,汝速回江陵碼頭迎候,讓他不必來洞庭見我,直接回城聽候軍師調遣。”
“唯。”關平領命而去。
江陵城是荊州士族的根本所在,徐庶要不是擔憂其餘人鎮不住,他早就親自引軍去迎戰牛金,現在城中沒有剩下大牌,他不得已派出廖化爲先鋒,但趙雲的入場會徹底改變江陵的劣勢。
若論趙雲好不好用?徐庶從博望坡就在調遣,他比諸葛亮還有發言權。
關平離開後,關羽也不打算枯坐,他對伊籍說道:“遲些再給機伯接風洗塵,咱們先去找魯子敬談一談,我想沒有幾個回合是談不攏的。”
伊籍屁股還沒坐熱,立刻站起身回應:“聽從關將軍吩咐。”
關羽派遣周倉江東水寨通傳,邀請魯肅到南邊的湖心小島商議荊州事宜。
魯肅本想輕裝簡從赴約,但被呂蒙以安全爲由阻止,最後不但隨行一百持戟甲士,還讓徐盛引戰船五十艘停靠島外。
湖心島上無雜草樹木,僅有光禿禿堆砌的亂石,島上唯一的景觀就是一座賞湖小亭。
小島方圓不大,一眼可盡收。
呂蒙發現除了幾個引路的衛士,那賞湖小亭裏面只有三個人。
“關羽這廝究竟是愚蠢還是囂張,區區數人也敢來與我們談判?這比當日幾艘船來質問時還狂,索性就此擒殺直接佔了荊州。”呂蒙陰鷙地說道。
魯肅瞪了呂蒙一眼:“關將軍豪氣干雲,子明以此手段對付他,豈不被天下英雄恥笑?況且他與玄德公情同手足,若真死於我們手中,江東至此無寧日也。”
第三百四十二章 關羽單刀赴會
呂蒙滿不在乎:“正所謂無毒不丈夫,只要能爲主公開疆拓土,區區虛名何足掛齒?再者兵不厭詐,是他關羽自己託大,早晚也會死於小人之手。”
魯肅冷眼回答:“不論關羽將來死於誰手,現在都不能死在你我之手,一會亭中談判以我爲主,汝不得胡亂言語。”
呂蒙點點頭,“自然唯大都督馬首是瞻,只不過現在的確是天賜良機。”
魯肅搖頭反問:“天賜良機也要看面對誰,關將軍曾於萬軍叢中取顏良首級,你真以爲這百人能夠擋住他?”
“啊這……”呂蒙聽得一怔,竟然找不到藉口反駁。
關羽雖然厲害但並沒恃勇託大,他在登陸位置早就留有後手,若島上情況有變就會搖動彩旗,遠方的蘇飛會及時率船隊來援。
魯肅與呂蒙緩步走來,伊籍獨自到賞湖小亭外迎候,關羽則四平八穩坐在亭中閉目養神,周倉扛着青龍刀站在其後,他怒目圓睜看着那些甲士並不慌亂。
魯肅、呂蒙與關羽相對而坐,關羽才微微睜開鳳眼示意伊籍先說。
“周都督的遭遇我主剛剛得知,確實很難相信傅士仁會做出這等事……”
伊籍這邊話沒說完,呂蒙就忍不住插話:“兇手都已當作關將軍親口承認,玄德公莫非想抵賴不成?”
“子明,稍安勿躁。”魯肅連忙皺眉提醒。
伊籍陪着笑臉道:“我家主公並非不認,但自古冤有頭債有主,你們既已擒獲此人,大可帶回江東交公瑾家人處置,爲何你們要興兵背盟?此舉實在傷害兩家的和氣。”
呂蒙還想說話被魯肅一把按住,魯肅沉着冷靜地說:“機伯所言乃是私怨,然而公瑾並非普通人,他是我江東的大都督,要不是他火燒烏林擊敗曹伲鹿重M能安坐荊州,而且還有機會奪取益州?”
“呃……”魯肅有理有據伊籍直接被嗆。
“赤壁時我江東耗費許多兵馬錢糧,到頭來不但寸土未得還賠上了公瑾,玄德公素來以仁義著稱,如今獨獨薄待江東於心何安?”魯肅繼續擺事實講道理。
這時關羽平靜地說:“凡事都離不開一個理字,公瑾去世已經過去數年,爲何此時傅士仁才自責悔悟?既然不能開棺驗屍也沒有旁證,若現在有人證明孫文臺不是黃祖所殺,那江夏被屠戮的百姓又該找何人伸冤?”
“關將軍不是詭辯之人,這件事是傅士仁親自承認下毒,試問誰會拿自己的性命兒戲?況且我們雖然陳兵長江,並未恃強凌弱與你們交戰,不正是顧及同盟的情誼?今日聽雲長和機伯的意思,好像是不打算作任何賠償,那我們現在就回去整肅兵馬廝殺?”魯肅追問。
關羽冷冷一笑,要不是藍田洞穿了你們的陰郑约哼�真信了你們所謂的‘情誼’。
伊籍連忙解釋:“鑑於傅士仁親口承認,此人畢竟跟隨我主多年,既然他獻出江夏來賠罪,就當是赤壁戰後再次補償,大都督別忘了當初還讓了新野,要是再喋喋不休、得寸進尺,恐怕就會被天下人恥笑,咱們還是同心協力對抗曹倮u是。”
魯肅聽到這裏頓時語塞,他扭頭看了呂蒙一眼,沒想到劉備真的喫下這啞巴虧,至少這份能屈能伸的肚量就夠了不起。
關羽捋着長髯不說話,脣槍舌戰幾回合下來,伊籍直接丟出底牌以退爲進,這讓江東兩人根本無法應對,因爲他們也沒想一次談到位,多談幾次正好給程普爭取時間。
呂蒙這時抱拳說:“玄德公的找馕覀円阎獣裕徊贿^如此大的事情還得請示主公,要不我們雙方各自回營,請示完主公再做計較?”
“不知要等多久?”關羽虛着眼問。
“主公遠在建業,近日江水上漲行船不便,來回少則七八日多則十餘日,關將軍應該不着急吧?”呂蒙意味深長地問,潛臺詞就是我們反正不急,你要是着急就要繼續讓步。
“既然如此,關某靜候佳音,機伯我們走吧。”
關羽說罷昂首走出賞湖小亭,只見他虎軀震動眼神銳利似劍,看得呂蒙那些持戟甲士心驚肉跳,被天下無敵的關二爺凝視,那些小卒身上彷彿負重數百斤,壓得他們根本喘不過氣。
關羽三人就這麼揚長而去,呂蒙留下不甘又落寞的眼神。
魯肅皺眉嘆息:“關雲長真乃神人也,剛纔他那傲然的氣勢,子明你感受到了吧?那所謂的天賜良機也許是尋死良機……”
呂蒙嘴硬回答:“怎麼會呢?別人怕關羽,我呂蒙纔不怕。”
魯肅搖搖頭,“既然劉玄德給出了條件,得去一趟陸口請示主公,也不知程公他們有沒有消息,值此談判的關鍵時刻,汝千萬要約束部下不可輕動。”
“不如我去彙報,大都督在水寨坐鎮?”呂蒙提議。
魯肅點點頭,“這樣也好,汝即刻啓程。”
“唯。”呂蒙抱拳領命。
呂蒙登上戰船沒回水寨,而是讓水手操船往陸口進發。
此刻孫權剛剛收到程普戰敗的消息,他正在陸口水寨瘋狂地發飆,他根本不相信程普會敗得那麼慘,最關鍵還折了淩統、黃蓋生死未卜。
淩統加程普有三萬軍,荊南各郡纔多少人?孫權甚至懷疑傅士仁是假降,以此把江東健兒引入彀中。
由於孫權心情煩悶不佳,所以校場射箭屢射不中,他向侍衛怒:“這是什麼破爛弓箭,爲何怎麼拉都無法瞄準?給我拿去燒了。”
侍衛接過弓箭非常無語,主公你每日都用的這把弓射擊,偏偏今日倒黴一發不中,正當他猶豫要不要燒燬時,只見孫權拔出佩劍去砍箭靶。
“廢物,廢物……”孫權提劍亂劈,接連砍倒幾個校場箭靶。
侍衛不知道孫權是在罵誰,正盤算着去燒雕弓脫身,這時他的同伴突然來報:“主公,呂將軍從前線歸來求見。”
孫權哐當把劍仍在地上,心說出餿主意的你呂蒙也有分,隨後怒氣衝衝地喝道:“速速讓他來校場見我。”
“唯。”
侍衛見孫權臉色不對,立刻躬身退出了這是非地,把那個拿弓的同伴晾在原地。
第三百四十三章 魚肉不香了
呂蒙發現沿途的侍衛們神色凝重,走到校場發現孫權更是臉色鐵青,他懷疑主公是不是因爲許久沒射獵,因爲無聊導致的心情鬱結。
“主公大喜啊,劉備主動低頭了。”呂蒙微笑着彙報。
報喜?孫權本就難看的臉垮得更嚴重,他冷冰冰地問:“何喜之有?劉備又如何低頭?”
呂蒙眉飛色舞道:“劉備迫於我江東兵威,加上北方曹仁出兵進攻江陵,現在主動認栽並讓出江夏求和。”
劉備忍辱負重的胸懷讓孫權欽佩,但他現在的確沒心情高興,聽完搖頭冷哼:“迫於兵威?子明可知程公在長沙全軍覆沒?凌公績被甘寧陣前斬殺,黃公覆率領的五千騎兵不知所蹤。”
“主公跟我打趣?這怎麼可能……”呂蒙說話時發現孫權面沉如水,終於感覺主公並不是在跟自己開玩笑,於是又追問:“主公說的是真的?消息從何處得來?”
孫權仰頭望天:“程公派人剛剛送來的消息,連公績在內共三萬精兵,最後僅剩幾十騎回到建昌……”
“這完全不合理,荊南根本沒那麼多駐軍,謩澖臅r我曾派人去調查過,除了零陵那邊口風太嚴沒查清楚,長沙和桂陽兩郡總共才幾千人,他們還是分散在各地駐防,程公他別說全軍覆沒,就算是戰敗也很困難……”呂蒙越說越覺得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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