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扬舟
藍田眼前一亮:“程普要一鼓作氣,咱們正好從後面捅破他的戰鼓?後背的尖刀的確可怕。”
“先生說得沒錯,衝鋒奪城與回首迎敵,兩則的心態大不一樣,前者有不封刀的激勵讓士氣高昂,後者消耗體力沒破城就遇到襲擊,這對於整個軍隊的士氣打擊非常大,甚至會因爲援軍數量太多而怯戰。”高順解釋。
藍田心說老高你還會玩心理戰,於是點頭誇獎:“真不愧名聞天下的陷陣營主將。”
高順平靜地搖頭,“都是多年征戰總結出來的經驗。”
藍田笑着說:“伯平何必自謙,能總結經驗已經是良將,以後可以多多總結著兵書傳世。”
高順連忙擺手:“先生越說越離譜,高某只不過一武夫,著兵書只有您這樣的大才……”
藍田見他要跟自己商業互吹,連忙阻止住即將發生的行爲。
用過乾糧後陷陣軍再度出發,雖然夜裏休息的時間不是特別長,但是相較於程普那邊恐慌了一夜,這種短時間高質量睡眠效果更好。
陷陣軍因爲裝備精良,能夠極大程度的降低戰損,昨天與黃蓋的騎兵作戰,戰死的人數不到百人,但是仍有三四百傷兵。
昨夜離開U型河道的時候,高順讓褚青分出一百偵察兵,讓這百人與傷兵一起押降兵南下桂陽,戰死的陷陣軍士兵大多爲臨武縣人,順道要送他們魂歸故土。
江東的數百降兵被收繳武器後,對付陷陣軍的傷兵都堪憂,更何況還有以一當十的偵察兵,所以路上很規矩地充當苦力,直至被送到各大礦場勞作。
偵察兵總人數只有四百,救援洭浦關的徐雙帶走了四十人,其餘的偵察兵全部跟着高順出征,由於乘船攜帶的戰馬不夠,只有半數人員被派遣偵察作戰,剩下一半則作爲普通陷陣兵參與戰鬥。
戰勝黃蓋繳獲戰馬兩千餘,軍司馬褚青的偵察兵終於全部上馬,二百六十名精銳奔走在隊伍的最前方,他們的任務是及時傳達戰場的消息,讓主將高順做出最優的判斷。
上午巳時,江東兵馬分作三路圍城開始進攻,南門和北門的攻城戰同時開始,圍三缺一留臨湘水的西門不動。
程普坐鎮臨湘東門進行督戰,因爲此前和甘寧結下太深的仇,所以江東方面並沒有例行的勸降環節,士兵們如螞蟻一樣往城牆上堆積,大家爭相恐後就等着破城發大財。
因爲臨湘東邊的攻勢最猛,所以甘寧親自登上城樓指揮防守。
雖然城中的守軍人數比較少,但有昨夜劫營燒燬輜重的因素,防守起來也顯得不那麼喫力。
甘寧在城牆上來回巡視,確保沒有任何防守漏洞。
巡視的途中,習珍沿着女牆出現在視野,甘寧懷着疑惑大步流星走了過去。
“習將軍來此何干?莫非程普向南邊增兵了?”甘寧緊張地問。
習珍眉飛色舞地說:“高將軍率陷陣軍出現在南門,江東鼠輩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剛一交手就丟盔卸甲,現在正往東邊潰逃過來,他們實在是太厲害了。”
“先生和伯平來得這麼快?”甘寧心中也感到震驚,陷陣軍全身重甲重鎧,行軍速度與他的輕甲兵沒法比,能夠這樣快就說明夜裏都沒休息。
甘寧急忙往城牆東南方向跑過去,果然看到成片的江東兵如鴨子般逃竄,兩隊騎兵像進入羊羣的狼,瘋狂地撲倒附近的弱小獵物。
甘寧知道那些是高順的偵察兵,奔襲作戰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尖刀。
東門外的程普及時作出反應,他撤回了攻打城池的士兵並開始結陣,似乎要正面對抗這突如其來的敵人。
第三百三十一章 馬兒的福分
陷陣軍抵達臨湘城南,攻城的江東兵措手不及倉惶應戰,輕步兵在重步兵面前猶如紙脆。
近戰肉搏沒有戰馬助力,就是真刀真槍地比拼力量和防禦,陷陣兵由於包裹得嚴實,可以毫無顧忌的劈砍進攻,身體硬喫對方的刀箭幾無損傷。
江東輕步兵的兵器並非制式,刀劍矛戈什麼品種都有一些,兵器材質有青銅也有鐵質,一看就是私家部曲累積傳下來的,由於兵器材質較差以及士兵力量等原因,面對陷陣兵的重鎧時不能破甲。
我可以傷你,而你不能傷我,這樣的下場顯而易見。
幾乎交手不到兩炷香的功夫,臨湘南邊的江東兵開始收縮陣型,而且很有目的性往東邊移動,他們不像黃蓋的騎兵,被誘至U型灣失去退路只能死戰。
潰逃過程中,高順以偵察兵的機動性,通過沿途追殺截擊的方式,給對方造成恐嚇和壓力。
雖然兵力有三倍差距,但高順並沒有採取什麼戰術致裕瑧{藉精良的武器和裝備,直接進行正面的壓制。
結果與高順想的一樣,江東這些以私人部曲爲主的兵卒,在陷陣軍面前不堪一擊。
陷陣軍的機動性相對較差,高順在南門得勝後爲了保存體力,指揮主力徐徐向東邊挺近,只讓偵察兵不停騷擾。
程普在聽到南邊潰敗的消息大喫一驚,不得不撤回攻城兵馬快速集結陣型,又緊急派出部隊去接應敗軍,並派出哨探去查明對方援軍的情況。
因爲距離比較近,探馬回報得也很及時,程普從收到的情報來看,大概知道自己是踢到了鐵板上,很明顯就是傳聞中高順的陷陣營,只是數量比傳說中的八百人誇張太多,更令人驚訝的是,在醴陵騷擾的騎兵也出現了。
程普馬上下達命令,讓城北的韓當停止攻城,立刻帶兵到東邊來匯合,他準備嘗一嘗陷陣營這道硬菜。
戰場瞬息萬變,高順不等程普集結完畢,抵達對面陣前的時候,直接搖動令旗展開進攻。
陷陣軍七千將士宛如移動的鋼鐵城牆,太陽光照在盔甲上面閃耀着奪目的炫光,程普見高順‘不講武德’急忙指揮大軍衝陣迎敵。
江東兵卒在鋼鐵洪流面前如草芥一般,加上大戟士強悍的破陣效果,江東兵在交戰不久陸續向後方逃竄,司馬、曲侯、裨將等軍官斬退卒都止不住頹勢,轉眼之間就如風吹麥穗一樣向一邊倒。
程普被敗兵裹挾着向北逃,好在輕甲步兵移動速度尚可,陷陣軍中只有偵察兵不受影響,全兵團整體向北邊追擊。
途中遇到前來支援的韓當,雙方在倉惶遭遇間再戰一場,韓當的部曲仍舊無法抵擋,丟盔棄甲向程普的方位逃竄,不到兩個時辰就解除臨湘之圍。
陷陣軍連戰數場,要扛着重甲追擊太不容易,加上昨夜沒有休息好,高順當機立斷下令原地休整,派出全部偵察兵緊跟敗軍,準備咬住對方再做打算。
戰鬥結束後,甘寧與習珍出城相見,特別是習珍激動得無法言語,因爲他今天看到了什麼叫精銳,江東士兵潰逃如同角馬遷徙,在陷陣軍面前真的就如動物般無力。
“先生,高將軍。”甘寧(習珍)同時抱拳。
高順平靜地點點頭,藍田望着二人給出了欣慰的表情:“二位將軍幹得不錯,戰後我會在關將軍那裏爲你們請功。”
習珍激動得語無倫次:“末將全靠先生提攜……”
甘寧見狀哈哈笑道:“習將軍該不是在挖苦?先生不是給你降職了嗎?哪裏來的提攜啊?哈哈哈……”
“啊這……卑職絕無此意……”習珍抱拳無比尷尬。
藍田瞥了甘寧一眼,然後搖頭對習珍說:“汝沉着冷靜護衛臨湘有功,主公定然會對你重用的。”
“呃……多謝先生。”習珍躬身行禮。
甘寧隨即向高順提問:“伯平雖然解了臨湘之圍,然而只誅殺了三千餘人,現在程普的主力仍在逃遁,得想辦法儘快殲滅這支偏師,否則北上與孫權主力合兵,關將軍在洞庭的壓力就太大了。”
高順搖頭嘆息:“陷陣軍機動性不足,如果卸甲追擊則損傷太大,只能讓偵察兵沿途跟隨,看先生有什麼好辦法沒有。”
藍田點頭肯定:“不光是北上威脅關將軍,這麼多人遊蕩在長沙,多少百姓會遭受荼毒。”
“我昨夜劫營燒了他們不少糧草,程普軍如果缺糧真的會劫掠縣鄉。”甘寧連忙提醒。
藍田遂向習珍嚴肅問道:“臨湘城中可剩有騎兵?”
“城中只餘百匹戰馬,昨天都交給甘將軍了。”習珍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藍田失望地說:“這就有些可惜了,現在只有騎兵才方便追擊。”
甘寧點頭嘆息:“千里奔襲騎兵最佳,要是戰馬足夠的話,我那五百部曲個個都能……”
高順和藍田突然相視一笑,緊接着藍田微笑道:“險些忘了甘將軍水戰、步戰、馬戰樣樣精通,戰馬伯平那裏多的是,立即給興霸調撥一千戰馬,每人配備兩匹應該夠了吧?”
甘寧望着高順吞了吞口水,疑惑地問:“伯平你是什麼時候發財了嗎?”
高順輕輕頷首,“昨天圍殲黃蓋五千騎兵團,繳獲的戰馬有兩千多匹。”
甘寧聽得目瞪口呆,心說這還真是發了大財,這個時代普通戰馬要十萬錢,好馬更是二十萬錢都買不到,兩千匹那是一筆鉅款。
“不是五千騎兵嗎?其餘是逃跑還是降了?其餘半數的戰馬呢?”甘寧好奇地問。
“黃蓋的騎兵大部分都陣亡了,至於那些戰馬要麼傷重,要麼當場就已經死亡,昨夜先生給我們開的馬肉宴。”高順如實回答。
甘寧眼睛睜得更大,心說你們都是好樣的,誰能有你們這樣闊氣,喫戰馬比喫耕牛還闊氣,相當於是直接喫錢。
“你們可真奢侈……”甘寧吞吞吐吐地說。
藍田搖頭解釋:“做事要懂得靈活,不能夠墨守成規,死馬、傷馬用來果腹很有價值,不過那麼多的馬肉沒有喫完,或許明天就會送到臨湘來,到時候再辦一場勝利馬肉宴,我會親自教廚師烹飪。”
甘寧聽得猛點頭,“要是由先生來烹飪,那是馬兒們修來的福分……”
第三百三十二章 趕鴨子戰法
習珍不懂什麼意思,高順看着甘寧輕輕搖頭,現在藍田下廚的機會越來越少,真是懷念小沛聽書那段日子,雖然都是簡單的農家菜,但是味道像銘刻在記憶中一樣。
“先生,甘將軍只有五百人,加上我的偵察營也不到八百人,程普潰逃的主力尚有一萬七八,冒然追擊容易被喫掉……”高順擔憂地問。
藍田扭頭望着甘寧:“伯平擔憂不無道理,興霸你害怕否?”
甘寧燃起壯烈之意,他拍着胸脯嚴肅回答:“昨夜程普之兵只多不少,我僅用百騎就能自由進出,順帶還斬了淩統那廝,有七八百人追擊何懼之有?”
高順提醒:“甘將軍不可輕敵,夜裏劫營乃是出其不意,眼下還是正午時分,要像昨夜那樣不太容易,且聽先生如何用帧!�
“願聽先生安排。”甘寧立刻謙卑抱拳。
藍田讓高順拿出地圖鋪在地上,他指着長沙郡的大地圖說道:“程普的輜重被興霸燒燬大半,現在輕甲簡從速度很快,憑陷陣軍去追趕費時費力,你們看地圖上這片區域處於湘水、汨水、瀏水之間,東邊又有山脈阻路,我們可以在這區域大做文章。”
甘寧與高順都撓頭,習珍也虛心地聽藍田講解戰法。
藍田見腥艘荒樥懇,他指着地圖上吳昌、瀏陽等地說道:“與其跟在程普屁股後疲憊追擊,不如主動控制戰場走勢以逸待勞,伯平事先將陷陣軍佈置在這些位置,興霸率所部兵馬與偵察營同時行動,將程普的敗兵驅趕至既定地點就行。”
高順拈着鬍鬚,“先生的計值故歉呙睿蕦④姷娜藬祵嵲谔伲峙鲁唐詹灰欢〞杏嫛�
甘寧也點頭附和:“用騎兵沿途騷擾沒問題,要把程普趕到伏兵位置實在不容易。”
藍田站起身意味深長地說:“你們有空可以去新鄧莊看看,李揚是如何將成羣的鴨子趕到指定水塘的。”
高順和甘寧知道藍田話有深意,但沉思片刻又想不出答案。
甘寧再度抱拳虛心請教:“請先生賜教……”
藍田微微點頭:“趕鴨子的時候用長竹竿,竿上綁有鮮豔的彩布,竹竿移動就彷彿一面牆在移動,邊揮動竹竿還要邊敲打地面發出聲響,鴨子受到驚嚇就會老實往一個方向奔跑。”
“先生是讓我以驚嚇爲主?”甘寧試探性問道。
“興霸讓人多準備彩旗,在馬尾捆綁枝條揚起煙塵,五百騎兵在塵埃掩蓋下,外人看上去何止千萬?追擊的時候以偵察兵主騷擾,你的五百部曲主疑兵,能不能趕好這羣鴨子,關鍵就看你的手段了。”藍田鄭重地說。
“妙啊。”高順、習珍異口同聲。
甘寧抱拳正色回答:“末將定不負所托。”
藍田繼續道:“程普的兵力實在太多,只能通過多次伏擊蠶食,後續伏擊點會讓偵察兵來傳遞。”
“我知道了。”甘寧點點頭。
一切準備就緒之後,甘寧率宸一人雙馬先行,藍田與高順也啓程前往預定伏擊點,出發前命令習珍留守臨湘,儘快安撫城中百姓恢復生產,並派人及時向關羽彙報戰況。
程普、韓當合兵默然不語,陷陣營的戰鬥力強悍如斯,高順手中那幾千精甲步卒,江東不知要流多少血才能誅滅,而去率騎兵南下的黃蓋應該凶多吉少,但兩人都非常默契地沒說出來。
江東敗兵向北行逃亡不足三十里,斥候緊急來報說前方五里出現大隊騎兵,但是行軍的速度並不是很快。
“總共有多少人?”韓當慌張地問。
斥候撓頭回答:“漫天黃沙,旌旗招展,不計其數,約有一兩萬……”
程普聽得人數,後背驚起冷汗,他想了半晌自言自語:“沒聽說荊州有如此多的騎兵,莫非是劉備從益州派來了援軍?”
“這支援軍並不知道我們的存在,與剛纔騷擾的騎兵就不是一路,我們應即刻掉轉方向進軍,否則一旦遭遇難保不全軍覆沒……”韓當連忙提醒。
“義公之言甚善,還是避開他們爲宜。”程普聽得連連點頭。
隨後號令大軍向東移動,打算繞行百里再向北渡汨水,可是行軍不到三十四里,北邊又出現大量騎兵,爲了避開又只能向東南轉移。
走了數個時辰,感覺似乎擺脫了那支騎兵,程普、韓當稍微有些放鬆的時候,在臨湘遭遇的陷陣軍又出現了,倉惶應戰又是一觸而潰。
陷陣軍因爲甲重並沒有展開追趕,程普、韓當心有餘悸繼續敗逃,結果才逃出昇天不久,又被甘寧的騎兵給盯上了。
就這麼拉扯了三天,在藍田事先劃定的區域中,程普、韓當的部隊被伏擊七次,直接被打得懷疑人生,原先去攻城的兩萬步卒,到最後只剩下不到三千人。
到了第三天夜裏,程普、韓當率殘兵敗走瀏陽,此時他們人困馬乏,全軍已經斷糧兩天,身體和心靈承受着雙重痛苦,不少人對着瀏水痛哭流涕。
“義公,這個仗不能再打下去了。”程普反思說道。
韓當苦笑:“高順與甘寧用兵太厲害,可笑現在才發現那支騎兵在虛張聲勢……”
程普搖頭說:“高順和甘寧只是武夫而已,他們身後那人才是真正的厲害,或許周公瑾在世還能與之抗衡,呂子明終究遜人一籌……”
“程公是說藍田……”韓當大驚。
打到現在這個局面,程普和韓當終於知道面對的是何等對手。
“高順、甘寧都歸藍田調遣,可笑主公和魯子敬還當他愚陋之人,江東被此人玩弄於股掌之間也……”程普神情黯然。
韓當突然想起什麼,他激動地說:“藍田如此厲害,那公覆(黃蓋)他豈不……”
“公覆剛烈必不會降,現在應該凶多吉少,是我輕敵害了他們……”程普捶胸頓首。
韓當連忙安慰:“此事跟德趾胃桑渴撬{田把咱們給耍了……”
“我愧對文臺將軍……”程普痛心疾首。
程普越說越傷心,拔出佩劍就要自刎,幸好韓當及時將劍奪了下來。
韓當呵斥:“德重M可自戕?老夥計們陸續死去,若是連你都不在了,我活着有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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